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杯子蛋糕》HayashiKei

6、约会 我们下周要

　　野末在出门的那一刻，决定换掉身上这件高领毛衣和黑色外套，穿上平日不常穿的毛衣马甲和橘色外套。

　　就这么一耽搁，手表上的指针又往前走了一大步。围上必不可少的围巾，穿上鞋子就小跑着出门。

　　外川提前了十几分钟就在车站等他，休息日的早上车站比较冷清。

　　野末在拐角的地方稍微缓了缓呼吸，才过来和他打了招呼。

　　“嗨~”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冬日的阳光铺洒下来，在野末的头发上染上浅浅的一层金色，看着很安静。

　　外川从手机里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

　　他的心脏每一天都会为不同的野末先生而感到悸动，外川不自然的咽口水，下意识的向他靠近却别扭的说：“什么嗨啊，简直是骨灰级恋爱电影中的出场方式。”

　　“什么啊，连我都听不懂。”野末有一丝丝疑惑。

　　为什么，一个39岁的男人眼里象是小孩子一样的懵懂？

　　却比小孩子多了许多温柔。

　　外川慌忙转开眼睛，胡乱解释一句：“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这种懵懂却温柔的笑，对他的蛊惑力太大了。

　　转身领先他两步，却又舍不得并排的的那一丝亲密，走了两步控制步伐的速度，身边的人终于并排了。

　　“真是的，你明明就比我年轻那么多。”小孩子哪来那么多的有感而发。

　　相比起野末，外川对他们的年龄差更敏感，急忙忙解释：“哪有才差十岁而已。”

　　“十岁很多了吧！”想想自己大学毕业即将进入社会工作，外川还在小学跑着早操，达咩，停止想象，太可怕了。

　　“但我一点都不在乎年龄，”外川说着，还悄悄的偷瞄他一眼：“能和你一起出来，我就很开心了。”

　　这是第一次和野末先生单独出来约会呢，是过去几年的渴望却不敢开口的事情。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充满期待，换了无数套衣服。

　　——怕穿的太年轻，被野末先生当成小朋友。

　　——怕穿的太正式，怕和野末先生站在一起像是社内同事出来吃午饭。

　　把衣柜翻来覆去的找，终于找出一套满意的衣服，黑色的休闲棉服，灰色的圆领毛衣，搭配一条蓝色牛仔裤，既不跳脱，也不板正，休闲中带着一些沉稳。

　　“假日就不用拍我马屁了。”

　　真是的，一大早就说让人这么开心的话。

　　野末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私底下的我才不会拍马屁呢。”所有的话都是真心话，哪里需要拍马屁。

　　“所以我今天是和私底下的你出去玩啊。”

　　好像和外川变成朋友了。

　　和年轻的朋友出来玩，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那当然啊，所以请你也不要摆上司的架子。”

　　“好。”

　　外川选的甜品店并不远，两人步行了一小段路。

　　远远看去就已经排满了人，在寒风里有不一样的热闹。

　　“到了。”

　　“又是大排长龙，而且都是女生。”野末有些不好意思，排满了女孩子的队伍，他站在后面浑身不自在。

　　就像爱丽丝的仙境里出现了假面超人，使可爱梦幻的仙境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

　　“不觉得很帅吗？”

　　“超帅的而且两个都很帅。”

　　“好可爱~”

　　“讨厌啦，超可爱的。”

　　前排的女孩子们，悄声讨论他们，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成为别人讨论的中心，社恐都发作了。

　　野末不自然的缩缩脖子：“外川你无所谓吗？”

　　“怎么了吗？你该不会觉得冷吧？”外川早就习惯了被这样讨论，对此毫无反应，还调侃他：“看来二月的天气，让老先生有点吃不消呢。”

　　什么老先生啊，明明是他自己说39岁还很年轻的，竟然说老先生！

　　“你还是拍一下马屁好了。”野末先生完就闷不吭声的盯着路边的冒出头的一颗小草。

　　“好吧，那我去跑腿。”哎……让你嘴快，外川在心底给自己一嘴巴，侧过头去软声道：“我问问还要排多久，不然真的感冒就糟了。”

　　“嗯，谢谢。”乍一听外川这样说话，野末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情绪化了，趁他去问，深吸一口气调整变化的心情。

　　“借过。”

　　虽然队伍很长，但是外川腿也很长，几步就到店里了。

　　前排的女生再次发出小声的花痴尖叫。

　　“真的好帅喔~”

