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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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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何雅郁发笑:“现在的初中生一个个比我们当年牛多了。”
梅琪跟了一句,“可不是,你看他们刚才看我们跟敌人一样,好像我们应该给他们腾地。”
“可不嘛,最后显得他们多大方把地盘让给我们。”
“没大没小。”
戴雨灿难得没参与讨论,虽然她刚也看不惯井梨那个妹妹,一肚子火,可井梨反应异常平静,这让她有些担心,催促还在气头上的各位:“好了,本来开开心心的,管他们干嘛。”
耿俊也招呼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面。
众人对井梨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充满好奇,但没怎么讨论谭俊为。在座的多少清楚刚才喊晋今源“哥”的少年是和晋今源毫无血缘的弟弟,兄弟俩的生疏倒不足为奇。
也没人敢因此调侃什么。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李让清到了,是刚好出去抽烟的晋今源和顾奕丞两人碰到。晋今源看她一个人来的,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
果不其然,李让清一进门就有人问:“咦,我周哥呢?”
“他被他妈妈接走啦,让清,快来吃东西。”
井梨语气轻快,好像根本没把李望周那个男朋友放心上,他今晚出现与否影响不大。
刘息跃却有些不满,和梅琪一唱一和的,“不是吧,你生日哎他都不出现。”
“不是我说井梨你未免心太大了,是我我已经分手了。”
张祁轩柔声安抚自己太过喜欢替人打抱不平的女友,“人家感情好,说不定私下已经庆祝过了。再说,别什么都扯上你我呀,我可死也不分手。”
梅琪知道他在打圆场,本来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可他态度算好,最后一句话又实在哄得人甜蜜,就乖乖闭嘴了。
戴雨灿朝打情骂俏的两人翻个白眼,出声对众人说:“昨晚学长十二点跑到实属巧合给井梨卡点庆生,人家浪漫着呢。”
“就是,朋友局,我也觉得男朋友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周哥还是会做人。”耿俊笑嘻嘻扯得漫无边际,除了挨戴雨灿一记眼刀,倒也让其他人一笑而过了。
晋今源接过柳浩手里的游戏机,心无旁骛操控赛车,耳朵却总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像蝗虫过境。
“装什么,明明一晚上都在说自己男朋友十一点会过来。”戴雨灿那个白眼被梅琪尽收眼底,她觉得井梨明明就是被自己男朋友放鸽子却要装出无谓态度挽尊。
晋今源轻轻松松越过终点拿个MVP,也没多大意思,起身时面无表情把操控器砸到张祁轩怀里。
力度一点不小,不像开玩笑。“有病?”张祁轩一头雾水,和晋今源对视瞬间,又立马读懂对方眼神,在梅琪想出声替自己讨伐时把人拦下,“行了,人家生日,别砸场子。”
张祁轩猜到或许是刚才梅琪的话全被晋今源听去,他了解这发小,知道对方只是看自己面子,更习惯冷不防给人一记警告:看好你的人。
晋今源绕到吕逸那边,扭头看了眼厨房,井梨和李让清在那里窃窃私语,更像亲姐妹。
豆豆本来在吕逸怀里,晋今源一过来就跳到他身边了,吕逸揪一下它炸毛的一坨尾巴,“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以前偷偷给你喂这么多小肉干。”然后低头摸摸另一只,问晋今源,“井梨是不是还没有起名?”
“嗯。”
“那我暂时叫你‘阿宝’吧。”
……
晋今源习以为常,低头看了眼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豆豆,突然狠揉一把它两只耳朵,淡淡开口:“不听话。”
豆豆察觉到小主人在生气,嘤嘤叫两声,黑溜溜眼睛透露出委屈,在晋今源手臂蹭两下,很懂拿捏人心。
晋今源嘴角扬起无奈一笑,偶然间对上厨房那道“窥探”目光。
井梨朝客厅张望,似乎在确定两只狗都在值得信任的人身边,之后,踮起的脚尖才轻松落地。
其实她在心底诧异,晋今源对着小狗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怎么说呢?挺违和的。
见她目光停滞在那边,唇角微微翘起,李让清也跟着回头看一眼,井梨自己先醒了,问她:“好吃吗?”
李让清点点头,她吃得很快,一盘炒饭很快就见底了。
井梨羞赧一笑,又从冰箱拿出泡芙,一个个用料饱满、颜色丰富,向李让清邀功:“这群恶狼手脚太快了,要不是我提前让吴阿姨留好,渣都不剩。”
李让清放下炒饭,选了一个青提口味的,却拿在手里看很久,不舍得下嘴的样子。
她第一次吃到“泡芙”这种东西也是在井梨家,每次去井梨家写作业,吴月梅总会端来很多可爱精致的点心供她们食用,井梨很骄傲地说:“这是吴阿姨自己做的哦,但是比那些专卖店的还好吃!”
