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凉王 我成了开国女君》月白露上

56、笑话 还请世子另

　　“世子……你没听明白，咳咳……”青琅从未见刘怡有过如此坚决的态度，急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连声呛咳了起来。
　　紫昭出山洞为大家找水，这才刚刚回来，见青琅咳得难受，赶忙放下水袋，上前拍抚青琅的后背。
　　青琅顺了顺气，按下紫昭的手，仍是急着向刘怡解释：“我……我并不想当世子妃，也不想当王后，还请世子另寻良配。”
　　此话一出，本急着剖白心意的刘怡像被石头噎住了嗓子，卡在原地，发不出动静来。
　　只见他的面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踟蹰了好久，才在喉咙里幽幽扯出一句：“你不会是，喜欢萧珩吧？”
　　这句话，尤其嘶哑低沉，冰冷地没有任何温度，虽是从刘怡口中发出，却好像出自一个冷漠阴谲的陌生人，与他平日里温和的语气大相径庭。让人听了，没来由地想要打个冷战。
　　话虽直接了些，青琅却被这问题问得怔了几秒。
　　“我……喜欢凉王吗。似乎，是有那么一些喜欢？”这话在青琅的心里滚了几滚，又被理智推了出去。
　　“不！不会的！”青琅心中的另一个声音高喊着：“他是给世子下毒的人，是为了政权不择手段的暴君，是将箭头对准我的人，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可她的沉默，恰被刘怡理解成了迟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早在青琅为凉王灌下脱敏药的时候、在她踢翻架子引起侍卫注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柳青琅心中的天平，早已向萧珩倒戈，只是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面对青琅的沉默，刘怡没有再追问，而是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包什么，丢给了紫昭，冷冷道：“去，按原计划行事。”
　　青琅从恍惚间抬起头，自紫昭手中扯过那包东西，打开来看，竟是几只点火用的引信。
　　“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青琅诧异道。
　　紫昭低下头，眼角斜向刘怡的方向，未敢做声。
　　“你说话啊！”青琅扯着紫昭的衣袖，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刘怡轻哼了一声，走到二人跟前坐下，将紫昭从青琅的拉扯中拨到一旁，盯着青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在今晚，你的好大王，连同他的亲信黑甲卫，便要尽数死在我的火药下。”
　　“火药？”青琅不解，“萧其琨的火药已经被我们破解掉了，哪里还有其他火药。”
　　刘怡冷笑：“萧启琨那个废物算什么，咱门的火药就埋在凉军大营西侧，别看只有三五十支，但威力极大，能把那一片方圆五十里都炸成平地。”
　　“五十里？”柳青琅瞪大了眼睛，“刘怡，你疯了吗，大营西边便是城郊百姓的村庄和农田，若是火药引燃，何止大营被炸毁，就连无辜百姓的性命也要跟着遭殃啊。”
　　紫昭闻此，也低声帮腔：“世子，柳姑娘说得有道理，咱们要不另寻他法吧……”
　　怎知话还未说完，刘怡猛地挥手，“啪”地一声，紫昭的脸颊上便印上了一只通红的掌印。
　　紫昭却未反抗，甚至未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一味捂着脸，跪伏在地，不敢再出声。
　　青琅被眼前的情景骇得有些呆了，肆意暴戾的世子，做小伏低的紫昭，面前的这两人，怎么好似从未认识过，而他们口中的计划，自己也是闻所未闻。
　　看着世子狠戾样子、紫昭闪烁躲避的眼神，她突然有些明白了，她一直当做心腹的紫昭，恐怕根本不是什么高后找来的死士，而是刘怡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探，她的一举一动，与凉王结盟也好，仇视也罢，恐怕早就通过紫昭传给了刘怡，所以他才得以如此顺利地找到大营的位置，才能够那么轻易地偷袭凉军。
　　青琅凄凉一笑，扳起紫昭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我的好姐妹……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世子的人……”
　　紫昭被她突然抓得发慎，急着去拨青琅的手，慌乱中，“扑通”一声，自怀中掉下一包东西，那包袱重重摔在草垛上，扑起三尺高的尘土。
　　看到那包东西，刘怡的目色霎时犀利起来，狠狠瞪了紫昭一眼，挑了挑眉，示意她赶紧收起来。
　　“这是什么？”未等紫昭动作，青琅一步拿起包裹，打开了来。
　　厚厚的阵法注疏十二卷赫然出现在眼前。
　　“怎么回事？”青琅的声音提高了整整十二度，因为激动，声线甚至有些颤抖：“你们……你们偷了阵法注疏！”
