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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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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让清和顾奕丞并肩朝教学楼方向走,两人话不多,一样高冷的气质,乍一眼更像偶然平行走在一条直线而已。
但可以肯定的是彼此认识。
“我去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平时女生怎么逗他都不理一下……”结果人家的眼界是李让清,好像也合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远看错了,李让清说了什么,顾奕丞居然低头笑了下。
“你看到了吗?他是不是笑了?”戴雨灿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问身边太久没有动静的人。
井梨答:“看到了。”
“上不上?”戴雨灿撸起袖子,准备痛打渣男的架势。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对顾奕丞印象不怎么好,他和李让清一起,让她有种自己班屌丝男泡到女神姐姐的心痛感。
井梨没反应,从戴雨灿手里把奶茶拿过来,选出一杯,二话不说走了。
她们到的时候,刘莆仙正好扫完地,井梨把奶茶递出去,甜甜说一句:“辛苦啦。”
“我不用……”刘莆仙下意识拒绝。
“你拿着吧,本来是给一个神经病买的,突然不想给他了。”
戴雨灿笑喷,又及时止住,对刘莆仙解释:“不是说你是神经病的意思啊,就是不喝也怪浪费的。”
这样说,刘莆仙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戴雨灿想去找垃圾桶,结果看到刘息跃吊儿郎当走过来。
“你拿我们班垃圾桶干嘛?”
“我帮你们倒垃圾好不好,不然全让刘莆仙一个人干,你们真是好意思。”
戴雨灿真想一拳过去,瞪他,意思是“我们出钱了”。刘息跃也不甘示弱,“我可是在帮助你们哎!”
很不客气开始上手挑奶茶。
“去!”井梨无情打开他手,戴雨灿紧随其后,“你身为班长帮助自己班同学是应该的,既然垃圾桶在你手里,就麻烦你帮我们送回三班,谢谢。”
“这才分开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世道凉薄!”刘息跃感慨一句,看井梨一脸烦躁,没继续闹。
走到教学楼前的空地,井梨突然停住,戴雨灿一脸看透的表情,“吃醋了?”
井梨心跳加速两下,没承认,也没说不是。她的确有些生气,如果李让清和顾奕丞有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和某个男人好了,你会不会也为我吃醋。”戴雨灿是羡慕的口吻。
身后有一阵响指不断逼近,可两人都没听见。耿俊都快凑她们脸上了,不满开口:“故意的啊?”
戴雨灿捂着耳朵喊:“要死!”
“我去,真给我买奶茶了,够意思。”
戴雨灿巴不得把东西都送出去,释放双手。
“她怎么了?”耿俊看一眼呆站在那里的井梨,手指戳一戳。
谁知道井梨突然转脸,死气沉沉的目光能杀人,他赶紧退回晋今源身边,“源哥罩我。”
井梨目光紧随,耿俊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打鼓,不断回想自己哪惹到她了。
“你知道顾奕丞认识漾清吗?”井梨问晋今源。
其他两人一时都没听清楚是顾奕丞和谁。
晋今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知道。”
一般人会下意识开口反问“怎么了”,那极有撒谎的嫌疑。晋今源足够坦荡。
井梨突然泄气,低下头开始玩手指,这时候听到他问:“怎么了?”
耿俊反应过来,像发现什么惊天八卦,“顾奕丞和谁?”
以为他是不敢相信,戴雨灿好不耐烦重复一遍:“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李让清,305高三(1)班的李让清。”
不远处的操场还是熙熙攘攘,耿俊尖声惊叫:“顾奕丞和李让清谈恋爱!不可能!”
晋今源嫌刺耳,眉头皱了皱,又听戴雨灿极力制止耿俊:“小点声!”然后看眼自己,着急辩解,“怎么不可能,我刚和井梨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走,还有说有笑的,只是……还不确定是不是谈恋爱。”
说完,小心翼翼瞥向井梨。
耿俊突然理解井梨的颓丧,安慰她:“别难过,虽然我也很难过,这样,我们一起去问那小子!”
晋今源目光淡淡扫过他抓在自己肩头的手,“你这么激动是?”
“我气不过啊,那可是李让清哎,就顾奕丞那小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戏弄我梨姐,他知不知道梨姐和李让清的关系?就他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女神。”
也没人告诉他顾奕丞最终出了一百块。
戴雨灿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人问个清楚?”