　　外川仅仅是从她们身边经过，女孩子们都会发出赞叹。他是不是和他外川站在一起让人看着怪怪的。

　　是他忘了外川在女孩子眼里是多么帅气的青年，公司内的前台小姐也好，同部门的小姐也好，是她们公认的帅哥。

　　而他只是一个40岁的中年大叔，还是个暮气沉沉的大叔。

　　“超帅的啊！”

　　“超帅的啦。”

　　青春的女孩子们就是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美好的人，但是中年大叔不行。

　　野末从外川离开，就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一边听她们夸外川，一边踩着地上的石子小幅度的来回滚动。

　　“野末先生？”外川看他低着头站着，顺势站在了他的外侧问他。

　　突然不想被他看出自己刚才那些消极的想法——明明一起出来吃甜点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这些想法，这会儿却不愿意被他知道。

　　野末一时慌张，有些心虚的脱口而出：“我没有用奇怪的眼光看那些女生。”

　　“我又没说什么。”方才从甜点店出来，野末先生周身被落寞包围着，却不愿意说出来。

　　外川的心有点受伤，好像他和野末先生明明已经站的这样近，心却还是隔得很远的两个。

　　野末听出了他这句话里的小情绪，话在嘴边滚了两圈，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在想你的事。”

　　欸？是在想我的事情嘛？达咩，怎么又被一句话牵引住情绪呢。

　　每次都这样，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把他的情绪随意玩/弄，却总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老是这样……”

　　“什么意思？”

　　又是这样睁着眼睛一脸单纯的看着他，让他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他对自己的想法到底……

　　外川吸了一口气，正面问他：“你在想我的什么事？”

　　他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野末，就像野末先生的答案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一样。

　　野末眼神的避闪烁的避开他的眼睛，才生出那一点点的勇气说出心底的那些自卑的想法。

　　“我明明只是个枯燥乏味、了无生气，对未来人生感到不安的大叔，只因为是你的上司，就值得对我这么好吗？”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和他站在一起很不搭，野末揣在口袋里的手一下一下的抠着指甲。

　　外川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了两片阴影：“那是因为……”

　　一直没有听到外川的回答，野末生出的那一点勇气立刻缩了回去，习惯性的给别人递台阶。

　　“你该不会真的想拍我的马屁吧？”

　　外川一听就知道野末一定是有误会了，以及另一方面令人无奈的迟钝，想要大声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却又怕吓到他，只能虚张声势：“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倘若如此，叫人有点难过。”也许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真实的焦急感，野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因为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是吗？”突如其来的‘告白’，直冲头顶的幸福感，外川又下意识的抿唇。

　　“嗯。”

　　和外川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一个人的时候，无牵无挂，很独立很坚强，大部分时间也不会有孤独感，也不会打扰别人，麻烦别人，自己一个人就能过的很好。

　　但是自从外川开始以这样以强硬态介入了他的一人生活，潜移默化的在他生活的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甚至于，一个人时不会向他人展现的软弱和内心深处渴求被关心的需求都不由自主的如同雨后的春笋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对于这样的需求，外川给予了绝对的包容，并注入了过往所没有的全新生活，野末压下了心底那一丝丝的不安，不安于不知道这样的外川还会在他的生活里持续多久。

　　“那真是太好了。”外川没有感觉到野末先生的不安，但是他感觉到了，野末先生已经抛开他们之间名为‘同事’格网。

　　队伍好像一直都没有向前移动，野末开始后悔今天换下的那件外套了，现在有点冷啊。

　　“还要排很久吗？”

　　“好像还要20分钟左右，怎么办太冷了我们去别间店吧。”外川仓皇的问他，店内有暖气，但是店外没有，心底开始心疼了。

　　看到外川局促的样子，心情大好：“20分钟蛮快的啊。这是你特地去找的店吧，我一定要吃到！”

　　啊！野末先生为什么每句话都这么让人开心，外川抿着唇拼命克制即将要溢出来的喜悦心情。

　　凉风吹过，刁钻的钻进围巾里，野末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摩擦冰凉的指尖。

　　一个暖宝宝递到手边：“给你。”

　　“谢谢。”

　　暖暖的暖宝宝，入手便驱走了冰凉。

　　外川想了一下，提议：“听说在这里的巧克力圣代超好吃的，但这么冷好像不太适合吃圣代，我们改吃点热的吧。”

