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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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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戴雨灿打的第八通电话终于被井梨接到。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睡男人了?”
井梨哼哼一笑,“我招助理的时候可没把这条要求列上去。”
“谁知道你会不会签阴阳合同。”戴雨灿撇嘴,这才知道井梨身边是男助理,“你助理都不知道我吗?”
“上任三天而已,你想说什么?”
“哦,我想告诉你晋今源他妈请我们明天一起吃饭,你去吗?”
井梨面不改色又签好两本文件,递出去,回答爽快:“去啊,干嘛不去。”
出乎戴雨灿意外,“啊,我以为你不会去呢,我看你以前挺怕她的。”
“我怕她干什么,我又没把她儿子带坏。”
“但她儿子以前为了救你差点没命……”戴雨灿知道这话题不能多说,得到答复后轻松多了,“那行,你去我就去。”
井梨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不过你说他们家为什么过年前请我们吃饭?会不会是想要晋今源回去,所以先拉拢人心,让我们当说客。”
井梨转起笔,沉默思考片刻,连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她在专心对话。
谁知道下一秒井梨就把桌面那本东西丢到一旁,拒签。
戴雨灿嚷嚷她眼前只有工作,要挂了,井梨倒也耐心哄了两句:“亲亲灿宝贝,你先去找耿俊讨论好吗?再不行找顾奕丞,实在不行你直接去问晋今源本人,问他想不想回晋家。”
“哼!反正你最不靠谱。”戴雨灿哼哧哼哧就把电话挂了。
井梨晃了两秒神,忽略微信里其他消息,听到有人问自己:“井总,梦和那边确定用回‘小狗童话’主题吗?”
井梨点点头,给予十足肯定的回答:“我要用,嗯,先定一年的周期,让工厂按这个量生产。”
“如果顾客问起来,就说今年是‘小狗童话’七周年庆,毕竟当年我们推出的这个主题大受好评,得到的评价比很多联名款都高。”
员工表面上认同,实际上暗自腹诽:那三年前你还突然让所有门店下架那个主题的杯子、打包袋,白白损失了大一笔资金。
人走后,井梨独自待在办公室闭目小憩片刻,但头皮一直若有似无发胀发痛,她想睡也睡不着。
冷眼看着屏幕亮起来,无聊算着时间,等对方挂断前一秒,井梨接了。
她不说话,对面也沉默有时,最后还是晋今源先开口:“忙完了吗?”
“不知道。”井梨心不在焉玩着美甲,口吻懒散。
“我在楼下了。”
“不知道。”
“吃老鹏家怎么样?这个时候人应该不是很多。”
井梨张了张嘴,第三个“不知道”说不出口了,漫不经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说:“等着吧。”
末了特意强调一句,“我是看在牛肉火锅的面子上。”
……
远远看到副驾门打开一个角度,这时候井梨才记得慢下来,走台步一样。
等落座,驾驶位上的人抬腕看了眼表,表示肯定,“十分钟,看来火锅的魅力比我大。”
“本来就是,不知道某人哪来的勇气和老鹏比。”话音刚落,井梨就感觉到一阵阴影逼近自己,瞬间僵住了。
结果晋今源只是替她绑安全带而已,表情冷淡的,她斜眼瞪他,偏偏身体很诚实地享受他的服务。
地下停车场光源本来就不足,男人一靠过来更营造了黑夜的错觉,井梨眼皮莫名一沉,刚要眨眼,却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急遽贴近。
晋今源第一下就吻得很重,报复似的,带点凶,井梨刚觉得唇角有点痛,又被一阵柔和舒缓冲击到眼花,紧张了一天的头皮瞬间展开了。
她莫名想笑,又有点羞耻,晋今源稍稍离开一些,也似笑非笑的,垂下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红唇上,不太清晰的目光也让人觉得侵略感十足。
最终,井梨捧住他的脸,主动迎了上去。
晋今源拨开她静电厉害的头发,把她凌乱的节奏一点点掌控下来,深深浅浅地含吮,吻得体温升高,空气也燥热了。
两人渐快又渐沉的鼻息纠纠缠缠,完全忘记时间,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气,直到井梨觉得自己快要不能仅仅满足于一个吻时,她攀住他肩头退出来一些,很煞风景地问:“还是原来那家老鹏家吗?”
