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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我远点 初遇是多云 ...
我记得见乌木的每一个日子,我与他的初遇始于2018年那个燥热的夏天。
那天是个倒霉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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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1日 星期六 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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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见明,应和着砰砰作响的敲门声,房内的小破窗户吱呀呀地摇晃个不停。
我的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你个小丧门星,别给老娘装死,还不赶紧把老房子的钥匙交出来,从前那个老太婆护着你,现在可没人护着你了。”
“克死你爹你妈和那老太婆还不够,你还想克死谁?”
“你弟弟可就指着这老房子换了钱交学费呢,你再不开门,我砸了啊?”
门外喊话骂娘的人是我的三姨袁秋。
砸门声砰响,难听至极的话一句一句朝外蹦,威胁、辱骂不绝于耳,很难想象会是有着血脉亲缘关系的人说出的吧。
我昨晚淋了雨,发烧得厉害,吃了药睡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门内门外的嘈响混杂在一起,像极了半吊子音乐家随手敲出的破烂和弦,我只觉不搭理嫌膈应,搭理了犯恶心。
不出意外的话,我大姑和二叔父还在来的路上。
想到八点还要去三里远的平安超市打零工,我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索出放置着的耳塞,戴上,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
呼~
世界终于安静。
她撒她的泼,我睡我的觉。
睡到自然醒,在格外吓人的闹钟响起之前,我按下了关停键。离开温暖的床,我伸着懒腰把海蓝色窗帘拉开小半,阴郁的天光顺着窗帘裂开的缝洒下来。
灰蒙蒙的,和没有一样。
完全不是昨夜天气预报说的天会放晴的模样。
三姨还真有力气,骂了半个钟头还在继续。我旋下耳塞细心收好,轻轻叹了口气。
老破小不隔音,听见屋子里的动静,她骂得就更起劲了:“丧门星,你别让我看见你……”
声音大得震天响,洗漱好,我拉开陪我受累多年的门,迎接今日丑陋。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
门一开,楼道里的灯随声亮起,照看过几张熟悉的脸。
果然,我的大姑和二叔父也来了。
我有些习以为常,也可以说是麻木,挨个和人打招呼:“嗨,三姨,大姑,二叔父。
自外婆去世后,这样的事长则每周、短则每天,在不同频率的周期里循环上演。
三姨袁秋来得最勤,嘴巴臭,总是打头阵的那位。其他的上至二叔,下至小叔,还有两个姑姑,受奶奶养育的六个孩子,分明是与外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偏因够着三姨,从一开始的试图瓜分赔偿金到现在的连同老房子都想吞吃下肚。
惦记着外婆和父亲留下来的老房子和赔偿金,一个个日日来扰我清梦,他们口中那些陈词滥调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
“丧门星,那么爱睡,怎么不一觉睡过去。”
三姨一头自然卷,说话难听,没挨打大概全靠那张明艳的脸,费心费力骂了一个半钟头,见我出来,登时扭着她的水桶腰上前,唾沫横飞于门前。
被大姑瞪了一眼,她才不甘不愿地止了骂声。
我大姑叫沈佩佩,是一个市井风格很浓重的女人,一身红配绿,十分扎眼,站在我二叔父身旁虚情假意地冲我笑:“小娩啊,你三姨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但她心直口快说得也都是实话,也不是我们要故意为难你,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以前大姑最照顾你和你爸了,这老房子你看……”
豺狼中的翘楚,所有亲戚中最擅说好话、做狠事的那一位。
“大姑,你总这样不累吗?”我懒懒地靠在门框边,问她。
她似听不出我的暗讽,笑意盈盈伸手。
时间宝贵,要留给有价值的事物,我避开她故作亲情伸来的手,言简意赅:“关于老房子的事,我再说一遍,老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遗嘱已经公示过了,三姨若有意见应该去找律师。”
天没日头,但时钟从不会骗人,楼道里开始有人路过。
糊糊巷的住户不多,周末路过的大多是早起晨练的老人或是周末不得休息的上班族。
大家都埋头于自己的生活与生计里,八九年的过下来,这经常重复上演的一幕已无多少人在意,但吵嚷下偶尔投过来的视线依旧会让我觉得难堪。
不管过了多少年,我都无法平静。
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我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至于大姑和二叔父,我爹的赔偿金与两位应是毫无关系,没必要总来我这。”
“小娩啊,你这话二叔父就不爱听了,我们只是想着你是大哥唯一的女儿过来看看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略有些刺耳的声音是我的二叔父陈彦发出的。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和我爹有七分像,高我三个脑袋,半伸腿地坐在楼道口,听到我说遗嘱的事才起了身。
“再说老房子的事,你一个人没父没母的,大不了像以前一样去孤儿院嘛,但你瞧瞧,你大姑、你三姨、我,哪一个不是拖家带口的?”
