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造手机》不停雪西

71、狐族来访

　　月落堂内灯火通明。

　　楼霜把这次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堂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慢慢起了些低低的议论声。

　　狐族向来不爱出门。

　　青丘自给自足，外界纷扰与他们关系不大，往常一提“外出交流”，多半都兴致缺缺。

　　可这一次不一样。

　　“飞天宗”三个字一出来，不少狐狸的眼睛就亮了。

　　他们或许不知道飞天宗在修真界的地位，也不太关心什么第一宗门不第一宗门的名头。

　　但他们知道——

　　灵机是飞天宗做的。

　　游戏机也是。

　　霁月榭里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全都出自那里。

　　楼霜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次出去的人数有限。”她开口道，“我只打算带十个。”

　　话音一落。

　　“唰——”

　　一大片手同时举了起来。

　　场面一时有点失控。

　　楼霜抬了抬手，示意安静，目光在堂内慢慢扫过。

　　她没有立刻点名，而是根据修为、年纪、性情，以及这段时间下山的情况，逐一挑选。

　　很快，十个名字被念了出来。

　　其中，便有楼岚和楼易。

　　楼易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只狐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楼岚则挑了挑眉，倒是没太意外。

　　名单定下后，楼霜又补充道：“这次带这么多人过去，需要提前跟飞天宗沟通。”

　　“具体出发时间，我会再通知。”

　　“这几天，你们先各自准备。”

　　话说完，她便宣布散会。

　　月落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被选中的狐狸满脸喜色，没被选中的也围上来打听消息，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楼岚和楼易并肩往外走。

　　夜色下，青丘的路静静延伸。

　　“楼岚。”楼易忽然开口，声音里压着点兴奋，“我真的没想到，会被选上。”

　　楼岚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很会炼器，说不定族长很看好你。”

　　楼易止不住高兴，脚步都轻快了些。

　　“我好想见见灵机的研发者。”他说，“如果能当面请教就好了。”

　　“要是能学到一点东西，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出更好的法器。”

　　楼岚听着，没打断他。

　　路的另一侧。

　　楼静竹也在回家的路上。

　　她被选中后，两个女儿几乎要高兴疯了。

　　楼林和楼夕一个牵着爸爸一个牵着妈妈，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蹦蹦跳跳。

　　“娘亲娘亲，飞天宗是不是有好多游戏机？”

　　“会不会比霁月榭的还好玩？”

　　“你能不能让他们再多研发一点游戏？”

　　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楼静竹丈夫一边牵着女儿，一边无奈地笑。

　　“还没去呢，就开始想这些了。”

　　楼静竹却没制止，只是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温柔。

　　夜风轻轻吹过青丘。

　　这一晚，许多狐狸都睡得比平时晚了些。

　　心里装着同一个念头——

　　飞天宗。

　　——

　　段徵洗漱完出来时，身上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水汽。

　　方才泡澡的时候，他特意用了褚凌霄送给他的温玉桃。

　　那东西往水里一放，淡淡的清甜气味便慢慢散开，水温似乎都柔和了几分，连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一个多月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

　　第二个游戏已经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核心功能基本稳定，这几天只剩下细节调整。

　　难得清闲。

　　段徵回到房间，在桌边坐下，顺手打开了灵机。

　　第一条消息，果然是褚凌霄发来的。

　　【已经到竹泾城了，这边最多的就是水运竹，整座城的房子几乎都是竹子造的。】

　　段徵脑中下意识勾勒了一下画面——临水而建的竹楼，廊道相连，倒是很符合褚凌霄的审美。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显然是他住的房间，窗外就是水道，细长的竹影映在水面上，清爽又安静。

　　段徵想了想，回了一句——

　　【看着很舒服，倒是个静心的地方。】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另一条提示亮了起来。

　　这次是褚世真。

　　【段道友，狐族想来飞天宗交流灵机相关事宜，会带一批族人过来，目前外事堂还在与他们确认时间。】

　　【到时候，想邀请你一同出席。】

　　段徵看完，心情倒是不错。

　　听取实际使用者的反馈，本来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很快回道：“好。”

　　没过一会儿，褚世真又发来一句——

　　【具体时间定下后，我再通知你。】

　　段徵放下灵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静静流淌，难得的安静。

　　一直都是他在忙，每次一回来褚凌霄几乎都在，这是第一次褚凌霄外出了，褚世钦带着他和明和壁去参加一场拍卖会，据说是想给明和壁买一把灵剑。

　　段徵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竟有点不自在。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第一次——除了闭关以外，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