“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井梨和耿俊对上视线,安静一秒后,三人同时看向晋今源。
晋今源突然有些理解昨天顾奕丞为什么临时起意玩那一出。被几双眼睛同时盯着的感受实在不太好。
他没出声,众人就当他默认同意。井梨直接上手拽走耿俊,一溜烟就跑走了,戴雨灿加速跟上去,不忘扭头催晋今源,让他不要做叛徒。
没法,也许是他们实在太强大,晋今源也漫不经心跑了两步。
他们四个风风火火走进班里,除了晋今源,各个面露凶光,很像那种找事的小团体,引来一串讶异目光。
顾奕丞在座位上传作业,转头的功夫发现自己被再次包围。
他一脸淡定,看了眼最后走过来的晋今源,轻笑一声:“今天又要给谁献爱心。”
以前从没发现这人嘴挺毒的,杀人于无形那种,耿俊又想起昨天自己的窘迫,怒上心头,狠拍桌面俯下身,咬牙说:“反正除了你,都挺有爱心的。”
这句话顾奕丞还没听完,左边耳朵又响起井梨阴沉的声音:“你和李让清怎么认识的?”
她和戴雨灿坐在前面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威逼的架势。
顾奕丞还是毫无反应,只是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
戴雨灿立马踢一脚桌子,声音更大:“问你话呢?”
晋今源推开耿俊,默默把两人歪掉的桌子扶正,顺势靠在桌沿面对顾奕丞,说:“她们看到刚才你和学姐一起走。”
顾奕丞依旧镇定,无声一笑,“这次是真全员找茬?”似乎是不解但诚心发问:“李让清也是你女神?”
“严肃点,不许笑!李让清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耿俊警告他,理直气壮发问:“你不知道我们梨姐和清姐什么关系吗?快从实招来。”
顾奕丞把笔轻轻一放,口吻无奈:“看来今天我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你们是不会放过我了?”
“少卖关子。”井梨仇视的目光恨不得把顾奕丞脸划花,尤其是刚才他问晋今源的那句话,更像调侃,毫无尊敬。
他凭什么能直呼漾清大名?
“她给人当模特,我负责拍摄,就这么简单。而且我们都在学生会。”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
“当什么模特?”耿俊真诚发问。
戴雨灿解释:“平面模特吧,有团队专门干这个,宣传他们品牌衣服什么的,上回我和井梨一起逛街还有人邀请井梨去给他们网店当模特。应该是这样。”
顾奕丞不置可否,耐心耗尽,正要起身又被耿俊一嗓子吼回去。
“这么说,你们俩没谈朋友?”耿俊将信将疑的,摸着下巴思索。
“你整天和戴雨灿走一起,那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你……”
顾奕丞面不改色,语速明明不快却口吻锋利,“或者还有井梨,她什么时候和李望周分手看上你了。”
“我警告你小子别乱说话啊!”耿俊真急眼了,脖子都粗一圈,手指头怼到顾奕丞脸上。
晋今源在中间抬手把人拦住,提前扑灭双方之间蠢蠢欲动的火种。
顾奕丞冷笑一声,“我可以走了吧。”这话看着井梨说的,说完就步伐轻盈离开了。
“拽什么啊。”耿俊后知后觉拿开晋今源手,警告他,“我跟你说你以后少跟这小子来往,嘴臭成什么样。”
“谁让你污蔑人家。”戴雨灿小声哼哼一句,“有你那么说话的吗,上来就说人家和学姐谈恋爱,而且那口气好像没有他学姐就能和你谈一样。”
耿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板着个脸举手投降,“行,我以后都不说话了行吧?怎么都是我的错……”
晋今源转个身坐回去,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井梨,“结束了吗?”
井梨面无表情瞥他一眼,转身要走,这时戴雨灿突然想起什么来,“这小子是挺招人的,我突然想起来上学期我们宿舍有女生在表白墙捞人,是个戴口罩负责拍照的帅哥,有人回复,就是‘顾奕丞’,我全都想起来了!”
