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会追到你 ...
-
桉城三中占地面积不小，新老校区合并在一起。
操场后面是老校区的教学楼，连着一个实验剧场。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除非突发情况需要全年级开会才会有人踏足。
这几栋建筑的墙皮已经有些脱落，里面存放的也只是一些学校的资料。
没监控，没人来，就成了于泯星这类学生逃课的地方。
白榆远远地跟在于泯星后面，见他在老校区的1号楼楼梯口停下，往墙上一靠，斜着身子看他走过来。
“这个地方我还没来过呢。”白榆四处打量。
于泯星不想听他废话，扯着他的领口把他拉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徒然拉近。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着牙问。
“我什么也没干啊。”白榆一脸无辜，说话时头还朝旁边歪了歪，好像刚刚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于泯星忍了忍，“你特么故意的吧？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彰显我们认识，你很骄傲？”
“对啊，是故意的。”白榆一点没有被戳穿了的心虚，反而扬了扬下巴，“我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小时候就认识，追你的人没戏，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
于泯星怀疑自己找白榆这个人出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跟这个人讲话思绪总能被他拉脱到太空去。
“白榆，我说过。”于泯星松了手，“我不是同性恋。”
“星星，我也说过。”白榆的笑融在冬日暖阳里，“我会追到你的。”
“做梦。”
于泯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做过梦了。
等到于泯星走出一段距离，白榆才回过神跟上。
不过他没有梦到过他扯着他的领口，也没有想象出来于泯星长大后的声音和样子。
梦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蹦蹦跳跳的、模糊的身影。
所以这不是梦。
你就在我身边，我找到你了。
·
回到教室，于泯星依然上课补觉。
除了云玥，其他老师都不怎么管于泯星，一是觉得他根本没救了随他去，二是觉得管不了。
白榆上课还算老实，没有吵于泯星，让他安安静静地睡。
第三节课，于泯星的肚子发出抗议。
前一天晚上在杨可予和白沅的念叨下只喝了些汤，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早上什么也没准备，也吃不下。
将近十七个小时没进食了。
这节是化学课，讲课的老师是个五十几岁的老头，说话声音不疾不徐，很是催眠，大家都困的头一点一点。
白榆撑着下巴转笔，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下，偏脸去看。
于泯星没抬头，原本放在桌上的两只手现在有一只搁在了膝盖上，手掌贴着胃，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
白榆立马放下笔，用书支在课桌上，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滚。”
“马上。”白榆边应边从书包里拿出一堆零食往于泯星怀里塞，“吃点吧，就吃一个，我马上滚。”
“你——”
“后排那两个同学，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什么呢？”化学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是视力不好老花了，但我还是能看见你们的。”
“老师我们讨论题目呢。”
“讨论题目？不会不能举手问我？”
白榆笑嘻嘻的：“不用，那不耽误其他同学上课时间吗，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化学老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点头道：“你是新转来的，叫白榆是吧。”
白榆：“是的老师。”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成绩不错。”化学老师说，“既然你们在讨论题目，那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题目，连你都不会，还需要去问于泯星的。”
班上顿时笑倒一片。
虽然于泯星高一没待一周就走了，但大家对他的化学成绩还是记忆犹新。
化学考试做为第一门科目，开学的入学考试还没结束就出来了。
年纪倒数第一：6分。
姓名：于泯星。
化学老师之前带的一直都是尖子班，因为年纪有点大，校方体谅他，把他调去普通班轻松轻松。
他教了三十多年书，没见过化学能考6分的。
知道这个同学是他带的班学生后，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整张试卷除了选择题其他的都没写，选择题还只对了三道。
“你中考也这么写的？你和阅卷老师是亲戚？”他在班上这么问于泯星。
“中考运气好。”
“现在呢？”
“运气不好。”
“一到我这儿就运气不好？”化学老师说，“你的运气随心情变化是吗？”
