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一百七十章 闽州渡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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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锦灼心安的。
当属孟愔。
溪城南门，孟愔与孟书裕亦等候多时。
大军自庐阳出兵时，孟愔便按照锦灼的指示，与她的尸虫大军绕至溪城南待命。
甚至孟愔还比攻城的尉迟军早到一日。
溪城至闽州很近，大军疾行一个日夜便到。
闽州城外有护城河，宽可过两艘大型军船。
而此时，唯一通往闽州北城的大桥已被炸毁。
岸边与城墙下方，目之所及，俱是人蛊傀儡。
尉迟军一路赶至闽越终于扎营休整。
孟愔知道很多人都怕她的虫子，便跑到那护城河岸边，学着闽州城的傀儡布局，将自己的尸虫傀儡也安在了护城河边。
此时，集结完毕的尉迟既明与锦月，已在攻打越城。
鄞州兵马未至，诸将便守在主帅军帐中商讨战术。
“没什么战术可言，要我说就硬打，滕川时间不多了，若我们攻入城中，那人蛊让崔氏杀掉又怎么办？”吴非扬心头惶惶，摩挲着手腕，看向锦灼。
“将军，还有一事，凉州尉迟军，都是旱鸭子。这过河也是个问题。”赫拉挺直脊背，将摆在眼前更重要的问题点出。
这两人说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
渡河，尉迟军不会水。
攻城早晚，都要担忧崔氏对人蛊不利。
锦灼点了点头，在脑中过了太多种渡河的方法，却总被自己否决。
“说说，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先说渡河。”
眼下是南平之战最后一战，而且，事关滕氏小将军的性命。
如若滕川出了问题，滕氏是否仍能效忠大烨都是问题。
这绝对不是太后想看到的。
潜龙卫二位统领对视一眼，右统领微不可察颔首。
“既有孟愔控制傀儡，我们伐木作舟，渡河攻城，这样可行？”左统领蹙眉说着，语气犹疑，不敢妄言，“只是，闽州城易守难攻，我方损失必定惨重。”
锦灼并未多想，即刻拒绝了这个办法。
“不可，伐木作舟耗时良久，我们务必要迅速攻入北门，给滕川领兵去寻人蛊与崔严两氏的机会。”
右统领眉心微微蹙起，看向主位之人，落眼不去对视，语气敬重。
“若以尸虫先锋渡河，将铁链拴好，我军前行铺就木板桥，木板浸水谨防烧毁，可以渡河，但缺点是通行数量太少。”
右统领斟酌两息，还是抬眸看向了锦灼，“将军，此一战损失，或许堪比庐阳。”
帐中静默些许。
滕川深深呼出一气，攥紧拳头，看着皮肉下的绿色脉络，突然张口提议。
“我可以带一队精锐潜入城中，镇南将军率众部攻城吸引视线，我亲自去捉那人蛊与崔严家主，剩余精锐可与你们里应外合，拼死也会为你们破开北门。”
“不行，这样太冒险。”
锦灼拒绝了滕川的想法，却突然一拍桌面，引得众人皆抬头看来。
“让孟愔的尸虫潜入闽州，控制城中傀儡，城中傀儡与我军里应外合，破开城门后，你们各自带兵去寻人。”
左右统领默然，此法虽阴了些，却的确是最安全的法子。
锦灼说完，又再次拧眉，攥起拳头，轻嘶一声，“可尉迟军还是困于渡河人数太少啊……”
滕川甚是感动。
锦灼这样急着攻下闽州，一定是为了他。
打发几人下去养精蓄锐，锦灼自己仍坐在桌前摆弄索链木板，想找个最佳的渡河办法。
滕川快离开时，回头一看，发现锦灼还不去休息，登时调转方向，将锦灼桌上东西一股脑包在舆图里。
“你干什么？”锦灼仰头看人，诧异中带着打量，“你被人蛊反噬了？”
滕川重重哼了一气，抱臂歪头，“你也快去休息罢。”
锦灼更加不理解，站起身，将那舆图包袱打开，猝然抬掌偷袭滕川。
滕川眼疾手快迎上锦灼，两人齐齐一推，锦灼没动，滕川自己倒退了几步。
“抽什么风，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锦灼的话说得不算客气。
可这话在滕川听来，却是锦灼在担心他的身体。
想起从前对待锦灼的百般不屑与敌视，滕川略显羞愧，抿唇道：“你很有主将之风，从前，是我轻看了你。如今这一劫难是我的命数，你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
锦灼掏掏耳朵，拍拍脑袋，探头凝着滕川，上手扯了对方的面皮，“我没听错罢？你不是滕川。你用了滕川的人皮面具。”
滕川轻啧一声，甩开锦灼的手，再次后退，怒瞪桌案里的人。
“我谢谢你！但你也不必这样折辱我！我就是我，怎还会有旁人替代！”
锦灼抱臂，挑起眉梢，打发孩子似的连连点头，面上假笑。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滕川，你是滕氏小将军，现在请你走出我的军帐，我也要休息了。”