井梨不会知道像她们那样人家的小孩,连泡芙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尝过专卖店的是什么滋味,在小井梨的世界里,连天上的云彩都是草莓味棉花糖。
李让清再一次吃到泡芙是李望周亲人去香港旅游带回来的,他一个不喜欢吃甜食的人都觉得味道不错,问她觉得怎么样。李让清细细品尝,真觉得不怎么样,明明很甜,口感丰富,可她总不自觉拿记忆里的味道对大牌子进行鞭尸,李望周当时无奈调侃——没想到她其实不是对吃的不感兴趣,而是太挑剔。
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想井梨。
李让清没主动提李望周突然被父母接走没能来的事,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泡芙,在井梨期许的目光中笑了,拼命点头。
得到认可,井梨比自己吃到好东西还要高兴。
她已经不记得李让清早早就品尝过吴月梅的手艺。
地下突然响起音乐,响声很大,惹得客厅一群人不满,于是再次开启“KTV”模式,无形中两帮人较量起来。
井梨告诉李让清她来之前发生的一幕,李让清默默听完,看了眼正对着话筒嘶吼的耿俊,轻描淡写:“我觉得他们做得没错。”
噗——
井梨一点都不厚道笑喷,转起脚尖冲李让清投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漾清你好幼稚哦。”潜台词是“当我遇到这种事,你也无法做到沉着冷静,用多高明的手段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你没资格怪上次动手的我。”
李让清不置可否,轻轻一挑眉,问:“想听我唱歌吗?”
说实在的,井梨都不记得李让清的歌声是怎样的,记忆里,李让清在小学班上虽然是才艺众多的优等生,可如果不是老师下命令,她从来不主动展现自己。就像她这么漂亮,却也只是暗恋班上最英俊的男同学,低调、谦和,所以人缘很好。
可再次遇见,李让清摇身一变成为学生会的头号人物,和学校的风云人物公开恋爱,在酒吧那种地方如鱼得水,课余时间会去当模特……
可她遭遇了被孤立、被攻击。
井梨第一次觉得“夜场女王”的称号,包括那三个舍友背后所说的一些话并不刺耳,这一刻,她是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李让清,但那种感觉不是会把人推远的陌生,而是一种大家都终究成长了的恍惚与遗憾。
当李让清不再收敛光芒,也早就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心智和能力去承受并且反击无数敌意和恶意。
她却指责她不会保护自己。
井梨想,或许只是自己还活在过去,只有她一个人对未来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
305听说李让清要开嗓都十分激动,说上次听李让清唱歌还是在去年校庆,那时候井梨还没来305。
“但我会的歌不多,就还是《后来》?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听腻。”
李让清足够坦诚,握着话筒在一群人的起哄声中似乎还是有些害羞。
耿俊等当然不会拒绝,还主动提出给她伴奏。
去年校庆李让清一首《后来》唱得全校人在心碎中沸腾,那时候她和李望周分手的传言满天飞,305的人都觉得她选择这首歌作为表演曲目是“别有用心”。
在他们准备期间,戴雨灿看了眼井梨,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如果李让清这个时候还是会唱《后来》,那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去年这首歌也并不是在唱她和李望周那段以遗憾收场的青涩恋情?
歌曲氛围不如之前那样激情昂扬,他们把灯光了,打开手电筒,安安静静跟着李让清的歌声轻摇身体。
李让清坐在高脚椅上轻吟浅唱,偏低沉的嗓音自带伤感效果,在晦暗光影中她是一张清冷的脸,甚至有些看透一切的绝望漠然。
到间奏时,只剩下吉他声,李让清手一摆,真的很像慷慨的歌星,真诚感谢为自己伴奏的乐手,众人目光齐刷刷跟随顾奕丞慢慢游走的镜头聚焦到晋今源和耿俊身上。
两人随地而坐,都淡泊专注拨弦,配合默契,看起来反倒是他们更在悲歌意境中。戴雨灿、何雅郁一时适应不了耿俊正经的模样,笑成一团。
李让清有感染众人放声跟唱的号召力,最后一段高.潮变成了大合唱。
晋今源透过晃动不定的白光看向井梨,只有她没张嘴,但身体动作是随大流的,视线紧紧锁定台上的李让清,脸上有说不出的欣然喜悦,但如果仔细看,那笑之下的一点落寞在黑暗里无处遁形。
楼梯上站有一排影子,他们本来是想集体上来反抗,控诉这群人唱歌声音太大,但一时无人敢上前,无知无觉被大合唱妙不可言的气氛黏住脚步,对一群比自己大的青少年滋生出羡慕和向往。
