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楼易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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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城离青丘并不远。
楼岚加快了些速度，等御剑落下时，正好赶上族里开饭的时辰。
食堂里灯火亮着，热气腾腾，长桌一排排摆开，灵米的香气混着菜汤味道，一下子把人从外头的奔波里拉了回来。
楼岚排队打了饭，端着碗转了一圈，很快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熟人。
楼秋秋正一个人吃饭，尾巴规规矩矩地收在身后，吃得很认真。
楼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道：“一会儿吃完，你去帮我喊一下楼风、楼砚，还有楼芽。”
楼秋秋抬头：“啊？”
楼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今天下山了。你们之前不是请我玩过游戏么，我给你们带了点好吃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给你们几个买的，吃完饭来我那儿拿，别让别人知道了。”
楼秋秋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用力点头，点得尾巴都跟着晃了一下：“我一定悄悄的！”
楼岚这才放心，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他先一步回了住处。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楼岚把门一关，从储物戒里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糖葫芦、蜜饯、烤果子、小点心，没一会儿，桌子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他自己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夸张。
“……好像买多了。”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开门，果然是那几只小狐狸。
楼风走在最前面，后头跟着楼砚、楼芽和楼秋秋，一个个眼睛亮得不行。
“岚少！”
“真的有好吃的？”
“我们没被人看见！”
楼岚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把门关好。
“行了行了，随便坐。”
话音刚落，几人已经自觉找了位置，一点也不客气。
拆包装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很快全是甜香。
“这个好脆！”
“这个酸的！”
“这个我还没吃过呢！”
楼岚在一旁看着，也没端着，自己拆了一包瓜子，靠在桌边嗑了起来。
楼风边吃边抬头看他，小声问：“岚少，你怎么突然下山了呀？”
楼岚想了想，实话实说：“还不是为了玩游戏，没灵石可没办法玩。”
几只小狐狸一愣，随即笑成一团。
“果然是岚少！”
“那山下好玩吗？”
楼岚一边嗑瓜子，一边慢慢说了些城里的事，这些东西，大人们平时是不会跟他们细讲的。
几只小狐狸听得入神，尾巴不知不觉全露了出来。
“那灵石呢？”楼芽忍不住问，“你怎么买这么多？”
楼岚抬了抬下巴，语气很自然：“赚的啊。”
“我是谁，凭我这御剑的本领，一下午就赚了五十多块下品灵石。”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这么多？！”
“岚少你好厉害的！”
楼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又低头嗑瓜子。
零食最后也没吃完。
几只小狐狸胃口本来就不大，又都刚吃完晚饭，兴奋归兴奋，真正吃下去的却有限。
楼岚干脆让他们一人分一点。
“带回去慢慢吃，别一次吃完。”他顺手把东西分好。
几只小狐狸连连点头，抱着各自的小包，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岚少！”
“岚少最好了！”
等人一走，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楼岚收拾了一下桌子，心情却好得不行，连尾巴都不自觉地晃了两下。
他没多耽搁，转身就去了霁月榭。
夜里的霁月榭灯火通明，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值守的长老正低头登记，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挑了挑眉。
“哟，你来啦。”
楼岚把灵石往桌上一放，语气难得豪气：“两个时辰。”
长老扫了一眼数目，笑了：“看来这是自己赚钱了啊？”
楼岚下巴一抬：“那当然。”
长老失笑，随手给他登记放行：“行了，进去吧。”
楼岚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进了霁月榭。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都是这个节奏。
白天，下山。
跑腿，送人，赚灵石。
赚到觉得“差不多了”，就收手，回族里。
晚上，霁月榭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有时遇到熟狐，还会被调侃一句：“岚少，今天又赚了多少？”
他也不谦虚，只含糊一句：“够玩就行。”
渐渐地，族里开始有人学他。
一开始只是几个胆子大的，后来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人族妖族魔族混战的时候了。
看着晚上霁月榭越来越多成年狐，楼岚隐隐有点得意，还不都是我第一个下山。
可并不是所有狐狸都这么顺利。
比如楼易。
楼易也想下山。
他看着身边的狐狸一个个攒起灵石、谈论城里的见闻，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真让他迈出那一步，他又迟疑了。
他胆子小，为狐害羞腼腆，他实在不敢一个人下山。
这天晚上，楼岚刚从霁月榭出来，心情正好，慢悠悠地往回走，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楼易站得笔直，见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楼岚。”
楼岚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楼易抿了抿唇，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条剑穗。