于泯星：“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丁卫高在旁边憋笑憋的脸都红了，于泯星坐下后，他撞撞于泯星的胳膊，问：“星，你现在跟这老头儿说你中考分数他都能发心脏病你信不信？”
“……”
“你中考不是考挺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于泯星说，“当时心血来潮。”
丁卫高信了：“牛逼。”
其实根本不是心血来潮，也并没有考的很好。
叶玉琼加上他的微信时，离中考还有三个月。
【叶玉琼：星星，高中来海城上吧。】
【叶玉琼：海城分数和淮城没差多少，你好好学。】
【叶玉琼：考不上也没事，有我在呢。】
于泯星本来没想当真的，直到他看到了叶玉琼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有我在呢。
那是初中三年于泯星第一次拿着课本去办公室问题。
三个月，上课认真听，买了一堆复习资料没日没夜地刷题背书。
初中知识并没有很难，为了叶玉琼对他的期望，于泯星甚至咬牙用剩下为数不多叶梦鸢给他留下来的钱里划拉出一部分，周末以及空闲时间去了个补习班。
一对一的私教太贵，余额不支持，于是他报了个最便宜的。每天放学可以去那里写作业，有老师站在台上，从第一节课开始把学校书本上的知识点更细地拆开来，揉碎了讲。
遇到不会的点于泯星抬头听，而自己勉强能琢磨透的，就在底下刷题，争分夺秒地学。
当然，这事他谁也没告诉。
老师们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欣慰，感慨万千。
至于现在——
考得好考得差，谁在乎。
“这个……”白榆抓了抓头发，“是一道很简单基础的题，就不说出来丢脸了吧老师。”
化学老师心知肚明他们根本没在讨论题目，瞪了他一眼，“坐下好好听课！”
“得嘞。”
“接下来我们把书翻到第七页……”
于泯星腿上还堆着白榆塞过来的零食，为了不被发现他一直用手接着不让他们掉下去。
“把你这些东西拿走。”
“你吃一个嘛。”白榆指了指其中一袋，“这个牌子很好吃的。”
“拿走。”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你昨天……”白榆顿了一下，“也没吃东西。”
“我就算饿死也不关你事。”
“关我事。”白榆垂下眼沉默一会，又扬起笑脸，“我要把你追……”
下一秒，他嘴里被塞了一个面包。
“白榆！”于泯星压低声音威胁，“你再敢说这种话试试？！”
“不说了。”白榆咬了一口嘴里的面包，“你吃一个。”
“……”
于泯星被他烦的头大，把一大堆东西塞回给他，拿了早上他推过来的三明治，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看见他终于吃东西，白榆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收好继续听课。
咬了几口感觉有点干，于泯星伸手去找抽屉里的牛奶，摸到牛奶的外玻璃瓶上有层水汽。
白榆眼睛目视着黑板，手却在桌肚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于泯星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纸晃了下神，顺理成章地接过擦水。
下课铃声打响，化学老师出门前望向后排那两个身影，“白榆，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榆应着起身，把手往于泯星面前一摊。
“？”于泯星皱眉，“干什么？”
“纸，我顺便丢了。”
“哦。”于泯星从抽屉里把纸递给他。
“白榆同学啊，你刚转来我们这个学校可能不太了解，你知道你同桌是……”化学老师斟酌了一下措辞，“什么性格吗？”
“知道啊老师。”白榆灿烂地笑着，“于泯星同学活泼开朗，积极上进，上课从来不打扰我学习，我找他说话他还让我上课认真听，性格又好说话，能成为他的同桌是我的荣幸。”
化学老师被白榆这几句话雷的原地石化了几秒。
丁卫高昨晚上光顾着打游戏了，课上刚补完云玥作业想趁着她不在偷偷摸摸来把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划掉。听到白榆说的话，笔一个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
这说的和他认识的是一个人？
于泯星活泼开朗？积极上进？
至于后面，丁卫高作为他两的前桌还有幸听过几次他们的对话。
于泯星上课从来都是睡觉，不存在打扰学习一说。
确实好说话，白榆每次找于泯星说话都只能等到一个滚字。
……好像也没说错？
丁卫高一拍大腿。
我靠，白榆这么会说，可得和他打好关系，以后投简历找他帮忙参谋参谋。
化学老师半张着嘴，好半天才回神。
“你说的是……于，于泯星？”
“是啊。”白榆理直气壮，“老师您觉得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
这个小老头教了那么久的书，从来没有像这样茫然无助过。
“没有。”
“嗯，我也觉得我说的很完美，挑不出一点错。”白榆对自己的给出的答案满意至极地点头，“没什么事的话老师我先回去了。”
丁卫高看完热闹，赶紧想起来自己的正事，用黑笔把自己的名字一划准备走人。
“丁卫高你等等。”化学老师叫住他，满脸复杂，“白榆平时和班上哪位同学玩的比较好？他的身体状态怎么样？”
“身体状态……？”
“比如说……视力这方面？”
丁卫高极力压制着笑意：“视力5.3。”
“那怎么会这样呢……”化学老师满脸愁容，“你说他是不是中邪了？”
中邪？这也能扯出来？
丁卫高心里逼逼，这他妈还不如说于泯星给他下蛊了更合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