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大军出击》我与诸位

1、法圣的域外新生

　　寒风吹得魔法袍猎猎作响，阿卡斯独自伫立山巅，白色微卷的长发被狂风掀起，正与这片大陆作最后的诀别。

　　今日，八百二十岁的他决意冲击法神境界 —— 过去八百余年里，他早已成长为全大陆的首席强者，魔法实力呈断崖式领先，将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堪称此界最强 “bug”。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盼了二百年的升阶。” 阿卡斯喃喃自语。此次升阶风险滔天，此前，这片大陆曾有三人妄图以凡人之躯触碰禁忌力量 —— 没错，法神的力量被称作禁忌，只因世人皆认为那是神明不可窥探、不可触碰的领域。

　　前三位前辈的升阶仪式均以失败告终，下场皆是身死道消，而阿卡斯，同样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筹备这场仪式。

　　他早有心理准备：这处山巅，要么是自己的成神之地，要么是埋骨之所。

　　阿卡斯凝神酝酿，运转体内魔力。在某个关键节点，他陡然大喝一声：“破！” 然而，期待中一通百通的舒爽感并未降临，相反，他的境界竟骤然向下暴跌两个大阶。

　　身体像被戳破的皮球，魔力飞速外泄，原本俊逸的容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就这样结束了吗？” 阿卡斯平静地闭上双眼，坦然迎接命运的终点。

　　什么东西在叽叽喳喳？扰人清梦，吵得要命。阿卡斯忍不住皱紧眉头 —— 这位魔法师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可他又突然忆起：自己不是该因魔力透支，早就魂归尘土了吗？

　　刺眼的光线晃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阿卡斯艰难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 一张绝世容颜映入眼帘。“幻想种？” 阿卡斯脱口而出。在他的认知里，能美到自带 “出厂特效”、从物理层面靠容貌摄人心魂的，唯有万年前尚存的幻想种 —— 他们的外形自带附魔效果，是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幻想种？那是什么？” 绝世容颜的眼中透出疑惑，却似不愿理会重症患者的胡言乱语，转身去拿桌上的药剂。

　　“我是绿院的赛尔，你的医生。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若是状态尚可，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院长。” 他的声音温柔婉转，让人听了还想再听。“所以，你真的不是幻想种吗？竟有这般蛊惑人心的嗓音。” 阿卡斯忍不住在心底发问。

　　尽管头晕目眩，身体像被撕碎后重新拼凑般疼痛，阿卡斯仍迫切想弄清当前处境，以及自己究竟为何能活下来。“现在就带我去吧。”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请跟我来。” 赛尔微笑着回应。

　　一走出房间，阿卡斯自认活了八百多年，见过无数奇观，却仍忍不住瞳孔骤缩，呼吸急促了几分。
　　一栋栋造型迥异的建筑拔地而起，每栋建筑外都有云雾状轨道从地面盘旋至顶端，供人通行。

　　更奇妙的是，这些建筑与大自然完美交融 —— 房屋与参天古树错落交织，部分房间甚至直接建在树干上。能与自然如此融洽共处的种族，阿卡斯只知精灵一族。

　　“所以，你们真的不是精灵？没听说他们除了光精灵和暗精灵，还有其他族群啊。这帮常年躲在精灵之森的家伙，总不会遗漏了这么一支吧？” 阿卡斯在心里默默吐槽。

　　踏上云梯，脚下的轨道自动运转，一块硬质 “云块” 托着两人飘下楼，又汇入另一处轨道。在纵横交错的云轨间穿梭数番后，赛尔带着阿卡斯来到一座恢弘宫殿 —— 它竟直接建在一棵苍天巨树的顶端。

　　“进去吧，院长在里面等你。” 赛尔停下脚步，示意阿卡斯独自进入。

　　满怀着疑惑，阿卡斯步入大殿。极高的穹顶刻着繁复的魔纹，他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流淌的魔力；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让空旷的大殿格外透亮。