　　紫昭深深埋着头，口中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半晌，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为难地看着世子。
　　刘怡打断了她，冲着柳青琅直截了当道：“是我让昭儿去取的。”
　　“你……你们怎么找到的？”青琅努力回忆着她与二人曾经的对话，“我从未告诉过你们注疏所在，即便是紫昭，我也没说过啊！”
　　“呵呵，”刘怡轻笑一声，“柳姐姐，你太单纯了，你确实没有透露过注疏的位置，但你为了给我解药，曾告诉过昭儿，凉王放置重要器物的位置。”
　　柳青琅这才回想起来，因为担心刘怡被下毒，生命垂危，她曾让紫昭去凉王主帐找过解药。
　　“是那解药？”
　　“其实……其实没什么解药，只有……只有注疏……”紫昭怯怯道。
　　“可世子服用了解药，毒症明明被医治好了……怎么会……”青琅喃喃自语。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怡：“你……你们一直在骗我！你根本没中毒？”
　　刘怡笑笑：“要不怎么说，柳姐姐是难得赤诚之人，竟完全没怀疑过。”
　　愤怒像一把火，熊熊灼烧着柳青琅的内里，她感觉到一种真切的疼痛，好像五脏六腑都像被烫伤了，痛得她浑身颤抖。
　　刘怡欠身向前，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权宜之计，柳姐姐莫怪。”
　　青琅下意识甩开手，避开刘怡的触碰，眸中凛冽寒光，好似插进一把利刃。
　　“别碰我！”
　　刘怡只好悻悻收回了手。
　　青琅看着眼前这人，他与自己相似的样貌并未改变，但过往看似纯良的笑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疏离而又阴沉的面孔，这面孔如此陌生，仿佛她从未认识过。
　　倒是颇有几分高后的模样了。
　　青琅不敢想，若是发现注疏被偷，凉王当作何反应。
　　孙子阵法记录的内容奥妙非凡，治兵理国利民之术一应俱全，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太过重要，失了此书，好比失了半壁江山，为了夺回注疏，难保凉王不会举兵东征，一怒之下，将大燕边城夷为平地。
　　届时，百姓们又将是生灵涂炭，家破人亡，而她这几个月为了两国边境和平所作的一切努力和牺牲，就将全部化为泡影。
　　柳青琅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此刻再恨也是无益，紫昭年龄虽小，武功远在她之上，况且自己腿上有伤，行动都很困难，若想夺回注疏，此一时一刻无解，但若要阻止两国之间的战争，与凉王游说一二，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这样想着，青琅即刻起身，一瘸一拐向外走去。
　　“你去哪？”刘怡横起眉，冷声问道。
　　青琅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向外的脚步也未停。
　　刘怡朝着紫昭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拦住她。”
　　紫昭犹豫了几秒，终还是上前扭住了青琅，将她推回原地，用衣带绑了手脚，按在刘怡身边。
　　青琅挣扎着扬起上身，愤愤道：“刘怡，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强迫我吗！”
　　“呵呵……”世子从喉咙里挤出两声浅笑，“本是要以礼相待，可是柳姐姐有些不识抬举，孤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柳姐姐忍忍吧，等回到大燕，孤好好补偿你。”
　　“呸！”柳青琅狠狠啐了一口，“注疏已经到手了，你要我还有何用！”
　　刘怡笑笑：“柳姐姐，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注疏在手，可里面内容千变万化，孤听昭儿说，唯有你能看得懂其中乾坤，孤若丢下你，即便拿着注疏，也用不出其中百分之一的奥妙啊。”
　　柳青琅扭过头去，怔怔看着紫昭。
　　紫昭本就闪躲着眼神，头低低垂在身前，此刻，见青琅看她，头低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埋进身体里去。
　　青琅这才完全明白，她在凉国唯一的伙伴，她最信任的、曾以命相护的伙伴，不过是刘怡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她的一言一行，全部通过紫昭传递给了世子，包括她为凉王解读注疏的事情，世子也都了如指掌。
　　先前，她以为紫昭武功不济，人也不太精明，所以才屡屡涉险，如今细细想来，紫昭能够在凉军大营行动自如，还能轻易便找来她所需的致敏花粉、药物，可见她身手不凡，且聪慧非常，此前的粗笨，不过都是障眼法罢了，自己竟如此痴傻，还以为紫昭这孩子是在自己的庇护中才得以偷生。
　　看来，自己才是个笑话。
　　夜，渐渐深了。
　　洞口处我，取暖的柴火噼啪作响，在三人的沉默中，这声音尤为突出。
　　在这白噪音的烘托下，刘怡已经沉沉睡去，青琅却想着这一年来的种种跌宕起伏，迟迟难以閤眼。
　　微微火光中，青琅感觉袖角杯人轻轻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