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貌不扬》Epony

51、布朗克斯陷落4

　　萨菲尔正在指挥队伍进行日常训练，副官跑进来：“萨菲尔，外祖母找你，让你立刻过去。”
　　“好的。”萨菲尔转头对队员说，“继续训练！”而后走下指挥台，一边走一边问副官，“什么事儿啊？”
　　“外祖母没说，只说让你立刻过去。”
　　悬浮车行驶过街道上方，底下是依旧熙熙攘攘的集市。商人的货摊上睡着好几团猫咪，小狗一个追着一个从他面前跑过去。裹着风巾的妇女抱着孩子，在他的摊上挑拣着货物。商人招待着她，把一团碍事的猫咪从货篓顶赶到地上。
　　萨菲尔推开门，才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
　　“到我这儿来，孩子。”奥西纳斯朝她张开手臂。萨菲尔走过去拥抱她，亲了亲他的脸颊。
　　“怎么了，外祖母？”萨菲尔问。
　　“你需要离开布朗克斯。”奥西纳斯温柔地摸着她浅褐色的头发。
　　“好的，外祖母。”萨菲尔问，“去执行什么任务吗？”
　　奥西纳斯摇头：“萨菲尔，你需要改个名字，你不再是萨菲尔了，你叫贝拉·里克尔梅，是布朗克斯小学的教师。”
　　“好的，外祖母……？”萨菲尔有些疑惑，但她仍答应着，“这是一个什么秘密任务吗？”
　　奥西纳斯还是摇头，反复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不住用手摩挲着她，最后拍了拍她的胳膊：“去吧，我的外孙女。我的副官会送你，等你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副官走上前，准备带着萨菲尔离开。萨菲尔站起来，还是有些疑惑：“我现在不能知道吗？”
　　“现在还不能。”奥西纳斯说，“带她走吧。”
　　“是，外祖母。”副官道。
　　萨菲尔跟着副官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被奥西纳斯叫住了：“孩子，带上这个吧。”
　　萨菲尔回过头来，奥西纳斯把尾指上的戒指摘下来交给她。“你小时候老让我摘下这个给你玩。”奥西纳斯说，“但你戴着太大了，宝贝，我怕你弄丢它。”
　　萨菲尔接过戒指戴在食指上：“现在戴着正好了，外祖母。”
　　“很好，去吧孩子。”奥西纳斯最后说。

　　副官并没有带着萨菲尔出门后转到了旁边的更衣室：“萨菲尔，你需要换下作战服，里面给你准备了普通的衣服。”
　　换好衣服来到府邸后门，这里停了好几辆悬浮车，有不少老师正动作飞快地把孩子们托进车厢里，还有好几个和萨菲尔一样不太明白状况的年轻人。
　　“嗨，萨菲尔！”其中一个注意到了萨菲尔的到来，从车厢里朝她挥手示意。她是萨菲尔的朋友。
　　“请上车吧。”副官催促萨菲尔。
　　萨菲尔登进朋友那辆悬浮车，在她旁边坐下。“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萨菲尔说。
　　“嘿，你知道吗，我现在不叫布鲁娜了，我叫梅莉，梅莉·泰坦娅。”她朋友并没有留意她说什么，而是有些兴奋地跟她分享自己的新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把我们和孩子们装在一起，我母亲还叫我照顾好这些小崽子们呢。”
　　登车很快完成了，老式的悬浮车以不符合它年纪的速度飞快启动。萨菲尔看着车窗外随行的士兵，有些不安地蹙起了眉头。
　　悬浮车到达了空港，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豁，我竟不知道这车能跑得这么快。”萨菲尔的朋友，如今的梅莉跳下车。
　　“新来的人这边排队！”前面有人招呼着。
　　萨菲尔和梅莉跟着指引走过去，那竟然是一张亚细亚面孔的银河联邦工作人员。
　　护送着他们过来的副官快步从萨菲尔和梅莉身边走过，低声提醒：“把兜帽戴上。”
　　萨菲尔和梅莉对视一眼，服从命令戴上了兜帽。
　　“您好，我把孩子们送来了。”副官摘下头盔和银河联邦的工作人员握手，“小孩，一些青少年，还有部分日常照顾他们的老师和护工，一共307人。抱歉，我们是在没办法再精简了。”
　　银河联邦的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行了行了，快上去。”
　　“谢谢。”副官戴上头盔，朝后面挥手，大声喊，“快！动起来！快上去！”
　　萨菲尔帮着一个真正的老师抱起一个孩子，一边随着人流跑起来，一边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那个老师是个男性，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飞快地跑着，竟比萨菲尔还要快：“没时间了！快走！”
　　他们很快被安排坐上了一艘运输舰。萨菲尔认出来这是银河联邦带来的雪川号。机组人员要求他们系好安全带，运输舰很快就会起飞。
　　何蓝田正在平卫三号的对接舱里负责接引人员和维持秩序，气密门开启和关闭的声音不停响起，耳机里传来通报：“布朗克斯请求我们保护的孩子们准备登舰了。”
　　何蓝田顾不上回应，检查着从消毒室出来的人的身份，还在检查表上填写着上一个人的信息，下一个人已经走到眼前了。
　　他熟练地说：“姓名，身份，把帽子摘了，识别卡给我看一下。”
　　话音落下，对方却没反应。何蓝田抬头，看到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他的眉毛立刻皱起来了，一把拉住萨菲尔的胳膊，叫郭瑞来顶上他的位置，把塞菲尔拽到旁边的检查室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怎么在这儿？！”