　　一颗泛着白光的球体缓缓飘到阿卡斯面前，似是想引导他向前。

　　跟着指引球穿过大殿，走过几条蜿蜒狭长的走廊，阿卡斯终于进入一间会客厅。

　　他刚坐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便从门口踱步而入：“只差半步成神的法圣大人，欢迎来到这片域外世界 —— 摩西大陆。我是中央学院的院长，呼烈烈。”“胡咧咧？” 阿卡斯心底暗自嗤笑。

　　“或许，您该给我一个解释。” 阿卡斯依旧气定神闲，端起茶杯静静等候对方开口。

　　“哈哈哈。” 呼烈烈在对面的软座上坐下，笑着说道：“你的先祖，同为法圣之人，曾在尝试突破法神境界时，意外感知到时空缝隙。当时他进阶失败，为摆脱魔力变异对自身的反噬，便将一丝意识投入时空裂缝，最终来到了这片域外新世界。

　　也是他的机缘，其灵魂与学院的守护树产生共鸣，守护树珍惜这份缘分，便与他签订契约 —— 此后，凡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后人，若突破法神失败，凭借灵魂中的契约之力，意识可投射至此，获得一次复生的机会。”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惜，你那位先祖的意识被时空乱流搅碎大半，在守护树上附着百年后，便彻底消散了。如今你这具躯体，是用守护树万年积攒的凝露重铸而成，这份万年储备，也因你消耗一空。”

　　呼烈烈又笑了几声：“你与我们这片大陆，缘分当真不浅啊。”

　　“哦？这么说来，我倒是欠了你们一份天大的恩情。” 阿卡斯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但阁下，我得提醒你 —— 我是一名亡灵法师，一个人人畏惧、欲除之而后快的法师系别。三百多年的人生里，奸邪诡诈我见得太多，可不信阁下会如此慷慨。您有什么要求？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不妨直说。”

　　“既然您如此爽快，那我便直言了。” 呼烈烈似早料到他的谨慎，用淡定的语气抛出重磅消息，“我们救了您的命，现在，需要您来救我们全族的命。” 他接着解释：“您应该已经察觉，如今您的魔力比普通法师学徒高不了多少，身体更是亏空乏力，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阿卡斯闻言，挑了挑眉。

　　“您现在最急需的，是恢复体内魔力，否则很快会再次遭受魔力竭泽的反噬。而恢复魔力这件事，对您、对我们，都是双赢。”

　　呼烈烈直视着阿卡斯，诚恳地说，“与你们的魔法体系不同，我们修炼依靠的是精神力。这片大陆因万年前的诸神大战，地脉遭受重创，生灵几乎无法存活。

　　无奈之下，先祖们将大陆封锁在一片时空夹缝中，以涵养大地气脉。可如今，这处空间的精神因子已稀薄到极致，根本无法支撑我们修炼与进阶 —— 学院已二百年没有新的高阶教师突破成功，而破局之道，就在您身上。”

　　“哦？我如今几乎是个废人，又能帮你们做什么？让你们吸干我的精神力吗？” 阿卡斯戏谑道，“即便不专修精神力，一个法圣的精神力，确实还算强大。”

　　“哈哈哈，您说笑了！我都说了，这是双赢。” 呼烈烈连忙解释，“我们补充精神因子的方式很简单，只需与外界接触即可。我们需要您将我们带出去，届时，我们会自动收集、储存外界的精神因子，且不会对你们的大陆造成任何损失。”

　　阿卡斯追问：“我该怎么带你们出去？”
　　“以现在的条件，我们的□□绝无可能穿越空间裂隙 —— 时空乱流会把我们撕成碎片。您只需将我们的精神意识带出去，让我们能吸收其他大陆的精神因子，改变这片大陆百年无人突破大境界的僵局即可。” 呼烈烈答道。

　　“哦？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阿卡斯来了兴致，将修长的手从茶杯盖上移开，搭在软椅扶手上。
　　“哈哈哈哈哈！您可是首屈一指的亡灵法圣啊，灵魂附着，本就是您的专业强项。” 呼烈烈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适时提醒道。

　　“真是有趣。” 阿卡斯轻叹一声，眼底透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学院休整、思考了数日，阿卡斯对 “如何通过灵魂附着，将这群异乡人的意识投射到五洲大陆”，终于有了初步构想。

