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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林妃自尽   “ ...


  •   “你来做什么?”

      皇后宣其霭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儿上的人,满心满眼里都带着疲惫。

      她刚刚翻完了《道德经》,对其中晦涩难懂的文字更是苦恼。只叹烦忧还没有缓回来,就听宫人禀告说被圈禁的林嫔要见她。

      诸事繁冗堆在一起,宣其霭哪里有闲空理会她?何况这个疯女人也只会求一件事,那就是保住自己儿子。

      只不过这个疯女人竟然以命相逼,宣其霭焚香沐浴后这才准备见她一面。

      “还请皇后娘娘做主,此事与我儿并不相干。”

      林妃满面憔悴,披发简装,毫无纹饰地跪倒在闲庭信步的宣其霭面前,以示臣服之意。

      她臣服于她,这个将她压的死死的、以至于执念半生的的女人。

      宣其霭并不想理会她,直接叫人请她起来,林少茹却执拗到不肯起身。

      “你这是作何?前朝的事本宫管不了,也不想管。你要生要死随你,若要认错低头,只怕不要拜错了佛。”

      见她有些不耐,从妃位遭贬谪的林嫔林少茹只能含垢忍辱,“皇后娘娘,臣妾即便是死,愿意来看上一面的也只有您了。陛下怎会想起贱妾来呢?怕是看上一眼都觉得脏。”

      见她多多少少有些觉悟,宣其霭终于愿意听一听她的话了。趁着功夫将那本《道德经》随手一丢,正正神色。

      “你倒还明白,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宣其霭叹息,望向她的眼神里也有些自责。“也罢,终究是本宫平日里对你规束甚少,叫你铸此大错。你好狠的心,那孩子到底叫你一声母妃,你何至于残忍至此?非要勒死她,你才心甘情愿?”

      后宫女人的互相戕害,一贯是宣其霭掌管后宫以来的禁忌,故而宫中忌讳,从来不敢明面上有所越矩。

      正因如此,宫中流言一起时,在得知三皇子妃张合德被他们母子所戕害时,宣其霭又惊又怒,对自己的失职深以为耻。

      林少茹没有否认自己的罪行,却也无法在她面前启齿,深深地叹息后说道:“事到如今,娘娘认定我是罪无可恕的,臣妾的确是这般做的,也不敢再辩解。此次来,贱妾只想请娘娘饶恕我的茂儿,看在诸位皇子都是娘娘的儿子的份上,劝劝陛下,不要过分责罚他。”

      宣其霭着实不知道该跟这个蠢女人说些什么了,看到她如今坐立难安的模样,她为她感到唏嘘,一想起成燮绘声绘色的描述,她也不由为这对母子情深感到触动。

      “你们母子倒是情真意切,都想要为对方开罪……”宣其霭点着头,而后话锋一转说道,“林妃啊,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呢?你尚且爱护自己的儿子,怎会不知以己推人?”

      见皇后终于有所触动,林少茹多多少少感到心酸。她如今脱簪待罪,唯一的出路竟然是自己多年的对手……

      一想到这里,林少茹就不由落下泪来,她伸手擦拭眼泪,再次磕头后才撑起上半身,为自己的儿子祈求开恩。

      “娘娘,时至如今,我们母子是再难翻身了,储位之争更不敢再有所妄想,只是贱妾有一言,还请娘娘听上一听。”

      宣其霭深看她一眼,不知为何她今日眼皮一直在跳,心也随之慌慌张张地没个安定。

      “你说吧。”

      得到了准许,林少茹终于咽下一腔苦涩,说道:“陛下是否对阎家的殊遇太过了?来日,我们母子的下场是否会再次重演?”

      “究竟是什么人,有能力将皇子拉下马。我的茂儿只是喜欢他的皮囊,才招致了如此祸事。试问诸朝皇子,有那一人真的两袖清风?何况钱财并不曾增益我母子。”

      “一点恩怨,阎世子尚且怀恨在心到这步田地。娘娘,世上还有权臣若此吗?”

      林嫔言说至此已经带了愤恨,泪水长流之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绝望使她滑落,侧倚身子,以手撑地。

      “此子不除,嘉远公府不撤,试问未来的储君、将来的新皇将如何自处?怕只怕会重演前朝的祸事,还请娘娘三思。”

      她能说出这番层层递进的话来,说实话,宣皇后是震惊的。对于她,一贯是精明强干却眼见狭隘的印象,故而许多事不便于她言说。

      可这回,不知怎么地了,她是遇此一事大有成长了?居然不为自己儿子求情,反而说出这么一段话来。纵然她没有搭话,可是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从始至终都是这般认为的。

      她们二人独处一室聊了许久,宣皇后甚至于她化解了多年来的心头旧恨,林嫔悲喜交加之外,终于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喊了一声“皇后殿下。”

      最后林少茹如释重负,是笑着离开的,听回来复命的宫人说,她一路脚步轻盈,一直都在自言自语。

      待她走后,宣其霭仍旧感到离奇,说到底林少茹也不是蠢货,何至于非要杀了三王妃,闹得个风雨满城的下场呢?这也是她一直困惑不解的,甚至在听到通传时,一度以为是旁人的陷害。

      苏滔滔瞧着时辰端来茶点,伺候着她用些吃食,闻听宫人的回话,也是觉得有些好奇。

      “她说了什么?”