两人对视须臾，同时质问。
“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还不动？”
锦灼快被这变了性子的滕川折磨疯了！
锦灼抓耳挠腮，两手捶在桌面，照实说，“我不困，我累了我自然会去歇息，你怎么这么轴？”
滕川落下眼皮，偏头，今日愣是较起真来，“那我等你何时困了我再走。”
“我求求你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没功夫跟你闹，我很急！”锦灼突然绕出桌案，指着滕川问，“你是不是崔氏派来的奸细？否则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休息？”
滕川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瞬间恼怒，别开锦灼的手吼道：“你才是崔氏的奸细，你是严氏的奸细，我知道你急，但是我自己都不急，你没必要因为我这样废寝忘食！”
锦灼恍然大悟，调转指尖指着自己，有些好笑，“你以为，我这么急，全是因为你？”
滕川听出这话中暗藏的意思，不答反问，“那你为何如此。”
锦灼平复情绪，两手背后，看着帐帘外时隐时现的闽州城，英气眉眼间闪过一抹肃杀。
“滕川，你是滕老将军最疼爱的孙子，也是滕氏孙辈出挑之人，你同我南平氏族，绝不可以出事，若你出了事，凉州可还会依附大烨，彼时凉州与京都关系又待如何？所以你如何自京都离开，我便要让你如何回去。”
“我急着打闽州城，有你的原因在，却也不全是为你。孔俍与安七皆曾在京都扰乱朝堂，同为上等要犯，这二人身上不知担着多少命案，我不可能让他们二人活着离开闽越。”
锦灼垂眸，睨了眼滕川心口，挑起嘴角，反手敲了敲那把配上鞘的短刀，说进滕川心里。
“你当初在楚州猜得不错，这人的确与我是旧相识。我不希望他在闽越出事。”
“再者，你难道忘了，我还有个儿子，我与我郎君还急着回京养儿子呢，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还记不记得我是他爹。”
说到最后，锦灼狠狠瞪了眼滕川，仿佛这句话专门说给滕川听！
“你说就说，冲我说什么意思？”滕川眯眼。
“不是你追问我会与你说？滚出去！”锦灼没了耐心，一脚将人踹出营帐。
只是不知为何，锦灼转身抚弄玉佩时，心中忽然空了一拍。
隐隐不安转瞬即逝，思及柳均周身无死角的守卫，锦灼只觉暗卫人数还是少了些，应该再多点，多多益善。
*
溪城。
柳均与诸位官员暂住谢氏酒楼。
算日子，锦灼应到了闽州城外。
院中，柳均看着闽州城外那条大河，扫了眼鄞州方向，放下舆图。
莫言静心守在柳均身旁，最先察觉几波靠拢的陌生气息。
酒楼屋顶，四个方向同时出现数十名黑衣人。
于此同时，柳均身边也簌簌落下二十余名柳氏暗卫，酒楼各处均出现白衣女侍。
“这帮臭娘们！原来藏在这儿！”
来者不善的黑衣人眼刀甩向柳均，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孔大人说了，抓住这个病秧子，不管谢琢还是太后，绝对会退兵！抓活的！”
严氏派出的死士不少，数量上，完全盖过柳氏暗卫。
但这毕竟在溪城。
而溪城还有谢璟拨来的一千女侍。
杀着杀着，黑衣人发现四面街巷涌出不少尉迟军和白衣女侍。
“怎么这么多娘们！他还有兵！”
“别多话！动手！”黑衣人看着自城南奔来的一众黑衣人，信誓旦旦，“怕什么！我们也有后手！”
莫言看了眼浩浩荡荡奔来的上百名黑衣人，与静心坚守柳均身侧，“主子，他们又来了人，上百人！”
见势不妙，柳均面色严峻，脑中思索近处的藏身地，准备带人撤离。
“五仓馆下方暗室，虽远，却外力难破。”
静心说着，想让柳均躲在那暗室，他与莫言和一干暗卫护在暗室外，定力保柳均。
“主子，咱们再不撤，恐来不及了！”
“——等等！静心你看！”
莫言一把拉住两人，看着冲入战场互杀的黑衣人，在后来的黑衣人身上，察觉到对方那与自己无二的功底后，大为震惊。
“是柳氏，他们出自柳氏！主子！咱们的人——”
怎会在闽越有这么多？！
莫言及时停嘴，召回柳均的暗卫，观察起屋顶那些柳氏暗卫。
功底很强，超出两千六许多。
好像，是柳一亲自筛选过的高手。
将严氏来的死士杀干净，头戴墨色斗笠之人最先落至院中。
跟在其后，其余被认出身份的柳氏暗卫皆跪地唤人。
“拜见太傅，属下来迟。”
斗笠人掀开黑纱，露出真容。
柳均见此人很是熟悉，可他确定，他从未见过此人。
烛火照亮整座院子。
那人垂首，自袖口掏出柳懿德金令。
扑面而来的熟悉，令柳均眼瞳骤然放大，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你，与游端！”
对面那人恭恭敬敬端手，朝柳均行了拜礼，道明自己身份，也表明他的立场。
“臣游岚，拜见太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