她语气真诚,覆有一层水雾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对火锅的渴望,晋今源无奈泄出口气,笑而不语,垂头向她倒去。
以为他要拿额头撞自己,井梨闭起眼睛瑟缩一下,却感受到清凉又柔软的唇只是轻轻落在她下巴那里,便不自觉把脖子仰起一些,安静承受了。
出发时,晋今源又是一脸清淡,井梨懒懒欣赏片刻,经过刚才,嘴皮子还僵着,只能从鼻腔哼出不太清楚的音:“好困。”
晋今源把后座的毛毯带来给她盖上,又给她脖子后面塞了一个软软的枕头。
井梨一动不动,由他照顾到每一处细节,把眼睛一闭就失去意识了。
晋今源安静凝视她睡着后多了几分恬静的面孔,指腹轻轻摩挲额间那点毛茸茸的碎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确认她不会醒之后,把空调温度又打高了些。
似乎是那个吻耽误了一些时间,车被堵在半路。
晋今源时不时看一眼副驾,井梨一动不动,甚至打起小鼾,两道眉头无知无觉皱在一起。
停在原地的时间稍长一些,晋今源会把她一只手拿过来,按摩穴位和肌肉。
只是那一段路前进缓慢而已,过去后晋今源通畅无阻去到目的地,但没有第一时间把人叫醒。
十几分钟后,井梨自己惊醒了,目光寻觅一阵,看到站在车外抽着烟打电话的身影。
缓了一下心跳,井梨拿出手机,看到戴雨灿发来和晋今源的聊天界面。
“我问了,他不会觉得我八婆吧?但是又撤回不了了,他如果生气我就说是你让我问的。”
盯着那张截图,井梨思绪停滞,脸上没什么表情。
源哥你有没有可能回晋家——戴雨灿问的很直白。但那段时间晋今源在开车,所以暂且没有回复。
“醒了?”
车门一打开,大排档的喧嚣和风一起灌起来,但惊醒井梨的是那道温柔嗓音。
她镇定摁灭屏幕,第一时间就是埋怨他不叫醒自己。
临近过年,人的确不算多,他们进去时还有许多空位,井梨要了中锅中辣,被服务人员提醒两人要小锅就够了,她斩钉截铁说小锅不够吃,对方又说中辣很辣,井梨懒得解释了,原地坐下,把社交交给晋今源。
这家大排档前两年翻修过,不是井梨记忆里的样子了,她坐在原地发愣,似乎没睡醒。
除了牛肉锅底,其余菜品都是自助模式,晋今源把菜拿上来,又首先给她调了一碗蘸料。
井梨拿筷子戳一戳,放到嘴里尝。
晋今源等在原地,问:“还行吗?”
井梨挑了挑眉,重新低下头专心吃蘸料,轻声催促他:“你去调你的吧。”
晋今源再回来的时候,锅底已经搬上来了,井梨正举着筷子发愁,“应该先放什么?”
这种牛肉火锅不是传统火锅,汤不多,其实就是茄子青椒炖牛肉,大杂烩,不到最后尽量不加汤,不然味道就淡了,要怎么下菜还能保持原味是个技术活。
以前不管是他们两人还是一群人出来,井梨都只是负责吃的角色。
晋今源一来,她就轻松多了,青菜没熟就只管夹牛肉,吃不到一会儿就喊麻。
晋今源又到冰柜给她拿了瓶可乐。
“太久没吃,我变菜鸡了。”井梨有些失落,自己都不太明白心里那点空荡的感觉是为什么。
反倒是晋今源面不改色的,她不甘心夸他一句:“你吃辣水平倒是进步了。”
“那也是因为你。”
一句话,让渐渐热闹起来的大排档也短暂静默了,井梨忽然觉得是这里顶棚的灯光太亮,所以让她刚进来时觉得陌生。
后知后觉陪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没变过,才释怀了那点不适应的微妙感受。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会吃辣吗?”井梨不停进食,没看他。
“偶尔,吃习惯了的话,有时候没有还真不行。”
晋今源回答都一板一眼的,但井梨还是悄悄抿了下嘴角,目光停在他脸上,咬着筷子说:“我还要吃那个菇。”
晋今源放下筷子又去冰柜取,井梨盯着那个背影,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欣赏片刻,露出满意的表情,在人回来时又若无其事去捞茄子了。
“戴雨灿刚才打电话问我明晚去不去你家吃饭。”井梨主动提起这件事。
“你怎么回答的?”
井梨觉得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很欠,但偏偏那道目光深沉带笑,让人发不起火。
“我说她去我就去!”