　　从前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是师傅白遒子。

　　他刚穿越过来时，刚开始修炼，修为不稳，心境浮动，很多事情都不懂，是白遒子一点一点带着他走。后来师傅闭关，冲击化神，那一关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轻易不会出关。

　　再后来，他跟着褚凌霄来了飞天宗。

　　这一年里，两人几乎一直在一起。

　　有时褚凌霄陪他一起研究灵机，有时候指导他修炼，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自从研发灵机后，他被各种事务推着往前走，连空下来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有些无措。

　　段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忽然想起穿越之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

　　可现在才发现——并不是。

　　只是以前没有对比。

　　白遒子闭关了。

　　褚凌霄外出了。

　　而他，来到飞天宗也已经快一年了。

　　当初会来，是因为在秘境中救了飞天宗的弟子，自己却身受重伤，被顺手带回来养伤。

　　伤早就好了。

　　留下来，是因为灵机。

　　也是因为忙。

　　忙到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可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便慢慢浮了上来。

　　天地这么大。

　　他却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没有哪一处，真正属于他这个外来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人心口发紧。

　　就在这时，灵机忽然亮了一下。

　　段徵一愣，下意识低头。

　　是褚凌霄。

　　【这边城里好多用竹子做的法器。】

　　【你不是也挺喜欢竹子的吗？到时候给你带点回来玩。】

　　段徵看着那两行字，怔了片刻。

　　胸口那点说不清的空落，忽然被什么轻轻填了一下。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也许以后会怎样，他现在还说不准。

　　但至少此刻。

　　他不是一个人。

　　——

　　七日后，上午。

　　飞天宗大门前广场上，灵舟缓缓落下。

　　青丘狐族一行人到了。

　　段徵站在台阶前，看着那一行身影从灵舟上走下来，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

　　这一次的交流，他并非独自出面。

　　顾怀瑾与南宫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答应了褚世真参加活动后，段徵又想到了顾怀瑾和南宫雪，游戏的研发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既然是交流，应该让顾怀瑾和南宫雪也参加。

　　褚世真听后，没有多想便点头同意了。

　　于是，三人一同参与了这次会面。

　　考虑到来的人数不少，而狐族此行的重点又在于“游戏机”本身，飞天宗外事堂并未一开始就安排长时间的座谈，而是先带他们去了天工坊。

　　天工坊如今正忙。

　　南宫家与明家的第二批灵机订单已经排上日程，各个内坊每天都在忙碌。

　　负责接待与讲解的，是阵法堂堂主余妙言，以及炼器堂堂主林定。

　　一行人刚踏入天工坊外层，余妙言便先行开口“天工坊涉及诸多宗门机密，此次只能带诸位在各内坊外参观，还请见谅。”

　　楼霜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这是自然。”

　　林定随即接过话头，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炼材坊，主要初步处理制作灵机和游戏机所需的材料。”

　　......

　　他们并未带人进入内坊，只是在外侧停留片刻，简单讲解其中分工与流程。

　　即便如此，狐族众人也听得十分认真。

　　低声的讨论声不时响起，又很快压下去。

　　队伍最前方。

　　楼霜与褚世真并肩而行。

　　楼霜一边看着天工坊的构造，一边与他交流起游戏机在狐族中的变化。

　　“自从设置了需要灵石才能使用之后，族中许多成年狐开始主动下山。”

　　褚世真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点头。

　　表面上，他神情依旧从容。

　　可心里，却已悄然转过了好几道念头。

　　他原以为，灵机最大的价值，在于资源、在于收益、在于宗门影响力。

　　可现在听来，它带来的变化，似乎远不止如此。

　　——也许，他确实低估了这件法器。

　　一路走下来，楼易的心绪始终没能真正平静下来。

　　天工坊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各个内坊运转有序、井井有条。

　　楼易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些被送入测试区的灵机，胸口微微发紧。

　　——原来游戏机，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些年，他在自己的小炼器室里，一件一件地琢磨法器，受材料所限，能做的东西并不多，却总觉得，只要结构够好、想法够细，法器就能更贴近“人”。

　　而眼前的天工坊，恰恰把这种“贴近”放大到了极致。

　　楼易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从未如此清晰的念头。

　　他想留在这里。

　　不是作为参观者。

　　而是作为其中的一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飞天宗。

　　修真界第一大宗门。

　　来之前，他听族中长辈提过——飞天宗十年一届新生大选，竞争激烈到近乎残酷。

　　今年，才刚刚招收完一届。

　　下一次，要等十年后。

　　十年。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慢慢沉了下来。

　　楼易抿了抿唇，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它藏在心底。

　　也许现在的他，距离天工坊还很远。

　　可十年后呢？

　　那就从现在开始准备。

　　为十年后的新生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