耿俊凑上去八卦,“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戴雨灿欲言又止,摇摇头,“不能告诉你。”
“你舍友不也是我同学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耿俊笑,雨过天晴很快,“不会是严妍?今源不搭理她她就转移目标了。”以前一班有两个“妍”,眼光也如出一辙。
晋今源看他一眼,“雅郁还找俊哲要过他微信。”
一句话让耿俊遭受晴天霹雳,嘴歪喊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这娘们儿眼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一张脸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是品德、品德懂吗?今晚上我必须和她深入交谈一下。”
他样子太滑稽,连晋今源嘴角都难得扬起。戴雨灿笑着往旁边倒,却发现井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座位上也没人,估计是去找李望周。
晋今源看着人离开的,没说什么,知道她也许芥蒂的根本不是李让清和顾奕丞认识,而是自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
八点四十分,井梨如约在教学楼下和李望周见面。她来的有点晚,李望周随口开了个玩笑,“还以为等不到人了。”
井梨不乐意了,“我是那种人嘛。不过我自然是比不上某人,有特权可以随便逃课。”
李望周悻悻认输,带着人光明正大拿学生会的特批条从后门出去。路上,井梨突然问他:“听说漾清在给人当平面模特,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她之前一直在拍的。”以前他还经常作陪。
对方见他们俊男美女形象一样出挑,还想说服李望周也干那个,但李望周基本没有课余时间,有的话也想和李让清约会,只不过李让清似乎把他陪她拍照也当成约会的一种。
两人当初没少因为这个吵架。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李望周觉得自己现在对李让清的话题挺敏感的,尤其是井梨总毫无芥蒂提起她的好朋友。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漾清这么漂亮,会不会有一天被挖去演电影啊,不有很多明星一开始也只是给人拍照的小模特。”
井梨随口一说,但这样的想法是真的存在。漾清也这么美。只不过,两人在一起还没谈过理想和未来,李让清又是出类拔萃的理科生,说实在,她过于清冷但不哀愁,身上没有丝毫文艺气息。
李望周也笑了,“她做那个,只是爱好,以前还有点时间。”
突然听到这里,井梨的心“咯噔”一下,搂紧了李望周的腰,把脸靠在他背上,任由耳边风声来去,沉默到底。
临近闭寝,正是大家洗漱最热火朝天的时刻,高三女生在另一栋楼,井梨拐过去,想着李让清也肯定在宿舍了。
这学期开学,她很少到寝室找李让清,知道她大部分都泡在教室和图书馆。
这边明显安静许多,毕业班似乎没这么多精力嬉笑打闹。井梨来到李让清宿舍前,打算直接敲门,可刚准备动作就听到里面传来清楚的说话声。
“欸,该锁门了吧?”
“算了,闹大也不好,她和老师关系这么好。”
“我就奇怪了,怎么老师这么喜欢她,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她私下泡吧?”
“没办法,人家能装啊,就陶薇被她在酒吧按头给李望周女朋友道歉的事,你要说出去都没人信,305这帮蠢猪只会觉得‘我女神怎么会是这种人’。”
“我真怕她有病,表面上装清冷,实际上被睡烂了吧。”
一阵嫌弃的嘘声,紧接着响起压抑的笑声。
“你们说,老班是不是和她有一腿,有一回我去补交试卷,那会儿大家都上在晚修,办公楼就老班那里亮着灯,我敲门好久都没人应,最后居然是李让清开门走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劲爆的消息你现在才说!那你有没有看到她有什么不对劲。”
说话声越来越小,可当人以为彻底沉寂时里面又突然炸开刺耳叫声。
“真受不了,她内裤为什么离我的这么近,咦惹!”
“你真要给人扔掉啊,小心被她打击报复,人家可是‘清姐’,哈哈哈……”
“我怕她?我倒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反正我是装不了一点,和这种人同一个宿舍真是倒大霉。”
那人拿衣杆挑着李让清内裤往外走,门一打开,写满嫌弃的脸上一怔。
里面的人催她动作快点,“你要扔快点啊,蚊子全进来了,扔完赶紧进来锁门。”
见她还是没反应,开始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靠过来:“不会是回来了吧?”
井梨表情阴沉站在门外,眼睛一动不动,不紧不慢扯过杆子上的内裤,手腕一转,抓住杆身往前一顶。
用尽全力。从心底传来的颤抖爬上脸,井梨眼皮重重一跳,恨不得手里是把刀。
女生大声尖叫往后倒地,胸口被捅穿一样剧痛。宿舍其他人一脸懵看着井梨,一时来不及作反应,井梨又把杆子扔掉,蹲下来骑到躺地的女生身上,用内裤死死把人捂住。
她不是嫌漾清有病吗?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一哄而上,骂着脏话。
乱成一锅粥,越来越多人跑来围观。井梨一打三,气势压人,两只手死死抓住两人头发,让她们自己撞得眼冒金星,自己冷不防被另一个女生拖拽出去。
但她感受不到痛,一双眼爆红,沉默地爆发,脑海里不断响起这几个贱人的对话。
直到有人找来宿管,混乱场面才被迫终止。
第二天早读课上,全班正在英语老师地监视下安安静静做听力,有眼尖的人看到蔡秉黑着脸朝这边走来,赶紧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巴。
结果蔡秉只是径直走到窗边,停在第一组的某一桌旁边,沉声命令;“出来!”