　　“奥西纳斯，银河联邦可以对布朗克斯提供人道主义救援，但是那307人里面包含二十多个健全的作战人员，这不符合人道主义救援的标准，我不能允许他们登舰！”陈景臣定声说。
　　奥西纳斯沉静地解释着：“不，陈先生，他们不是作战人员。比如你列出来的第一个，她叫贝拉·里克尔梅，她是布朗克斯小学的一名教师；接下来这个……”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陈景臣打断奥西纳斯 ，“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不可以登舰。”他重申。
　　“我马上就要进行全国广播通报那个消息了，”奥西纳斯说，“陈先生，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明白我的意图，成为教师、护工，或者其他角色，在余生里平静地活着。”

　　“土狗鳄鱼，汇报位置。”
　　已有人员的登舰接近尾声了，其他几个护送侨胞的小队都已经回到平卫三上了，只剩舍夫和徐留羽。
　　“马上。二十分钟。”舍夫答道 。

　　9013年10月6日，布朗克斯当地时间下午13：30，奥西纳斯面向已知宇宙发布了一段短暂的讲话。这段讲话最先在布朗克斯当地的通讯频道中被收听到了，所有正在进行的节目都被暂停了下来。
　　“布朗克斯的全体居民们，以及已知宇宙中其他各国的伙伴们，大家好。”
　　“几分钟前，以小杜里埃为首的堪吉斯政府军第九军事基地向布朗克斯发射了一枚引力波武器。引力波打击将在布朗克斯时间下午六点来临。几个小时后，因为引力波武器打击而带来的行星引力变化会使布朗克斯瞬间迎来无穷的自然灾害，台风、暴雨、海啸、地震、火山喷发，这些会发生在布朗克斯的每一个角落。人造天穹将会破裂，还在星球上的人类将会面对极度的寒冷、窒息。除去自然灾害，人类自身也将受到引力波改变带来的极大伤害。请收到消息的民众立即前往布朗克斯空港，我们将会尽全力帮助你们转移。
　　“长夜将至，但布朗克斯永存。”
　　讲话结束，全国上下陷入了一片哗然。
　　通讯画面回到之前正在进行的娱乐节目，女主持人脸上满是恐慌下冰冷的泪痕，她用颤抖的声音说：“下面请大家继续欣赏由流浪者乐团为大家带来的现场演奏……”
　　画面切到演奏厅，本应满当当的乐团空出许多座位。
　　乐团指挥来到话筒前：“亲爱的同胞们，请原谅我们乐团中的不少朋友已经奔去拥抱他们爱的人了，我和剩下的演奏家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为您持续演出。请欣赏我们的第一支曲目，Nearer, My God, to Thee。”

　　“首长！之前不同意回国的侨胞都联系过来了！”助手大声推开门。
　　布朗克斯当地的运力完全不足以带着所有人逃离引力波武器的打击范围。即使侥幸登上逃离的飞船，他们既没有落脚点，也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他们在太空中漂流。
　　“有多少人？”陈景臣问。
　　“全部大概23个人。”助手道。
　　“告诉他们必须在一小时之内赶到布朗克斯空港。”陈景臣道，“严格登舰检查，只允许持有银河联邦身份的人和他们的直系亲属登舰。”
　　“是。”
　　门再次被关上，陈景臣把通讯器放在一边的窗台上。
　　“检测到布朗克斯军事基地武器预热，根据辐射波分析，是引力波武器。他们同样朝政府军驻地发射了一枚引力波武器。”
　　“他们可能只有这一枚引力波武器的存量。”
　　“收到，他们的发射弹道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吗。”
　　“弹道会封锁东南30度左右的空域，我们可以避开。”
　　“收到。机师检查战舰动力模块……”

　　空港近在咫尺，舍夫和徐留羽再次降低了航行速度。两架机甲从布朗克斯城市上空飞过，无数人挤在街道上，有的人追着他们机甲奔跑，面目狰狞地大喊着、疯狂地冲他们挥着手。
　　舍夫没有低头去看这片熟悉的街道：“土狗鳄鱼即将到达空港。”
　　“老狼收到，带着侨胞直接与平卫三号对接，允许使用73号和74号机甲对接口。”
　　“收到。”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