有女生对谭俊为说:“你哥这么帅的啊。”
肖思娉靠在墙上,默默看了眼说话的人,目光又游离到客厅那边。抱着吉他的少年随性、洒脱,虽然面孔依旧冷酷——这证实她那天所见的晋今源和今晚这人是同一个。
那边,耿俊刘息跃悄悄把蛋糕推过来,打个响指发送暗号,晋今源看似不走心用指甲滑过几个弦,神情淡淡看向一脸惊喜的女孩。
清亮愉快的调子融入背景音,所有人唱起《生日快乐歌》。
井梨显然没预料到,猝不及防被众人推到最中间,点点烛光映在她泛红的脸颊,照得人眉眼如画。在起哄声中,她双手合十认真许起愿望,信徒一样虔诚。
生日歌唱了两遍,井梨才重新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全都吹灭。
晋今源这才把吉他彻底放下,跟着大部队鼓起掌。
谭俊为旁观这一环节全部过程,突然肩头被拍了一下,转脸看到肖思娉冲自己挑眉:“等明年我生日,不知道能不能让谭少为我弹一次吉他。”
少年顿时感到有些难堪,没说自己不会吉他。
家里有个房间,专门用来摆各种乐器,全是晋今源的,他不仅画画厉害,钢琴、吉他、架子鼓也玩得好,不知道真相的人,会觉得晋葭仪的艺术细胞都给了晋今源这个大儿子。
“你不是怕他吗?”谭俊为戏谑反问,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肖思娉一脸不解,耸了耸肩,“我怕他干什么?再说了,现在是在我地盘上。”说完,眼神飘了两下。
她的话让谭俊为发笑,“他可是你姐请来的客人。”
肖思娉还是不以为意,转个身轻松跳下楼梯,不忘催促谭俊为:“他们可没想带你玩。”
谭俊为思绪停了两秒,嗤笑一声正要动身,余光瞥到豆豆迈开小短腿往外跑,他有些担心,下意识跟了两步,在看到晋今源往外走的背影时意识到:除了晋葭仪,豆豆最认他,否则多少诱惑都拐不走的。
分蛋糕的事情井梨懒得做,都交给热情的人。就在大家热火朝天的时候,晋今源注意到这场聚会的主人公独自起身,没惊动任何人,抱着小狗离开中心地带。
李让清和顾奕丞坐在一起聊些什么不知道,两人都是认真严肃的神情,戴雨灿倒是看了眼,但估计觉得井梨是带小狗出去撒尿,转头又和耿俊拌起嘴来。
晋今源继续扭手里的魔方,但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手指的灵活度和惯性消失,也突然记不起早就不需要的公式,明明他很早就做到四阶进一分钟,这东西在它手里就是个玩。
这种情况会让玩魔方的人暴走。
突然,晋今源拿起魔方起身,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确认自己带了火。
门推开的瞬间,热风与冷气交织涌动,晋今源一低头就和那个蹲在墙角阴影里的人对视。
两人似乎都愣住了。狗比他们更快相认,到了户外场地更阔,你追我赶,彻底撒了欢。
井梨扫一眼他手里的魔方,总觉得他视线其实是落在自己手里扭到一半的五阶上,莫名心虚,率先开口:“我房间里还有很多,你要的话我去给你拿。”
她记得上回在班里看到他都已经在扭“风火轮”了,在她玩五阶和家里各种魔方都有的情况下,要他玩一个相对而言较初级的魔方,井梨觉得自己实在不厚道。
晋今源似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出去,把门合上。
“全部人都在分生日蛋糕,真正过生日的人却不在。”
“我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毫无秩序的人,”井梨看他一眼,笑笑,“你还不了解吗?”
晋今源自己走到千秋坐下,也不管井梨是蹲着,“我从没说过自己了解你,是你总觉得我有这种能力。”
井梨倒没急,挑了挑眉,反问:“哪种?”起了玩心似的。
远处天际闪起一片电光,稍纵即逝,让人来不及捕捉。
空气静了两秒,晋今源不紧不慢往后一靠,是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了,“总能惹你跳脚。”
井梨也笑了,更多是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不再看他,目光是落在魔方上的,但分明没认真,放任思绪漫无目的游荡。只是一个东西玩过上百遍,靠机械动作也能把它征服。
出来后,晋今源的心渐渐沉到底,甚至觉得此刻自然的风要比冷气凉爽,但一时忘记了手里的魔方,目光始终静静落在那道单薄影子上,试图看出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虚虚的轮廓而已。
两只狗精力比人充沛,跑到晋今源脚下又快速蹦走,扭头用它天生无辜的眼看一眼,挑衅一般。
晋今源报以一记冷静应对的目光,豆豆就跑走去找它的伙伴了,嫌弃他的无趣。
“你今天兴致不高,因为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