“不,你答应了我一定会去。”
晋今源黑黢黢的瞳孔明亮异常,一下灼到井梨脸皮,她在桌角踢他一脚,不打算理他的架势,心砰砰直跳。
前晚,晋今源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井梨,那时候他也刚接到晋葭仪的电话不久。
井梨一开始说自己没时间,态度敷衍。黑灯之后,在“彩虹城”的沙发上,她被迫改口为不确定,又经历了落地窗、浴室,最后在床上她不得不答应体力不竭的男人,说自己一定会和他去闲庭一号吃饭。
“那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井梨小声嘀咕一句,仗着自己今早生理期提前了。
不过她没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不会让她喝冰汽水。
晋今源笑而不语,看他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井梨忍不住发笑,心思已经飞到几个小时之外了。
迫不及待想看发情的男人知道自己只能用手解决的那一瞬间的表情。
肉和菜都被清空了,那瓶汽水井梨只喝了几口,由晋今源收拾残局。
她向来这样,馋什么饮料也只是喝一点而已,嫌甜,所以两个人只拿一瓶就够了。
足足缓了十五分钟才能走动。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散步,一时无话可说。
晋今源声音响起的时候井梨莫名抖了一下。
“还是撑吗?”
他注意到她表情有点不对。
井梨摇摇头,主动挨近他一些,最终只是说:“我重启了一样东西。”
见他不语,她又说:“再给你一点提示,有关梦和的。”
晋今源还是没有反应,井梨脸色变了,突然停下,正要发作,蠢蠢欲动的手被他宽大掌心用更紧的力量握住。
“庆祝我们复合吗?”
井梨一怔,觉得他刚好在灯光下的眉眼过于柔和了。
她走马观花,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创作的‘小狗童话’刚好七周年,毕竟,当年靠你的设计救活了我的咖啡,刚好七这个数字也蛮不错的,反正这几年都不停有人喊它返场,也算一种营销策略吧,卖一波情怀。”
晋今源静静看她片刻,忽然手上发力把她拉到自己眼前。
井梨“诶哟”一声,觉得地面上结了层薄薄的冰,脚下一滑朝他扑去,简直像投怀送抱。
“是你的努力救活了梦和,我做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且,”晋今源替她拂去一缕挡住眼睛的碎发,对上那道充满期待的目光,说:“应该是我感谢我画的那幅画才对,是它让我追到你。”
井梨两腮鼓起来,皱眉笑了,漫不经心反驳:“不对吧。”
晋今源挑了挑眉,洗耳恭听的态度。
“严格算起来你替我设计出了一款好看的包装,这件事只能算我们在一起的契机。”
这次两人同时静默了,不约而同想起曾经——并不是那么简单可以用一件事或者一句话说得清楚的。
总之,井梨相信晋今源明白,他为梦和设计的主题见证了他们恋爱的开始,井梨也认可他说的——因为两人重新在一起了,所以她让他留存在自己世界里的印记重新活过来。
三年前毫无征兆“废掉”那个主题,是因为她和他分手了。
井梨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厚着脸皮用前任给自己设计的东西。
毕竟当年给他的“版权费”是她自己。
其实如果不是分开的那三年,今年同样可以是他们恋爱的周年庆。
七年前的秋天,他们从朋友变成了恋人的关系。
可现在,井梨只想把这一年,当成他们新的开始,她相信晋今源也是这样想的。
……
回到公寓,刚出电梯井梨就主动去吻晋今源,两人纠纠缠缠,觉得喝得不是汽水,是酒。
晋今源让她去摁指纹,但迟迟进不了门,井梨忍不住转脸去看,又立马被他拿吻追上来,一秒走神都不行。
后来她反应过来,自己伸了食指。因为一瞬间恍惚以为这是在京城,四、五年前,以前她就是留的食指指纹。
晋今源把人撞进玄关,抱她坐到鞋柜上,仰起脸就她的角度,吻明显比在外面要强悍。
井梨开始心悸,后悔主动挑衅。
结果到最后,是她完全沉浸其中,忍不住擦枪走火。
倒是晋今源在最后时刻停下了,埋在她脖子里平复呼吸,井梨刚隐约感受到一点刺痛,他就站了起来,同时替她把脱落的大衣穿好,抚了抚她烫烫的脸颊。
井梨懵懵懂懂,分明看到他眼底欲望深重,等人走了,那股尴尬和羞赧才后知后觉袭来。
她都主动脱衣服了,对方居然无动于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井梨越想越气,鞋都没换就蹭蹭蹭跑去卧室,趴在门口冷声质问他:“晋今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看到他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换洗的衣物,井梨更是气得头顶冒烟,但偏偏要强壮镇定。
没多久,晋今源走过来,手里捧了一堆东西,对瞪着自己的人说:“我只准备了这些,不确定你还是不是用这个牌子。”
井梨迟疑看过去,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头倔强扣着门框,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生理期?”
