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盲区(大蛇丸BG)》陆湘

4、三

　　菅原幸子从木叶境外走回大蛇丸的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任务结束了，大蛇丸交代的木叶想除掉的两个人，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幸子只感觉他们夫妻二人平凡到没有还手之力，不知道木叶有什么一定要除掉他们的理由。

　　不过，忍村的高层组织本身就不是你我就可以参透的。

　　回来时，幸子经过境外通向据点的桥。路过桥面上时，远远地看见脚下的溪流被月光照射，发出绸缎般的光泽，无尽的星星点点，流向远方，如同星河一般。抬头仰望，竟觉得头顶的这片星空与脚下的星河无异，自己身处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中。

　　能将这样的景色纳入眼中，幸子不禁抬手轻抚自己的双眼，以确定它确实存在。虽然这双眼睛与自己并不是非常相配，还会时不时会发出剧痛，但是能重新看到这片星空、重新做一个拥有自理能力的人，她不能没有这双眼睛。

　　好在，大蛇丸所交代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因此变得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放肆的喜悦了。与其说是几乎从来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不如说是不敢开心。在雾隐的环境中，有着过于丰富的情绪并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自从自己断掉了踪迹之后，雾隐的追忍想要找到自己也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幸子开始想着将来的事情，仿佛人生从这时候才刚刚开始。只是她此刻毫无头绪，毕竟对幸子来说，能过上普通的生活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在那之前，她也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那天分别以后有没有安全回到雾隐。如果无法再相见也罢，但在开始那样的生活之前，至少想先确认他是否安全。

　　幸子看起来仍然很平静从容，心中却因为这些零碎的憧憬，仿佛整个人轻飘飘的。

　　循着大蛇丸的查克拉，她走向了通往据点的丛林。

　　查克拉传达的路途，比印象中据点的位置要近得多。大蛇丸好像并不在据点里面，而是在更近的地方。

　　幸子在丛林中穿梭，果不其然，在还未到达据点的原野处，大蛇丸以瞬身之术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幸子微停了停，继而一步步走向他，顺手拿出之前给她的卷轴原件准备归还，说道：“久等了。”

　　大蛇丸听着她温和的敬语，分明和往常一样客套疏离，被牙色月光照耀下的脸庞，却和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不是惊艳的类型，但不可否认，她依然很漂亮，远在可以做自己容器的标准之上。这样的外形条件，令大蛇丸很满意。

　　还未察觉大蛇丸的意图，幸子注视着他露出月牙般的弯弯笑眼。这次的笑容并没有让大蛇丸感到疏离，而是能看出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好像很高兴。

　　幸子之前的忍者装已经因为受伤破烂不堪，这次出行一直穿着大蛇丸在据点给她随便找的宽松的浴衣。这更让她看起来被某种朴素的光辉环绕，没有一丝冷意，没有一丝杀气，如夜空悬挂的那轮皎月，温和而平静。

　　大蛇丸大抵猜到了她满怀喜悦的理由，不敢相信她一直以来从容稳重的作风下，还尚且残存如此的天真。这让他忍不住试探。

　　??“幸子。”大蛇丸喊道。

　　??“是。”幸子少有的顺从道，记得在雾隐时也是这样，“御手洗夫妻的事情已经按照交代的做好了。”

　　??“很好。”大蛇丸在月光与浮云遮蔽下的脸忽明忽暗，

　　??“谢谢你的眼睛。”这是幸子第二次为眼睛的事情道谢。她说完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小袋递给大蛇丸，看包装像是甜点一类的东西，“任务结束后顺手买的。虽然比起这双眼睛，这点东西太廉价了。”

　　??“这么着急要送我分别的礼物了吗。”大蛇丸慢悠悠地说道。

　　??“希望你喜欢。”幸子没有回答他的话，但仍然是温柔谦逊的态度，几乎找不出破绽。

　　但是，就是这幅态度，常常令大蛇丸忍不住如针刺般不悦。以厚厚的假面作为屏障，熟练得几乎不真实。若是真要用这副身体做自己的容器，至少该看看真正的面目。

　　??“还没有结束呢。”大蛇丸说道。

　　??“……”幸子怔了怔，递出袋子的手凝滞了。

　　??“接下来就由我来培养你。”一丝戏弄的弧度浮上嘴角，他继续说道，“成为我的容器。”

　　??“容器？”

　　??“我需要新的□□。”大蛇丸从容的笑答，“来实现永恒的生命。”

　　幸子几乎一瞬间意会大蛇丸的意思。除掉御手洗夫妻，根本不算是他的目标，只是顺便利用自己动手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夺走自己的躯体。

　　那么，这双眼睛，也不算是他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善举了，他只是为了他自己。他需要的身体，不能缺少眼睛。

　　大蛇丸此刻欣赏着幸子脸上逐渐不再从容的神色，却暂时没有想过动手，只是通过言语等待幸子的回答：“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那不一样。” 幸子仍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有一层不易察觉的失落，“我宁可在那时候死了。”

　　??“很遗憾，既然你现在还活着。”大蛇丸说着，“自然是要为我所用。”

　　幸子脸上曾有的喜悦、惊诧、失落等等，全部都消失了。

　　??“你现在可以重新选择，结束我的生命。”她平静道。

　　??“要是这么不情愿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走。”大蛇丸一步步走近幸子，“只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要怎么离开这里。”

　　大蛇丸与她对视着，盈盈月光照亮她的双眼时，他才发现，幸子的眼中并非什么情绪都没有。

　　一丝丝的不甘。她必须快速地接受之前的憧憬全部化为泡影的现实。

　　大蛇丸没有犹豫，双指插入了幸子的眼中，将不久前才挪入她眼眶、甚至还未恢复完全的眼珠硬生生掏了出来。

　　??“你来时并没有这双眼睛。”大蛇丸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自然也不能带着这对眼睛走。”

　　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幸子因为剧痛，顷刻间跌在半人高的原野草丛中。一直攥在手里的袋子被手掌重重按在地上，那只是一袋菓子，如今被按了个粉碎。

　　不久前才对大蛇丸燃起的，对他性情中尚存温情的好感，如今如同那袋菓子一样碎成了粉末。原来他真的不只是看起来的那样残忍和冷漠。

　　熟悉的阴影席卷而来，漆黑的视野，血腥的气味。幸子的内心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因为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接受，她再一次失去了她和其他正常人一样应有的东西。

　　此前再度在大蛇丸据点醒来的时候，眼里曾有过的璀璨的金光，如今看起来过于愚蠢了。

　　在朦胧月色下消失的最后的视野，并非绸缎般的溪流，也并非星星点点的夜空，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想见的人，只是突如其来的血色，随后又被黑暗笼罩。

　　与过去不同的是，这片黑暗如同无法控制一般，从视野里逐渐蔓延，流入了血管，包裹了心肺，充斥了整个躯体。

　　直到她清楚地意识到，这片黑暗，其实就是所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