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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刺史为假, ...


  •   锦灼猛然起身,面上虽未表现,动作却很急切。

      “差人去追了?你可当真看清了?”

      平祺等人敛眉低目,陆陆续续出门,权当没听见此事。

      待房中只剩柳均夫夫,不问与静心莫言踏入房中,面色甚是严峻。

      “我们还没派人追,滕双环就追上去了!”莫言恨恨,“这搅屎棍!”

      静心碰了碰莫言,低声道:“照身形与功夫来看,的确是两千六,他身边还有别人,用斧,武功上乘。”

      不问见众人担忧,补了一句,甚是熨帖。

      “柳氏几人追上了,若滕川要对两千六不利,他们会出手相助。”

      锦灼原地踱步,停在柳均身前,抓着柳均手腕晃了晃,没忍住笑,又憋住笑,踹了脚桌子。

      “谢茵来了,两千六还在他身边,甚至他身边还有别人。这犟种,又乱杀!”

      柳均缓缓颔首,拉住略显心浮气躁的锦灼,有条不紊地安顿当下。

      “将消息透给李氏家主,莫言你亲自去盯,章怀信务必尽快下葬。其余诸位官员,皆入土为安。原本就要治罪,如今不知何人解了今时之患。”

      “阿灼,我们该去啃延陵崔氏这块硬骨头了。”

      锦灼弯唇,与柳均比肩而立,凝着月色应声,口气嚣张。

      “反咬主人的狗,陛下何须再养。”

      “若不忠,那便杀!”

      *

      楚州内城,南风馆。

      两千六真是倒了个大霉!

      开山只让他去南风馆,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竟放他一人去对滕双环!

      完了完了,恐怕他是不能全须全影见谢公子了。

      两千六在南风馆中来回穿梭。

      桃粉色纱帘遮挡了前后二人视野。

      因城中整顿,南风馆客人极少。

      丝竹悦耳之声响起。

      两千六被一把斧头勾去了地板下头暗室。

      滕川掀开又一道纱帘,怀中撞入一个温软身躯。

      桃粉面纱遮了男子半面,却平添若有似无的暧昧。

      冰凉发丝与清甜的酒酿倾洒在滕川手背,像火燎原,瞬间滚烫。

      滕川只愣了一瞬,便握住来人手腕,左右查探不到气息,低下头沉声呵斥,“你是谁!可见方才那黑衣人!”

      谢茵瞪圆了双眼,眼底皆是滕川的倒影,恍似小鹿般失神摇头,音色温润,“不,不知道,我是这里的小倌,才来不久,不知客官,您要找谁?”

      滕川名声大噪,尉迟茂让锦灼小心滕川,并非空话。

      滕川的敏锐程度,与那名唤阿白的兀鹫,很有一拼。

      怎么会这么巧?

      面前此人与乐声同出,气息片刻便完全藏匿无踪。

      他就不信,那人还能上天入地!

      腕间力道越来越重,谢茵痛呼,扔了酒盏,覆在滕川手背,颦眉训斥,“你这浪荡子!没轻没重伤人!快放手!放开我!我要唤人将你打出去!”

      不会武?

      滕川松了力气,看着谢茵青紫的手腕,扯了谢茵的面巾,怔了一息,滕川缠住谢茵的双腕,上前一步,宽硕身影极具压迫感地笼罩谢茵。

      滕川手臂微抬,轻拍那巴掌大的脸蛋,眼神轻蔑。

      “杀了人便跑?”

      谢茵憋红了眼,怒瞪滕川,抬脚要踩对方的脚。

      滕川笑了笑,闪身躲开,拽着谢茵出门,不给谢茵半点周旋的机会,“你的同伴跑了,那便由你随我回公廨老实交代案情,林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两人上了大街,正遇随滕川而来的柳氏暗卫。

      看清滕川身后人,柳氏几人视线相接,即刻朝滕川攻去。

      滕川与谢茵身后,忽地又出现六个黑影。

      滕川始终将谢茵护在身边,一不留神,倒叫谢茵用牙扯开了束缚。

      柳氏暗卫将两人往两千六那边逼退。

      两千六同众人颔首致谢,招呼着拿斧一人,“开山,快去拦住那个小辫儿!”

      前头几个黑衣人气息甚是相熟,此刻没有杀意,只想让他放弃身后小倌。

      滕川琢磨清楚形势,别开斧子,探手握住谢茵手腕,将人扯到怀中,“我可没让你走!”

      滕川抬脚将开山踹出,借势抱住谢茵,准备运功自房上逃离。

      不料!

      腹中突然传来刺痛。

      “公子!”

      “将军!”

      围拢而来的尉迟军见滕川受伤,冲来得速度更快。

      谢茵眼神狠决,拔不出滕川身上的匕首,咬牙挣出手,狠狠踩了滕川一脚,“上一个掐我脸的人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

      开山揽住谢茵,一脚蹬开仍拽着他家雇主衣袍的痴人,呸了一声,“下次一定杀你!雇主,咱走!”

      两千六离去前,铜镜晃了两下。

      一长一短,无声致谢。

      柳氏几人给发愣的滕川喂了颗止血药,转瞬没入黑夜,再无踪迹可寻。

      滕川撑着身体靠墙,拔出腹中的匕首,转了两圈,用那掉落在地的面巾裹好,猝然送到鼻尖。

      副将呆在滕川两步外,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小将军,先治伤罢。”

      滕川摊开手,任由副将与军医在身前捣鼓,眼睛一个劲朝谢茵几人离开的方向盯。

      “将军,太傅已命人将章刺史尸身下葬,给了李氏消息,后日大军便要前往延陵攻打崔氏了。”

      听着副将的回禀,滕川隐约觉得这中间不对。

      从入城那日见李氏家主与章怀信时,这种感觉就一直在。

      在楚州南这一月来,滕川终于明白。

      章怀信不对!