　　这就不得不提亡灵法师的老本行 —— 召唤。亡灵法师一系，最初正是靠召唤术名扬大陆。
　　五洲大陆流传着一句被吟游诗人反复传唱的话：“小心那群杀戮机器！他们为自己加冕，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早些年，五洲大陆动荡不安、战火纷飞，亡灵法师是各路势力争夺的香饽饽，不少缺钱的亡灵法师都加入了雇佣兵行列 —— 只因他们掌握着最令人忌惮的魔法 “召唤”。

　　曾有一位亡灵法圣，儿时在闹市亲眼目睹同胞兄弟被贵族马蹄踏死。学成之后，他为报仇雪恨，仅凭一己之力召唤出十万亡灵大军。大军在城门口源源不断地涌现，因城中无光明法师坐镇，国王麾下的精锐骑士团仅抵挡了半天，整座城市便被彻底推平，连一间茅草屋都没能留下。自此，亡灵法师又多了个 “杀戮机器” 的名号。

　　但召唤魔法对施法者的限制极多，否则，亡灵法师早就能轻松统治大陆、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对所有系别的法师而言，魔力都是重中之重 —— 能感知、吸纳的魔力越多，升级越快，技能也越强。而召唤流的亡灵法师在使用召唤魔法时，还需额外注重 “控制”：施法者如同身处一张巨大网络的中心，召唤物散布全网，他需通过网络将指令传递给每个召唤物。

　　这一过程中，要消耗海量精神力，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精神错乱。自古以来，因召唤术陷入疯癫、沦为白痴的亡灵法师不在少数，精神力，便是召唤魔法对施法者最严苛的限制。

　　普通亡灵法师若想保命、实现 “可持续发展”，绝不敢直接召唤千万大军兵临城下。那位一人灭一国的法圣，施法结束后不到一个月，便因精神力枯竭而亡 —— 即便拥有半神之躯的法圣，也需谨慎对待。可以说，亡灵法师实在是个高危职业。

　　按呼烈烈的说法，阿卡斯能带出去的人自然越多越好，且他带出去的每一个人，都无需消耗他自身的精神力，甚至还能反哺于他：异乡人需通过精神网络收集精神因子，而在这一过程中，精神网络会像拉面般越拉越坚韧，在持续使用中变得愈发粗壮、灵敏。
　　如此一来，阿卡斯心中的计划逐渐成熟。

　　“向您问安。” 阿卡斯再次来到大殿。
　　“来，快坐，我的阿卡斯。” 呼烈烈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阿卡斯开门见山：“我可以将你们的意识附着在召唤物上，所有人通过精神网络与我关联。作为网络构建者，我对网内所有意识拥有绝对控制权 —— 换言之，我能监测到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也能决定每个意识的生死。不过，只要他们不存歹心，我自然不会轻易施罚。院长大人，您能接受这种绝对控制吗？”
　　呼烈烈略一思索，答道：“我们绝不会做出损害您利益的事。但阁下，若有哪个鲁莽的孩子无意间冒犯了您，还请将他交由学院裁决，我们最终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然可以。” 阿卡斯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在魔法契约与守护树的见证下，达成了具有约束力的互利协议。
　　在摩西大陆又休整了几日，阿卡斯渐渐摸清了这片域外世界的概况：它的面积约为五洲大陆的二分之一，人口约为四分之一。

　　最让他惊叹的是，这里拥有一套无比完善的教育体系，教育资源能惠及每一个人，全民文化素养极高。大陆的最高学府便是中央学院，下设诸多分院，其中最核心的有四所：

　　绿院：医师主攻治疗与医药；

　　墨院：战士修习战斗技法；

　　蓝院：机械师钻研机械与工具；

　　白院：专注研究精神因子，致力于将成果应用于各行各业。

　　同时，中央学院既是教育机构，也是最高行政机构，院长便是大陆的最高领导人。
　　较高的国民素质让阿卡斯愈发放心 —— 带着一群有头脑的人行动，远比带着一群莽夫省心，至少他们能听懂指令，不会在五洲大陆闯下大祸。

　　只是那时的他不曾想到，后来每当这些异乡人 “干大事” 时，自己都想穿越回此刻，摇醒这个过于放松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