“你这都快成年了,也该懂懂事了,总不好一直赖在老房子里叫大家为难,是不是?”
他话说得难听,我的礼貌克制就换来这么个东西,我没了周旋的耐心,连假笑的表情都懒得维持:“不爱听别听。”
“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驱赶他们。
“我就说和这扫把星好好说话没用吧。”三姨见缝插针,在我言语的间隙中又捏起花腔骂嚷开来,“活该没人要,就那老太婆把你这个丧门星当宝贝收着,天天嚷着成绩好,以后出息了她老太婆会享福,享福享福,享棺材里了,这福……”
“闭嘴。”
这些话纵是听了千百遍,还是刺得我耳朵疼,我转脸看向她。
“我说错了吗?她老太婆就是该死!”
她一张嘴恶毒得不像话,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心中的火越烧越旺,我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了她响亮的一耳光。
“啪!”
响亮过后楼道里静了一分钟,灯灭了又亮。
脸上火辣辣的,疼,头皮也被头发带着往前走炸开痛意。袁秋那个疯女人抓住了我的头发,她尖叫:“你个丧门星敢打我!”
出于生理本能,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冒出,我向上抹了一把,反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力气不够大那又如何,除了和尚谁还没个头发了?既然动手,那就都别好过。我答应过我爹和外婆,绝不让人欺负了去,我重重挠了回去,谁都不能欺负我。
我们扭打在一块,口中说着最照顾我的大姑和特意来看望我的二叔父在近处冷眼旁观。
三姨摆扯过因扭打而凌乱的衣服,上前一步,狠狠拽着我的头发往下使劲。
“你个丧门星,长本事了呵?”
“敢挠花老娘的脸,你看我怎么给你长记性!从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这两年去镇里读书翅膀硬了,还是记不住疼了?不就是说了那死老太婆两句,你发什么疯?老房子的房本在哪?”
“呸!”
我咬着牙用劲抬头,半点不肯服软,猛地朝她脸上啐了一口。
她被气得大叫,松了抓头发的手,反举高扬。
接二连三的巴掌落下,清脆的声带起发胀的痛感,我只觉耳膜嗡嗡作响。
脑袋被打得偏晃,她还不肯放过,用力掐上我的脸:“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老房子的房本在哪里?”
“你们做什么?”
楼道间,清亮辽阔的少年音为一切按下暂停键。
我有一瞬愣神,怀疑自己幻听,竟在糊糊巷这暗无天日的楼道里听到救赎。
“放手!你们是谁?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脸上刺痛的地方沁出几滴血珠,他的正义之声让袁秋那个死女人终于松了手,逃一般地跑走。
红配绿的笑面虎也踩着她的恨天高下楼,走前还不忘恶心我:“下次再来看你。”
“那个,小娩,那二叔父也走了啊。”
“滚!”
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我无力地瘫软下来倚在墙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点亮,时间停在7:41,距离上工还有十九分钟。
我在看时间,少年走近我:“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他身上有淡淡的山茶花花香,声轻得温柔。楼道的光熄灭,我慌忙躲开他伸来的手。
“离我远点!”
我是一个自带厄运的人。
我的出生害死了母亲,六岁那年,父亲也走了,没有兄弟姐妹的我跟着外婆过活。
亲戚邻居都憎恶我,他们说我克死了父亲母亲。
除了外婆,所有人都那样认为。
包括我自己。
后来,外婆也走了,走在一个艳阳天里。
她让我好好活,我有听她的话,蛮横又恶毒地守着我仅有的东西。
父亲和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和积蓄养大了我,我去往镇上最好的高中求学,有了新朋友,是位长相秀气的小女生。
她无视与我一个地方的同学们的劝诫,仍然选择靠近我。我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有了朋友,她便出了车祸转学走了。
临走前,她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怪物。
我的厄运之名再度传开,同学们都开始害怕我,疏远我。最严重的时候,家委会甚至联名希望我转班或是转学。
好在我的成绩足够亮眼,留了下来。
此后,我接受命运的不甘。
不再让人靠近。
开门大吉,喜欢的点点收藏
嘿嘿,我又开新书了
其实纠结了很久,到底是用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用第一人称受众量肯定会少,但前后对比了几版,陈娩的心事还是更适合她自己来说。
毕竟少女的爱意就应该由自己宣之于口嘛(
)
坚韧女宝x小太阳
贯彻第一人称到底
he吧
v前v后日更,喜欢的点个⭐,助我登榜入v,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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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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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新大吉,每天0点过后8分钟更新,求收藏 下一本开《南城以北》 心理疗愈师×高岭之花教授 故事的开始,江野,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故事的结局,姜叶,妈喊我们回家吃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