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星为证》悱水寿鬼

18、归途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望砚知是被乐汇的叫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起床走到客厅，看到沈聿正在给乐汇喂食。
　　“早啊。”沈聿看到他，笑着跟他打招呼。
　　“早。”望砚知走过去，接过沈聿手里的狗粮袋，“我来吧，你刚出差回来，多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也睡不着了。”沈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给乐汇喂食，“今天打算去哪里转转？”
　　“先去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那里的提拉米苏很好吃，然后再带你去我的工作室看看，还有附近的公园，乐汇很喜欢在那里玩儿。”望砚知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再去吃一家中餐，味道很正宗，我平时经常去。”
　　“好，都听你的。”沈聿答应下来。
　　从公园出来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望砚知和沈聿靠在一起，慢慢地走着。
　　“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沈聿突然开口问道。
　　“嗯，还可以。”望砚知点了点头，“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孤单，不过现在有乐汇陪着，还有工作室的事情要忙，就好多了。”
　　“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打电话。”沈聿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别总是自己扛着。”
　　“我知道了。”望砚知转过头，看着沈聿，“沈聿哥，谢谢你……。”
　　回到公寓，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沈聿跟他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林砚之也跟他说了很多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他们聊到很晚，直到乐汇趴在他们脚边睡着了，两人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早点休息吧。”望砚知站起身，对沈聿说。
　　“好。”沈聿也站起身，看着他，“晚安，砚知。”
　　“晚安，沈聿哥。”望砚知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望砚知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和沈聿在一起的画面，沈聿的笑容，沈聿的眼神……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他知道，沈聿明天忙完工作就要离开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些难过。他好想让沈聿多陪他几天，好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他也知道，沈聿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耽误沈聿。
　　不知道过了多久，望砚知才慢慢睡着。
　　第三天早上，望砚知醒得很晚。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他突然想起沈聿今天要走，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乐汇趴在沙发上睡觉，沈聿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
　　望砚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里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
　　飞机穿越云层时，望砚知正低头给乐汇顺毛。
　　望砚知目光落在舷窗外——下方是连绵的云海，再过两个小时，他就能踏上熟悉的土地，而沈聿，会在机场等他。
　　三个月前敲定回国行程时，他在视频里跟沈聿提了一嘴航班信息，当时沈聿正在开视频会议，只是匆匆应了句“好，我去接你”，可望砚知却记了很久。
　　这些日子里，他忙着画展收尾、处理公寓退租，连轴转的间隙，总会忍不住想象重逢的场景。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即将抵达本次航班的目的地……”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提示音，望砚知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宠物箱：“乐汇，我们要到家了。”
　　飞机平稳降落，望砚知跟着人流起身，等乘客陆续下机，他推着行李车，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去取宠物箱。
　　出口处人很多，望砚知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心脏不自觉地加快跳动——他记得沈聿说过，会在靠近停车场的那个出口等他。
　　就在他走到出口转角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沈聿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频繁看手机，只是微微侧着身，目光专注地望着出口方向。
　　望砚知的脚步顿了顿，这几个月里，他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可隔着屏幕的相见，终究抵不过此刻真实的注视。
　　“沈聿哥！”望砚知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聿闻声抬眼，朝他走了过来。他自然地接过望砚知手里的行李拉杆，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画夹上，又转向宠物箱里的乐汇，伸手隔着箱子摸了摸：“路上累了吧？乐汇看起来精神不错。”
　　“还好，它一路都在睡觉。”望砚知笑了笑，目光落在沈聿身上，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没多久。”沈聿说着，视线扫过他眼下的淡青，眉头微蹙，“没在飞机上好好休息？”
　　“有点兴奋，没睡踏实。”
　　沈聿没再说什么，只是帮他把行李归置好，推着行李车往停车场方向走。
　　“这次回来，打算先休息几天？”沈聿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安娜说让我先调整状态，下个月再开始筹备国内的画展。”望砚知回答，“对了，我把你上次在伦敦的速写带来了，画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沈聿转头看他，眼神认真，“你画的，我都喜欢。”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太对呢？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露天平台时，沈聿突然停下脚步：“等一下，有东西给你。”
　　望砚知愣了一下，看着沈聿放下行李拉杆，转身走向旁边的花坛。
　　那里放着一个花束，里面插满了白色和浅紫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旁边点缀着几支尤加利叶。
　　他怎么会准备花？望砚知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沈聿抱着花束走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立刻把花递给望砚知，而是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砚知，”沈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伦敦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这些话了。”
　　望砚知屏住呼吸，看着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第一次见你，是在很小的时候。”沈聿的目光缓缓掠过他的脸颊，“下课时，你总是坐在角落里画画，很奇怪，我明明和你并不熟，但是在阳光落到你身上时，我却隐隐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望砚知没想到沈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眼眶微微发热。当时自己刚转来那个班级，谁都不认识，只能自己一个人坐着，干自己喜欢的事。
　　“后来慢慢熟悉，看着你一点点成长，我搬到你的隔壁，想要观察你更多。”沈聿的声音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的边缘，“在伦敦的那两天，你带我去你的咖啡馆，给我看你的工作室，为我做那些算不上完美却很用心的菜……看着你忙前忙后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对你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朋友和哥哥的界限。”
　　“这些日子，每天的视频通话成了习惯，看不到你的消息会不安，知道你要回国，我提前一周就查好了航班信息，甚至偷偷去问了安娜，你喜欢什么花。”沈聿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坦诚的窘迫，“我不是个很擅长表达的人，以前总觉得，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可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他将手里的花束递到望砚知面前：“望砚知，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也知道这份心意或许有些唐突，但我不想再藏着掖着。”沈聿的指尖轻轻碰到望砚知的手背，带着温热的温度，“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望砚知看着眼前的鲜花，看着沈聿眼底的期待和紧张，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用力忍住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沈聿哥。”
　　话音刚落，沈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轻轻将望砚知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谢谢你，砚知……”沈聿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聿松开望砚知，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的脸颊：“怎么还哭了？”
　　“才没有哭……，”望砚知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却被沈聿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他看着沈聿凑近的脸，心跳又开始加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望砚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沈聿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先回家，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饿了吧。”
　　“嗯。”望砚知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花束，紧紧抱在怀里。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着，望砚知轻轻握住沈聿放在换挡杆上的手，沈聿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喜欢的人，怀里是清新的花。
　　望砚知知道，这趟跨越山海的归途，是他最正确的选择，而往后，也一定会像眼前的阳光一样，温暖而明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