井梨面无表情站起来,从同桌茫然让出的通道走出去,没有一点害怕和心虚。
全班人议论纷纷,同时感慨成绩好就是有底气。
就在班里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蔡秉及时退回来呵斥一句“好好做听力”,底下又顿时鸦雀无声。
戴雨灿小心翼翼缩着脑袋回头,和耿俊对上目光,两人一脸苦涩用眼神交流。
从昨晚到现在的商讨都无疾而终。
昨晚井梨混进高三女生宿舍楼把三个学姐给打了的新闻传播迅速,回到宿舍的井梨一句话不说,低气压让人敬而远之。
戴雨灿也无法让人开口,急得焦心,无奈之下在微信上找了晋今源、耿俊,拉了个群,说清事情始末。
“明天蔡肯定要大发雷霆,想想办法怎么救你梨姐。”
耿俊无奈,“她混进高三宿舍把人打了,饼肯定是要找人算账的,说不定要惊动学校,给她个处分,我一个小小班长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说了一堆,十二点的时候晋今源突然冒头,“李让清的宿舍?”
“是啊,我赶过去的时候学姐好像还没回宿舍,我反正没见到她人,不知道井梨突然发什么疯把人家舍友给揍了。”
耿俊感慨一句,“什么仇什么怨,梨姐太猛了……睡吧睡吧,准备明天即将面对一场腥风血雨,该来的躲不掉。大不了我豁出去了,用班长的身份向饼担保井梨平时绝不是这种人,今晚只是发羊癫疯。”
戴雨灿抱怨他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差点一气之下就要把群解散。最后还是懒得这样做,半夜悄悄把井梨也拉进群,想试探她睡了没有。
可井梨还是半点反应没有,既没有退群,也没有任何回应。
听力结束对答案的时候,三班又开始蠢蠢欲动,晋今源和顾奕丞的后桌悄声讨论:“好像是井梨昨晚把三个高三学姐打了,听说是李让清的舍友,她俩关系不是好吗?”
“为什么啊?李让清舍友招她惹她……”
说着说着把脑袋一探,发现除了她们前桌,各个角落都在热火朝天交流。
顾奕丞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视线停留在黑板的听力答案,却也没有动笔纠错的意思。
余光瞥到身边人手从抽屉一过,起身插兜走出去,他才停下转笔的动作,若有所思动了动眉头。
他不抽烟,所以无法理解,而且晋今源平时看起来并不像有瘾的人。
井梨被叫到天台,无论对面的中年男人如何发火又苦口婆心,她就是不为所动。
自始至终只有一句“她们造李让清黄谣”。
“那关你什么事,就算你们关系好也轮不到你出头。还登堂入室打人,你差点把人捂死知不知道!”
那三人自然不可能如实相告她们私下说李让清坏话、造谣李让清和班主任有不正当关系,而且事发在她们宿舍,流几滴眼泪喊冤,其他两人又作为证人目睹是井梨先把舍长打倒在地,夸大事实说井梨把内裤塞舍长嘴,险害人窒息,井梨就成为完全的过错方。
“你听到了什么,可以拿手机录下来,回头再去告状也不迟。你考这么多分脑子是干什么用的,冷静处理问题学不会,街头小太妹啊?”蔡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可瞥一眼井梨,她居然在这个关头还笑得出来,语气阴阴怪怪的,“如果我录下来,你敢说你们不是先追究我偷藏手机?”
蔡秉怔住,随后两眼冒火,厉声呵斥:“井梨!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井梨死气沉沉的表情让人心梗,蔡秉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高血压了,深吸几口气,毫无情感提醒她:“反正事情已经闹到教务处去了,在学校里发生暴力是要受处分的恶劣事件,说不定还会把你开除,管你成绩多好、多有理,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你继续这种态度吧,到校长面前说去,我懒得管你!”