      一州刺史,怎会是满口黑黄、腹中无墨之人,张口闭口所骂,不像父母官,倒像草寇。

      更何况,哪个刺史手中会有多年老茧,更伴着黑黄的烟熏之气。

      这与楚州百姓口中所说的章怀信完全不同。

      他们抓的章怀信是假刺史!

      这一切都是李氏与章怀信的小把戏!

      柳均与锦灼却都被他们骗了!

      “两个傻蛋!”

      “还有平祺!都是傻蛋!”

      “快去!将章怀信的坟掘了!拖回刺史府,当着钦差的面,我要让这李姝娥,好好认上一认!”

      滕川回到刺史府。

      立刻便察觉方才那几道熟悉的气息。

      手中匕首微微发热,滕川直视阶上那对夫夫,敛眉。

      “将军与太傅便要启程,南下延陵?城中竟有歹人谋害朝臣,此案不该彻查?还是说,杀人者,与你等相熟!”

      孙复与滕川熟悉很多,依着两人与百姓间的相处,开口辩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将军与太傅这月余来夜以继日处理城中要务,从未懈怠,至今我等才方有头绪,腾将军此话何意?”

      孙复真是太奇怪滕川对柳均与锦灼的态度。

      按常理说,即便这滕川再是个浑不吝的,也不该对生人有如此排斥。

      更何况,他与镇南将军、太傅相处下来,只觉这二人甚是和蔼,是两位极好的上官。

      怎这滕川,就是不喜?

      “孙大人!此处并非你那工地,也没有一个百姓,你开口,也要懂得尊卑之仪,莫接了这掌管楚州的差,尾巴就翘到了天上!”

      滕川拧眉横怼,对孙复突然出来和稀泥的行为十分不满。

      孙复哑口无言,叫滕川这话气笑,胸脯剧烈起伏。

      不喜就不喜,谁稀罕他喜!

      怪不得镇南将军要把他打去做苦力!

      让他做!

      去了延陵与庐阳,可千万别放过这厮!

      孙复平稳呼吸,前行两步,拱手躬身行了拜礼,字字咬音,“小臣僭越,还望滕小将军莫怪。”

      滕川没搭话,听闻身后传来动静,更是不肯错过锦灼与柳均面上的表情。

      “镇南将军,太傅,章刺史为何如此急着下葬?李氏家主可来认尸?这不合规矩——”

      “所以你便抗令,将已入土的章刺史挖出来,扰已逝之人清净!”

      锦灼抢了滕川的话,三两步下了台阶,一脚将受了伤的滕川踹倒在地。

      “镇南将军!我们将军还受着伤。”副将看不过去,跪在滕川身侧,压着不服怨怼。

      “你闭嘴!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锦灼怒斥。

      又将方才滕川的话学了个十成十,原封不动甩给滕川的副将。

      “此处并非凉州,也没有滕老将军在,你开口也要懂得尊卑之仪,莫接了滕川副将的差,尾巴就翘到天上!胆敢忤逆主帅,你有几条命去罚!”

      滕川抬臂挡住副将,跪在地上,看向锦灼的双目透着阴骘,张口时,放轻了语气,只叫近处几人听清。

      “你与那杀人者是一伙的,如此,你还敢不认太后暴政,肆意屠戮官员百姓,从古至今,闻所未闻!氏族有罪,罪不至屠,楚州若非章刺史与李氏家主,城中怎会和睦!你要打延陵,可想过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战乱!”

      “大军南下驻扎城外,城中粮食药草银钱疯涨,短短一月,有多少人因吃不起药等死,又有多少百姓心中期艾!我承认你们的整治有益,可你也得认太后暴行之弊!如此毒后,如何能做大烨国母!她德行有亏,凭什么受万民朝拜!”

      身后传来一道轻缓步伐。

      滕川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猛然扬声,扫试柳均与锦灼。

      “李氏家主私放罪臣,这便是二位的本事!”

      锦灼面色一怔,看清滕川的揶揄,胸膛冒出一股邪火。

      抓着滕川的衣领拎到身前,锦灼竭力压制怒气,俯身轻道:“有些事,不需要你自作聪明。你祖父坐到如今位置,手中也沾了不少血,若非有谢氏老王爷在,滕氏还不知能否苟延残喘活到暄帝上位。”

      锦灼紧抿着唇,怒其不争,将滕川甩开,盯着地上人,“谢氏在你们祖孙前挡了多年,你欠谢氏的,更欠我父王的。若谢氏不掌两军,你尉迟滕氏怎会安稳度日,你平平稳稳生活了十七年,那是有旁人为你顶了十七年的帝王猜忌。”

      “你口中还能说出尊卑与上下,当真以为天高皇帝远了?滕氏不臣,太后一早便知,你不知感恩,妄议陛下太后,你眼中,皇权只是儿戏不成!若你滕氏厉害到能抗衡整个大烨!此刻大军便不是南平,而是北伐!”

      “她身后是大烨新帝,若她不谋权,新帝当如何!我看,你才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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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