      “林嫔说,是她的出身妨碍了三殿下,如果三殿下托生到娘娘的肚子里,何至于辛苦争气。她还说什么,这是她最后能帮他做的事了。”

      宣皇后意识到不好,刚要叫人去查看,就看到看守林嫔的宫监匆匆跑来报信,“皇后娘娘,林嫔自尽了……”

      她心下大惊,呵斥道:“你们是如何做事的?她回去才多久,陛下只是圈禁林嫔,没有废黜她,含香殿一切还是照旧供应,你们如何能懈怠?”

      可是言罢,她很快就明白了宫里的落井下石,以及那个能说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人。

      又问道,“她是如何自尽的。”

      看守的宫监自知不力,回道,“从娘娘这里回去,人看起来还是好端端的。只是要我们服侍她穿戴整齐,用过茶后说茶太淡,要我们再去点茶。不知她是从何处弄来的毒药就藏在牙缝里,等我们发觉不多时,人就没了。”

      宣皇后猝然起身,一时头脑发昏,差点晕厥过去。苏滔滔连忙搀扶,却被她甩开。

      “怎么这么糊涂,她的心也太急了点!”

      宣其霭后悔于没有告知她,天子终究为保全梁茂,平众人忧虑甚至为此终于肯让步,封王赐地。

      她本意是好好地挫一挫她的锐气,等她随梁茂前往封国后,能够老老实实地颐养天年。

      她真是悔之晚矣,一气之下甚至跌回了座椅上,引得宫人惊呼。

      为今之计,她只能马上去找天子。宣其霭平稳心神,当即对他们吩咐说:“查!本宫定要知道,这毒药究竟是从哪里漏出来的!本宫不信,圈禁前没有将这些害人的东西搜剿干净!去查!给本宫撬开他们的嘴!”

      “这回,事情可办妥了?”

      清河郡主梁晏镁沉寂多日,已经受够了府上日日遭受问询。张家兵败如山倒,南省的丑事几乎被翻出大半儿来。

      一想到梁茂母子俩那个蠢货误她大计,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弃车保帅。

      子奇颔首,说道:“死人嘴里可问不出一二来,除非这皇后娘娘,真有那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

      梁晏镁冷哼,说道:“林妃还算是个能劝进话的,也不劳我苦心叫人仿写她儿子的字迹,辛苦送进宫里叫她自裁。”

      “本侯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儿子的江山考量,她牺牲这点儿也不算什么,来日总会得到死后的荣光,用她梦寐以求的皇后之礼,风光下葬。”

      子奇怔愣,着实没想到她将逼人死说的这么圆满。

      “也罢,南省事发就事发,银子和铜铁到底是真真切切换做了刀枪箭炮,你告诉琅侯,叫他小心督促,千万别被人走路的风声,贻误了大事。”

      梁晏镁早已将那些钱全部用来豢养死士,掳掠青壮流民囚于深山,贪墨的铜铁之流配合着掳掠来的工匠拘禁于深山之中,早就做好了“掀桌子”的打算。

      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张家不过是她引人耳目,可以随时抛弃的饵,她筹谋多年,为的就是报仇雪恨,拨乱反正。

      “琅侯迟迟不归,上面难保不会起疑啊。”

      子奇侍候着她洗脚,不时抬头,谨慎地问道。

      梁晏镁低头看他,说道:“琅侯的名声都烂透了,没有什么人比他更适合掩人耳目的了。否则当年我怎会选中又老又丑的他?”

      子奇若有所思,手掌中柔顺的水流夹杂着牡丹花瓣,随着热气升腾,一时满室馥郁。

      “侯爷就不担心,琅侯他……是否可靠?”

      梁晏镁闻言顿觉好笑,长长的指甲划过他饱满的脸庞,戏谑地笑起。

      “怎么,这你都不信任?”

      “不……只是琅侯一贯作风……不怎么得力啊。”

      子奇自然是不敢明着闹的,驯服地忍受着冰凉的指甲划过,甚至还仰着面,有意迎合。

      “我用他,看中的又不是得力,若是如此何必选他?我选他自然是因为可靠,他虽然人品下贱,却难得是条忠心耿耿的狗,臣服于本候,哪怕考验是他唯一的儿子,试问还有几人能做到此?”

      清河郡主梁晏镁定定地说道,有几分感慨也有存心吓他的用意。真是聒噪啊……问东问西的,竟然探听起她的事来了……

      她一向反感纠缠不休的狗,对他也没了从前的新鲜感,进来伺候妥帖的又添了个,整日对着这张脸,终究有厌烦的时候。

      “洗好了你就出去吧,今日夜里就不用你伺候了,去把那个新人给我传唤来。”

      见她抽出双脚,子奇连忙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干净。梁晏镁看在眼里,却也觉得疲乏,故而打个哈切,就想匆匆打发他。

      子奇本就陷在惊愕里,见她对待他们兄弟也是日渐疏远,心中着急之下,不由为自己打算起后路来……

      梁晏镁侧枕在床榻里,背对着他,无心过问他是何种心情,即便纵情声色犬马,却也临了心系在大业上。

      她叮嘱道:“林妃死了,你们可要好好敲打一下她那孝顺的儿子,千万不要叫她白白地死掉,得利用起来。有了仇恨,人才更好控制,也更好将这京城杀个片甲不留……”

      新人换旧人总是难免,子奇领了命和那新鲜面孔擦肩而过时,在看过了那如花美貌,却莫名地安定起来。

      他想,他可不是空有花架子的一般男宠,他是清河郡主的左膀右臂,知道她做的一切事,但凡肯点头,那么功名利禄就会源源不断……

      可他又十分矛盾,他忍不住依赖起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习惯性地去讨好她,迎合她的目光。他开始犹疑,拷问起自己是否要有所行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林妃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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