说完就捋着一头炸散的稀疏毛发走了。
天空阴阴的,太阳始终在厚云层里出不来。
井梨一个人在天台上,身影格外渺小,但整个人是清晰的。晋今源在高两层的栏杆旁,连她五官上漠然的神态都看得清楚,那点昭然而揭的戾气、阴郁如此熟悉,好像她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恨没真让那三个女生遭受什么惩罚。
后来两人在楼梯间碰个正着,井梨没什么情绪看着晋今源,突然朝他伸出手。
晋今源同样一句话没说,从口袋把烟和打火机放到她掌心里,无意间一瞥,发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掐痕。
人转身去了女厕所,不经意低下头,倔强的背影里便多了一丝仓皇的落寞。
很快,正式的上课铃响彻校园每个角落,尾音悠悠荡荡从天井上空飘走了。
晋今源收回目光,往回走时在水房意外碰到李让清。
看样子,她刚从他们那边过来。
“井梨呢?我刚去了你们班,她不在。”
晋今源想了两秒钟,扭头示意一眼,李让清就懂了。
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了,空气沉默片刻,晋今源突然李让清问:“她会受处分吗?”
“学姐应该更明白这个学校的规章制度。”
晋今源看过去,发现李让清这一次闭眼的时间有点久,可在她身上从来没有慌忙的痕迹。
两人这一点很相像,永远挺拔稳定的背脊,执拗冷清的姿态,双胞胎一样。
“她是因为我才会动手打人。”
晋今源当然明白这一点,平静开口:“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李让清静静看他几秒钟,那眼神像审视、洞察,似乎在辨认他是否值得信任。
“戴雨灿说她昨晚一夜没睡。在校方看来,是她动手挑起事端,那三个人如果再哭两声,她就完全是施暴者。”
李让清眼底染红,嗓音有些哑,“那几个人在宿舍孤立我,造谣我私生活混乱,和班主任有不正当关系。她昨晚去找我但是我不在,听到了。”
晋今源皱了皱眉,怀疑自己听到的,心有裂开的感觉,觉得荒诞。
李让清也会被霸凌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脑海中突然闪过开学前夜,那么晚她还在教室,也是因为宿舍关系不和?那李望周是否知道这些。
可现在看来,井梨是昨晚才知道的。
李让清幽幽笑了,看向晋今源的眼神多出一丝轻蔑,“对一个人有偏见,就算他死在你面前,你也只是觉得晦气。”
这句话让晋今源从头到脚麻了一瞬,可他还是想反驳,想起了自己和井梨。
但好像李让清情况又不同,他没有资格和义务让她认同他的世界观。
而且此时此刻的李让清,不能说完全颠覆晋今源对这个方方面面出众的学姐的印象,但至少让人感觉,她的灵魂从305的“校园女神”这个框架里掉出来了。
李让清并不阳光、纯洁、洁白,她整个人阴阴郁郁,因为本身的底色过于黑暗所以参透黑暗。
从暑期补课开始,在寝室没有一个人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她洗澡的时候水会突然断掉;晾在阳台的衣服会被堆到最边缘;叠好的被子会在学生会检查内务的时候变乱;寝室门会在她回来前从里面反锁,可等她叫来阿姨,门却是开的。
这些都没什么,李让清不在意,不回宿舍不是因为受不了,她知道她们也只会搞些小动作,不敢过分,所以她主动消失消耗她们的顾忌、助长她们的勇气。总有一天,她们会觉得李让清也不过如此,被她们排挤得宿舍都不敢回,不知道陶薇在怕什么,她们会越发猖獗——不再是把她的衣物挤作一堆,而是直接扔掉;不再是在她不在的时候骂她,而是她在的时候骂她才觉得更爽。
这样她就可以拿着被嫌弃染有病毒的内裤、录下她们骂自己的话,把这些作为证据原封不动摆到舍长的亲舅舅——副校长面前。
可李让清没想到内裤到了井梨手里,那些肮脏、充满恶意的话也落进了井梨耳朵里。
晋今源突然明白,如果李让清直接告诉学校她被同寝室人员排挤,对方一定会高高在上让她先找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是三个人同时对一个人有意见。再从中调和,教育她们这个阶段以学习为重。
李让清的确不是一朵只供人欣赏的鲜花,只是很多人没见过真实的她。
可晋今源见过,不是在实属巧合,也不是在此刻,而是上学期在开满李花的车棚后面。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井梨身上,那个无法冷静的角色会变成李让清。
她们都会胸有成竹牢牢守护自己,却无法忍受对方受到哪怕一秒钟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