　　野末看着他故作嫌弃的表情和建议，突然从他身上看出来了，一个29岁却要照顾他这个39岁‘老人家’自尊心的的委婉，演技略显拙略，却让他自心底的喜悦在翻滚。

　　刚刚那种自怨自艾，患得患失的感觉突然消失无踪，虽然不知道外川会在他的生活里多久，但是他知道只要外川还在他的生活里，他就会得到外川真挚的陪伴。

　　“怎么了？”外川看着突然笑起来的野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野末眉眼弯弯的摇摇头：“我觉得你不想是会阿谀奉承的人，我就当你是纯粹仰慕我这个上司，好好开心一下~”

　　“那今天你请客。”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野末先生这么开心，但是这样轻松的氛围，让他也难得跟着调皮了一下。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起来，暖宝宝的热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都暖烘烘的。

　　“蛮漂亮的啊。”不算大的甜品店里，到处都是亮闪闪的装饰品，每一个角度里都会被一下小东西装饰的格外童话，餐牌上也是可爱的图案，不过：“为什么要从上面拍啊？”

　　“这样比较可爱啊。”外川又拍了几张照片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一会儿，漂亮的冰激凌就做好了。

　　“让两位久等了，这是巧克力圣代。”

　　“是我的。”外川把茶杯往里面移了一点，留出位置放巧克力圣代。

　　“请慢用。”

　　“这是草莓圣代。”

　　“是我的。”自从上次的草莓煎饼让野末爱上了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今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草莓圣代了。

　　“请慢用。”

　　和草莓煎饼不一样，圣代看起来更漂亮，透明的玻璃杯，如同婀娜的芭蕾舞演员穿着新鲜草莓点缀着的水晶裙子，野末先生像是小朋友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吸引他的美味圣代。

　　“我要开动了。”野末拿着勺子旋转了一周，还是决定先从美味的草莓下手。

　　“好吃吗？”外川一眼不错的看着他，没有错过野末先生任何一个惊喜的表情。

　　“嗯~好吃！”

　　毫不掩饰的喜爱，睁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外川忍不住收藏。

　　“咔嚓。”

　　外川喜欢记录野末先生每一次吃到好吃的时候那种毫不掩饰的喜爱，就像一只高冷的猫咪折服于小鱼干后满足的喵喵叫。

　　“手机给我，我帮你拍。”野末向外川要手机，他不能理解外川对于拍照的执念，但并不影响他想为外川也留下照片。

　　“既然这样……”外川麻烦服务生小姐姐：“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们拍照吗？”

　　“好的。”

　　咦？野末震惊，不是帮外川拍照的吗？怎么突然要合照了呢？

　　手要怎么放？勺子要放哪里？

　　“那我要拍了哦。”不等野末想好要怎么放手，服务生小姐姐就已经在倒数了，野末笑得像是学生时代拍毕业照一样局促：“三二一。”

　　“请再帮我们拍一张。”

　　刚拍完第一张，外川就请服务生小姐姐再拍一张。

　　“好的。”

　　“准备好了吗？”

　　“是。”外川换了个姿势，野末马上跟着他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姿势。

　　“我要拍咯。”

　　“咔嚓~”

　　“谢谢。”

　　“还可以吗？”

　　“没问题，谢谢。”

　　外川拿回手机，这是他们第一次合照，穿着毛衣马甲的野末先生看起来像草莓圣代一样鲜嫩可口。两个人出现在一张照片上，画面是那样相配。

　　看一遍，再看一遍~

　　“真是的……”野末先生松了一口气，突然被外人拍照，他有点紧张。再吃一口冰激凌压压惊。

　　“野末先生”外川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看似随意的问。

　　“怎么了？”

　　“我们下周要去哪里？”刻意营造的不经意间约上了下一次的约会。

　　下周呀，野末舌尖划过下嘴唇，沾在唇上的冰激凌甜甜的，开始期待了。

　　周一至周日，每一天的午餐，都是不一样的惊喜，野末才发现，原来公司附近有这么多不同的餐厅。

　　每一次，外川都会拍很多照片。

　　照片里的野末先生，表情越来越丰富。

　　从僵硬的小木头人变成慵懒的大猫。

　　从相隔一张桌子的距离到肩膀贴着肩膀的距离。

　　定格住的每一瞬间，都是闪闪发光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