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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及时雨陈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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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零一分。
向来以准时打卡著称的陈尘破天荒的迟到了。
这个微小的异常，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在某个没有苏遇辰的不知名匿名群里，一堆人纷纷冒泡 cue 陈尘，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看错吧，已经九点零一分了吗？及时雨竟然还没出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上班摸鱼，及时雨上班准时，这是星桥两大颠扑不破的真理。】
【及时雨是不是请假了】
【没有啊，我后台没看到】
【警报！警报！我们的及时雨失联了！】
【说好的及时雨呢？今天气象台预报有大旱吗？】
【可能是路上堵车了？我刚看早高峰路况一片飘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及时雨终于也体会到了我们凡人的痛苦——睡过头了？】
【（猫猫震惊.gif）无法想象！及时雨每天雷打不动九点准时打卡，不多也不少，怎么可能睡过头！】
【我只有看到及时雨才能开始工作。】
【张哥你又开始了是吧，小心被楚哥看到，把你今天中午的鸡腿抢了。】
【说到楚哥，今天怎么也没看到他俩吵架？怪安静的，有点不习惯。】
【你们别歪楼！现在是紧急事态！我宣布，今天的工作热情-50%！】
【完了，连及时雨都迟到了，这一定是世界末日的征兆。大家今天别写代码了，先去检查一下公司服务器有没有出bug，我觉得这比世界末日更可怕。】
楚飞捧着手机傻乐，也不冒泡就窥屏，林时昭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苏遇辰看着楚飞那副捧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的样子，有些好奇。
昨天这个人还因为没有灵感而一副颓丧模样，今天却一扫阴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开心。
“看什么呢？你的灵感来了？”苏遇辰走到他身边，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
“差不多，”楚飞把手机屏幕往怀里藏了藏，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我昨晚苦思冥想，终于让我抓到了一点苗头。”
“抓到苗头？”苏遇辰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他伸头想去看楚飞的手机，“我怎么看你一直对着手机傻笑，不像是在找灵感，倒像是在看什么乐子。”
“咳咳，”楚飞被当场戳穿，有些尴尬地把手机锁了屏，“没什么，就是……我司内部的一个……小团体在聊天。”
“小团体？”苏遇辰的兴趣被勾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背着我搞什么地下组织？”
“就是一个匿名的员工群啦！”楚飞见瞒不住，干脆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大家平时在里面聊聊天，吐吐槽，绝对没有说你和穆总坏话的意思啊。就是，emmm，你知道的，一个没有老板的自由天堂。”
苏遇辰被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逗笑了，“我又没说要追究。所以，你们在聊什么，能让你乐成这样？”
一提到这个，楚飞的兴致又来了。他凑近苏遇辰，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
“陈尘迟到了。”
“……就这？”苏遇辰有些无语，“他迟到了，有什么好笑的？”
“你不懂。”楚飞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辰辰，你知道大家在群里都管陈尘叫什么吗？”
苏遇辰摇了摇头。
“及时雨。”楚飞说出了这个外号，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因为这家伙，真的就跟及时雨宋江一样，神出鬼没，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你一把。”
他开始给苏遇辰讲起这个称号的由来。
“就拿上次，pvz不是有个版本更新出了点小bug吗？天狼星那几个新人程序员，半夜还在加班，急得满头大汗都找不到问题。结果你猜怎么着？”
楚飞说得眉飞色舞：“陈尘那天明明不当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端着几杯咖啡就进了他们办公室，轻描淡写地问了句‘需要帮忙吗？’。然后，不到十分钟就把那个困扰了李浩他们三小时的bug给解决了。临走还说了句‘举手之劳，早点下班’。”
“从那天起，”楚飞摊了摊手，“‘及时雨’这个外号就在公司里传开了。他上班准时到雷打不动，九点准时上班，不少一分也不多一分，工作能力强到没边，谁遇到问题都能去请教他。他就是我们星桥的靠谱成年男性啊。所以你看，”楚飞把手机聊天记录翻给苏遇辰看，“连他都会迟到，大家当然觉得是世界末日级别的奇闻了。”
苏遇辰看着群里那些花样百出的调侃，也忍不住笑了，他确实没想到，陈尘在员工们心中的形象，竟然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楚飞手机屏幕上唰唰唰得又滚动了很多条消息。
楚飞看了一眼，说道：“哦，及时雨来了。”
他们纷纷在群里喊话楚飞，让他去打探一样军情，楚飞噼里啪啦大字，【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苏遇辰眼看着楚飞打完这行字，立刻就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副准备冲去前线“刺探军情”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按住了楚飞的肩膀。
“你去干什么？”
“我去执行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啊！”楚飞的表情大义凛然，“深入敌后，搞清楚及时雨延误的真相！”
“行了，别闹了。”苏遇辰把他按回沙发上，指了指他面前那本摊开的世界观设定集，“好好研究你的符文之地。别忘了，一个月后，天狼星那边就要交第一版demo了。”
楚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苏遇辰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站了起来。
“我去问。”
他当然不是好奇陈尘为什么迟到。
他好奇的是，陈尘和穆珩的交涉，到底是什么结果。
陈尘在自己的工位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副谁也别打扰我，我正在为公司创造价值的精英模样。
仿佛一开始就在努力工作，丝毫没有迟到的迹象。
苏遇辰没有出声，只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陈尘的工位旁，将水杯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桌上。
“辛苦了。”苏遇辰的语气很平淡。
陈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到是苏遇辰，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老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
“听说你上班很准时，很多同事都以你为标志，你来了才开始工作，今天怎么迟到了？”
苏遇辰靠在他的桌沿，明知故问。
陈尘立刻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别提了，老板。早上出门，遇上了一点……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苏遇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你今天迟到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今天，舅舅有准备好把东西还给我吗？”
一提到这个，陈尘的表情，变得更加窘迫和心虚。
“这个嘛？诶呀，你看我，我又忘记了。”陈尘一拍脑袋，吐了吐舌头。
拙劣的演技，心虚的眼神，他的颜值弥补了一部分，但是他的年龄又损耗了一部分。
“舅舅不用担心，你让我宽限两天，这才第一天，舅舅明天还给我也不迟。我相信舅舅的办事能力，加油干哦。”
说完，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遇辰那句轻飘飘的“加油干哦”，像一根羽毛，落在了陈尘紧绷的神经上。
他收起笑容，感受到了压力。
压力，从两个方向，像两面不断收紧的墙，将他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身为“老板”的苏遇辰，右边是身为“外甥”的穆珩。
一个要他还东西，一个根本不给他东西。
这……这叫他怎么“保准送到”？
陈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个一向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变得有些凌乱。
他开始飞快地复盘整个事件。
等等……
陈尘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回想起苏遇辰刚才的态度——太平静了。
如果苏遇辰真的认为协议书还在自己手上，并且急于拿回，那他的态度，应该是更具压迫性的质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逗猫一样，不紧不慢地，给自己设下一个“明天”的期限。
他那副样子，不像是来“讨债”的，倒更像是在看戏。
再联想到昨天穆珩那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模样……
陈尘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好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俩这是通过气了？！”
那现在的局面，不就是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但是你假装不知道我知道，我还得假装不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陈尘哭笑不得。
很好，扮演就得这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