两人一天一夜没见面,井梨自己都是被打个措手不及。她原本还想借此戏弄他,顺便发难,指责他一点都不细心,没注意到女友生理期只想泄欲。
此刻大脑完全宕机了,完全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生理期的时候你的鼻翼那点会红,早几天明显一些,之后会慢慢变淡。”
井梨将信将疑摸了摸他刚点的那块地方,恨不得现在就找块镜子看,但无意间瞥到对方似笑非笑的,她坚信自己是被耍了。
气急败坏,“你骗人!”
晋今源笑笑,不置可否,“而且你刚让我拿包,我看到里面有卫生巾和止痛药。”
井梨眯了眯眼睛,双手插到胸前,质问他:“你翻我包了?”
“你自己没拉好。”晋今源耸耸肩,“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让我自己发现。”
井梨觉得他眼神别有深意,想到刚才那出,莫名心虚,飞快夺过那些东西,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安睡裤和各种暖贴。
“从英国回来后。”
“原来你早有预谋,别有用心。”
晋今源不置可否,也靠到墙边,静静看她片刻,“现在还会很痛吗?”
井梨说:“看情况,有时候还是会很痛,不过这次没什么感觉。”她又奇怪,“那你怎么还会给我喝冰可乐?”
“我就算不给你也会喝。”晋今源轻笑一声,“我是有打算你如果喝超过三口就阻止,但你果然喝两口就把东西推给我了。”
井梨噘噘嘴,踢他一脚,“懒得和你说,我洗澡去了。”
她快速跑走,忽然扭头警告一句,“不许偷看哦!我会锁门的。”
耳边全是她的欢声笑语,这一幕忽然让晋今源觉得时间从未走远,一切如昨。
人走了,他还停在原地任由柔和的思绪泛滥,以至于井梨的尖叫响起时,他心跳停滞了一瞬。
井梨从浴室跑出来,保持一根手指指着鼻子的姿势,惊喜告诉他:“晋今源,我鼻翼这里真的是红的欸,不是你瞎说的啊。”
晋今源松了口气,对她的大惊小怪有些无奈。
“当然,这是中医的说法,晨仪告诉我的。”
“晨仪学中医的呀。”井梨专注点全在他的鼻子上,凑近了去看。
晋今源想起来她鞋都没换,暗自懊恼自己也跟着昏了头,等她研究够了,往玄关走。
井梨亦步亦趋跟着,好奇过后,表示怀疑:“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看他拿鞋,井梨才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刚想自己脱,晋今源就蹲下了,同时示意她靠住鞋柜。
井梨照做,变得乖顺许多,听到他说:“因为某人以前痛经很厉害,经期还不规律,我就咨询了一下专业人士,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说完,晋今源仰起脸看她,“这个回答满意吗?”
井梨咬了下嘴唇,等他站起来主动往前跌去,吻了吻他喉结,“你真好晋今源。”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声音低低的,“你很爱我,我知道。”
晋今源刚揽住她腰,就察觉到脖子上有点异样。
“还给你的,明天不要穿高领哟。”
晋今源平静看她几秒,正要低头找她的唇,井梨本来也准备闭眼了,忽然把人推开,苦着个脸,“怎么办,我有点紧张,明天就要见你爸爸妈妈了。”
当年得知晋葭仪是知道他们恋爱的,井梨不分青红皂白和晋今源发了一顿脾气,觉得他擅自做主把他们的事告诉他妈妈。
但其实是晋葭仪是自己发现了。
后来两人分手,她肯定也是知道的。
“我没告诉她。”
“我知道,可晋阿姨这么聪明,又不是戴雨灿他们,我怕她看出来我和你又在一起了。”
某些话取悦到晋今源,他无声一笑,“那你还要不要我穿高领?”
井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便你,她总不能看出来这颗草莓是我种的,也不是只有你才能给我种草莓呀。”
空气静了两秒,井梨眼睁睁看着对面男人的眼神不动声色变暗了,她找准时机想逃,冷不防被人拦腰截回去。
在晋今源之前,井梨主动胡乱吻他,对方很快反客为主,一股执迷顽固的情绪上来了,一味索要纠缠。
井梨晕头转向的,但不用担心摔倒,只管搂紧他。
谁也不知道窗外无声飘起了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