编得很细致，银灰色的线中夹着一点淡青灵纹，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灵玉。
“这是我自己做的。”楼易有些紧张，“是个小法器，挂在剑上，能在御剑时稳定灵息，不容易被乱流带偏方向……不值什么钱，但、但还算有用。”
楼岚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挑了挑眉。
“手艺不错啊。”
楼易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楼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下山赚灵石，可我有点怕。你、你能不能……带我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整只狐都紧绷着，尾巴几乎不敢动。
“要是太麻烦就算了。”他急忙补了一句，“剑穗就送给你了，不值什么钱的”
楼岚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啊。”
楼易猛地抬头。
“又不是什么大事。”楼岚把剑穗重新理好，语气随意，“明天辰时，我去你家门口喊你。”
楼易开心极了，他兴奋地说：“好，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带着点薄薄的雾气。
楼岚已经站在了楼易家门口，他朝院内大喊一声。
楼易很快出来了，衣衫整齐，佩剑在身，看得出来很重视下山这件事了。
“走吧。”楼岚招招手。
楼易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青丘结界的大门走去。
清晨的青丘很安静，灵雾在林间流动，偶尔有早起修炼的族人路过，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走着走着，楼岚忽然开口：“你御剑怎么样？”
楼易一愣，老实答道：“……一般。”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平时很少飞，也没怎么刻意练过。”
说完后，他忽然有点紧张，又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好好学习御剑。
楼岚却没有说什么，只“哦”了一声。
他心里飞快转了一圈。
要是楼易御剑不行，那跑腿这条路，多半不太适合。
那还能干什么呢？
楼岚偏头看他一眼，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技能？”
楼易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捏了捏剑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连御剑都不熟，会不会拖后腿？
可既然已经被问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小声道：“我……我会炼器。”
“嗯？”
楼岚脚步一顿。
楼易被他这一声弄得更紧张了，急忙解释：“就是些小玩意儿，剑穗、护符、简单的灵件，我平时自己做着玩的，不算厉害。”
楼岚却已经转过身来，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
“这不是挺好吗？”
楼易一愣。
“会炼器，那就能卖法器。”楼岚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具体怎么卖，卖什么，咱俩都不懂。”
“咱们今天可以先去城里看看”楼岚下了结论，“先观察下别人怎么卖的。”
楼易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
两人出了结界，御剑而起，没多久，便到了最近的仙洲城。
城里一早就已经热闹起来。
对楼易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城。
街道、人声、店铺，一切都新鲜得过分。
他其实什么都想看，路边的摊子、悬在半空的招牌、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凡人。
但他不太敢表现得太明显，他不想再给楼岚添麻烦。
说到底，他和楼岚也算不上多熟。
只是放眼整个狐族，真正让他觉得“还能去问一问”的，也就只有楼岚了。
楼易一边走，一边默默提醒自己别东张西望，别乱问，跟紧就好。
楼岚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一直注意着楼易，他不想刻意去提醒对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他表现得不刻意去关照对方，这样反而更好。
两人进城前，都简单收起了妖族特征，又用了点易容的小术法，外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楼岚领着楼易，一家一家店铺逛过去。
卖成衣的铺子里，掌柜热情地招呼；丹药铺中，柜台后摆着一排排小瓶；法器店里悬着各式各样的灵件，有的亮着灵光，有的却朴实无华。
逛着逛着，楼易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了下来。
逛到街口时，楼岚停下脚步，在小摊前买了两份吃食。
一份递给楼易。
“尝尝。”
楼易一愣，下意识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味道是甜的。
之后又路过几个摊子，楼岚又随手买了点零嘴，一样分给他。
两人又继续逛。
楼易开始能跟着楼岚一起停下来，看摊主怎么吆喝，看客人怎么砍价，看东西是怎么被介绍、被成交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心里的紧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日头升高，街上的人更多了。
楼岚抬头看了眼天色，又估摸了一下时辰。
“到饭点了。”
楼易下意识应了一声：“啊，好。”
楼岚带着他拐进街边一家不算起眼的餐馆。
门面不大，里面却坐了不少人，气味很香。
楼易站在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楼岚已经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语气自然：“走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第一天下山、身无分文的那只狐了。
请人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楼易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