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名 帅哥门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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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卓玛阿姨就念叨过，说今年的跑马比赛比往年热闹得多，参赛人数足足翻了一倍，附近几个镇的人都来了。
比赛这天，乔一正在房间里整理箱子，忽然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马蹄声。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看见灰灰正低着头蹭周予安的肩膀，鼻息喷在他侧颈，他偏了偏头，没躲开，唇角像是扬了一下。
周予安今天穿了一身赛马用的藏袍，下摆只到膝盖，黑色马靴露在外面，裤腿紧紧扎进靴筒，腰间还扎了一条宽皮带，把那截腰线收得极窄，往上是肩，往下是一双长腿。
他弯着腰给灰灰系头上的彩绳，那是藏地赛马常用的装饰，红黄蓝三种颜色编成的细绳，系在灰灰白色的额毛中间特别亮眼。背上还换了副新的马鞍，比平日里那副精致不少。
乔一本来只想看一眼，可视线落下去，就没能再收回来。
她从没见过周予安骑马的样子，没想到这身赛马袍穿在他身上，会这样好看。腿长，腰细，肩宽！又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野性。光看着就有点眼热。
他手指灵巧地系好彩绳，直起身，拍了拍灰灰的脑袋。进屋前，他忽然朝楼上扫了一眼，隔着被风吹得乱晃的树影，他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她的目光。
乔一愣住，“唰”地缩了回去。窗帘晃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穿着睡衣，趴在窗边看了这么久。脸一下烧起来，心跳乱得按不住。
楼下，周予安的视线在窗帘上停了两秒，才转身进屋。
等她收拾妥当下楼，卓玛阿姨正往保温壶里灌酥油茶。见她下来了，招呼她坐下。
“都收拾好了？比赛十点开始，先吃点东西，我们待会儿再过去。”
“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呢！特别热闹，到时候大家会围在一起跳锅庄舞。”卓玛阿姨热情地一个劲儿跟她念叨。
乔一笑着答应，环顾了下四周，没发现人。
“阿姨，周予安呢？”
“已经走了，他先去赛马场那边准备去了。”卓玛阿姨拧好盖子，又拿袋子往里面塞了好多水果和干粮。
“对了，他走之前说，让你去西边经幡下面，那儿视野好，也安全。”
她顿了顿，又说：“他上一回参赛还是两年前，当时拿了第二。今年嘴上不说，心里多半憋着劲要拿头名的。今年参赛的人这么多，予安想要夺冠，压力不小。”
乔一心里却一点也不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笃定周予安一定能拿下第一。
只是一想到刚刚偷看被抓包，还是羞得有点不好意思。
赛场设在镇子东面的草场上，风缓缓掠过草浪，把草场四周的经幡吹成流动的五色，每一片布都在替参赛者摇旗呐喊。中间用木桩和布条拉出来一条赛道，边界处用白石灰画着条粗线。
穿着节庆藏装的男女老少各自散在坡上，有些在整理马鞍，有些聚在一起聊天，还有好多孩子在草地上笑着追着跑。
卓玛阿姨领着她到西边经幡下面。那位置果然好，正对终点线，风也小些。五色旗在头顶翻飞，投下明明灭灭的彩光。乔一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调好参数。
阳光正好，把整片草场照得透亮，草地上还带着露水，踩上去微微有点打滑。
比赛时间快到了，参赛的马一匹一匹被牵出来做最后的准备。
镜头里，十几匹马在赛道起点处排成一排，骑手们各自检查缰绳、马鞍。
乔一一眼就看见了灰灰。
那匹灰白色的马在一群深色马中间特别明显，额头上的彩绳在阳光下被风吹得直飞。
周予安牵着缰绳站在旁边，正低头检查它的状态。周围的骑手有的扯着嗓子互相打招呼，有的放声大笑，只有他安安静静的。
旁边牵黑马的骑手是个藏族小伙，看着比周予安大几岁，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周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小伙也看过来，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乔一注意到黑马的缰绳尾端系着一根白色的哈达，在风里轻轻飘着，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
等所有人准备完毕，一声哨响。
赛马排成一列，站在起跑线后面。
周予安翻身上马，脚踩进马蹬，身体重心一落，整个人稳稳坐在马背上，动作流畅得几乎看不出用力。
在乔一看来，他就是全场最靓的。
周予安握住缰绳的时候肩膀微微收拢，目光看向前方。灰灰动了动耳朵，蹄子有些不耐烦地刨了两下地面。
发令枪响起的瞬间，乔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相机。
所有马从起跑线冲出去，马蹄扬起的碎草和泥土，在阳光里成了一片褐色的烟雾。人群爆发出强烈的叫喊声，乔一被挤得晃了一下，但她没有放下相机。
镜头里，周予安和灰灰在冲出线的瞬间就窜到了最前面。他整个人伏在马背上，腰背弯成一道流畅的弓形，袍子下摆被风扯得向后飞。乔一的手指就没离开过快门，她来不及构图，只是本能地想把他每一个瞬间都留住。
周予安掠过弯道的时候，身体向外侧倾斜，马身几乎贴地，又在一瞬间摆正。
草场的助威声此起彼伏，有人用藏语喊着什么，嗓门又粗又亮。乔一什么也没听懂，但她跟着喊，两只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喊周予安的名字。
“周予安，加油！！！”
她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在嘈杂的人声和马的嘶鸣里不算大，可喊完后，她好像看到周予安侧了一下头，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很短的一眼，短到可能根本没看清她，但他确实偏了那一下头。
乔一心跳猛地一撞，继续喊：“周予安！！冲！”
最后一圈的时候，那匹黑马从外侧追了上来，两匹马并排过了最后一个弯道。
乔一看见周予安俯低身体，额头几乎贴着灰灰的鬓毛，缰绳在他手里挥动。就在这时，灰灰突然加速，那一下的爆发毫无预兆，像是蓄了整场的力气在这一刻突然全部释放，蹄子在泥地上刨起一大片碎土。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灰灰领先了半个马身。
“第一名！！！”
人群一下就炸开了。乔一感觉自己跟着喊得嗓子都劈了，兴奋得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周予安已经勒住灰灰，马喘着粗气，他直起身，抬手拍了拍灰灰的脖子。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乔一举起相机，记录下属于他的时刻。
周予安赢了，所有人都在替他欢呼，骑手们也都把他围在中间，为他道贺。
颁奖的地方设在草场边一个临时搭的台子上，一个穿着绛红袈裟的老喇嘛捧着个木盒走了出来。
乔一挤在人群里踮脚看，老喇嘛从盒子里取出一块玉牌，上面系着红绳，底下的穗子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周予安接过玉牌的时候，低下头，对着老喇嘛合了下掌。他握着那块玉牌站在台上，台下掌声雷动，几个小孩子围着灰灰转来转去。乔一隔着十来步的距离，拍了几张他领奖的照片，替他开心。
比赛结束，只剩下晚上的篝火晚会。现在天色还早，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全都散了，有的先回家等晚上再过来，有的留下来和熟人一起讨论今天的比赛。
卓玛阿姨不想乱糟糟的在这儿待着，和乔一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去了。
乔一自己一个人站在刚才的位置，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里面几乎全是周予安。
穿着藏袍的年轻男人骑着一匹灰白马，在黄绿交错的草场上疾驰，马的鬃毛和袍子的下摆朝着同一个方向飞着。阳光打在他肩膀上，让他看起来自由得不像困在原地的囚鸟。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杰作里，周予安已经把灰灰的缰绳递给旁边一个小伙子，穿过人群往她这边走过来。
乔一是听到周围人的欢呼声，才抬头看过去的。
周予安走到她面前，她还有点懵。
乔一手心都有点出汗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比赛的时候替他攥着一口气都不觉得紧张，现在他走过来了，她反而把呼吸屏住了。
周予安身上还带着跑完马的热气，他没说话，只把那块玉牌往她手里一塞。那东西落在她掌心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乔一拿起来看了看，玉牌正面刻了一圈藏文，中间是一个看不懂的图案。
“给我？”她有些疑惑地问。
“嗯。”
“这不是你赢的奖品吗？”
“嗯，送你，谢谢你那天晚上帮我找小枣。”
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东西送完，话讲完，他转身就要去牵马。可他的指尖收回去时，极轻地擦过她的掌心。
虽然是无意识的，却让她整条手臂麻了一下。
乔一想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留下做个纪念，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得冠军的奖品。可她还没来得及问，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是个藏族姑娘，长得挺好看，编了一头长辫子，辫尾缀着银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她挡在周予安面前，用藏语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又快又冲。乔一没听懂，但那个语气她听懂了，那是一种带着质问的语气。
周予安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恢复成平日里的冷淡。
“那是你第一名的奖品，你送她干什么？”那姑娘换成了汉语，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已经看过来了。
周予安说：“我想送就送，不用你管。”
那姑娘的嘴抿了一下，先看了看乔一，又看了一眼周予安，她的目光带着委屈，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乔一这下明白了，这姑娘喜欢周予安。
还没等那姑娘再说什么，周予安已经侧过身，从她旁边走过去了。经过乔一身边时，他只留下一句很低的话：“戴好。”
那两个字擦着她耳廓过去。
乔一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姑娘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乔一叹了口气。
唉，帅哥门前是非多啊。
她把玉牌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玉的纹理在阳光下很细很匀，她把它系在脖颈上，红绳打了个结，垂下来正好在她胸口的位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