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结缘记》吞春斩

1、忙碌的大人 从小时候起

　　从小时候起，我总会时不时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恐怕就是被人们称作“妖怪”之流。
　　——夏目贵志
　　*** *** ***
　　“贵志，猫咪，下来吃饭了。”

　　夏目贵志刚刚合上友人帐，塔子阿姨温柔的呼唤便从楼下传来。

　　还没来得及应答，猫咪先生抢先“喵”地一声应了，如白色的弹射球般，瞬间弹出卧室。

　　矮桌上，味噌汤热气腾腾，夏目贵志夹起一块萝卜送入口中，口感软绵。
　　一边，猫咪老师把脸几乎埋进了碗里。

　　猫咪先生的碗是塔子阿姨专门买的。碗身上画着一只白色的猫。

　　还记得，塔子阿姨选这个碗时，特意晃了晃问 “是不是很像家里的猫咪”，温柔的语调此刻犹在耳畔。

　　“慢点吃呀，猫咪老师。” 夏目说。

　　塔子阿姨端着一盘炸猪排走过来，“来尝尝今天的炸猪排。”

　　“喵喵喵！！！！！！！！！”
　　“哈哈，贵志，给猫咪夹一块。”

　　矮桌四四方方，三个横边已经坐了二人一猫，只有一边还是空位。那是滋叔叔的位置。

　　夏目往那边看了一眼，“塔子阿姨，滋叔叔今天又要加班吗？”

　　塔子阿姨轻轻叹气：“他最近在忙着设计新建筑，听说工程进展不太顺利，天天都要加班，饭都顾不上吃。”

　　滋叔叔是一名建筑设计师，这一行向来不轻松。

　　“那……我们给滋叔叔留饭吧。”

　　“好，已经留饭了，等他回来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塔子阿姨早先在保温盒里装满了米饭，上面特意铺了层海苔，再整齐地码着炸猪排。

　　很快，矮桌的饭菜被一扫而空。猫咪老师打了个饱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直到夏目睡下，也没见到滋叔叔的人影儿。

　　夏目睡觉一向很轻。

　　从前寄宿在亲戚家里，心神不安宁，睡得不稳。

　　如今住在这里，心神虽然稳了，却因地方与八原森林相近，夜半常有不速之客来访。因而，一有异动，夏目便醒来了。

　　这会儿，他听到异动了——楼下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他坐起身，悄悄掀开被子，想下楼瞧瞧。

　　猫咪老师睡得倒是香甜，它翻了个身，圆滚滚的身躯轻微起伏。

　　夏目决定一个人先去瞧瞧，如果是什么胆小的妖怪误闯进来，随手打发就行了。

　　走廊上，月光如水。

　　夏目每走一步都放轻脚步，生怕惊醒了塔子阿姨和滋叔叔。

　　对了，滋叔叔应该回来了吧。这么想着，已经来到了楼下的客厅。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照亮了大人忙碌的身影。

　　滋叔叔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旁边堆着的图纸上画满了红色的批注。

　　原来不是妖怪，夏目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轻声唤道，“滋叔叔。”

　　滋叔叔抬起头，有些诧异，“贵志，怎么还没睡。”

　　他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清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两点，“快回去睡觉吧，太晚了。不然明天上课没有精神。”

　　“滋叔叔，明天是周日呢，不用去上课。”

　　夏目看到保温饭盒还放在茶几上，里面的饭菜只动了几筷，想必是滋叔叔忙得忘了吃。

　　“工作很赶吗？” 夏目为他端来一杯温水。

　　滋叔叔接过水，目光重新黏在屏幕上：“是啊，设计方案今天就要定稿，有些细节得再斟酌一下。”

　　他说着又要去移动鼠标，却发现光标在屏幕上僵住了，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奇怪，刚才还好好的。” 滋叔叔诧异道。

　　夏目凑过去看，鼠标底部红灯亮了暗，暗了亮。

　　“可能是接触不良吧，滋叔叔，不如先休息？明天到店里修吧。”

　　滋叔叔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贵志，你快去睡，我洗漱洗漱后也去睡觉。”

　　他起身时起猛了，站起来要缓了一会儿，才定了定神。

　　夏目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个不听话的鼠标，决定自己明天天一亮，就立刻出门找人修理，这样就能给滋叔叔留点喘息的时间了。

　　他将鼠标拿在手中，回到卧室。

　　此刻，猫咪老师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夏目的床位上，头枕着夏目的枕头，身盖了夏目的被子，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稍微离开一会儿，立刻“猫占人巢”了。

　　夏目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看到鼠标上有点墨渍。

　　他找来纸巾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哼哼……” 猫咪老师翻了个身，爪子搭在夏目腿上，不留神地按住了鼠标的线绳。

　　夏目感觉手里的鼠标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线绳被拉扯的那种晃动，而是有生命似的轻轻颤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好像不是错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鼠标突然从掌心挣脱，像只受惊的老鼠般在屋里乱窜。

　　“啊！！”
　　“喵？？”

　　猫咪老师立刻睁开眼睛，圆圆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在看清逃窜的“鼠标”后，眼中的亮光又收起来，恢复了慵懒的神态。

　　“别走！” 夏目慌忙去抓乱窜的鼠标，却被它灵活地躲开。

　　“猫咪先生，快把鼠标，啊不是，把老鼠捉住！”

　　“什么，不要？我又不是真的猫！”

　　“可它是老鼠，它会逃出去会吃掉塔子阿姨的料理……”

　　“啪！”

　　猫咪先生后腿猛地一蹬，像颗毛茸茸的炮弹扑过去，按住“鼠标”的小身板。

　　那 “鼠标” 瞬间僵住，连底部的红光都黯淡了几分，彻底装起死来，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见过它乱窜的样子，可真要以为这是个真鼠标了。

　　猫咪老师慢慢凑近，用鼻子嗅了嗅鼠标，轻轻用爪子拍了拍，“鼠标”颤栗地“吱”了一声。

　　猫咪老师：“这上面附了个小妖，妖力非常小，又容易死掉，总之，不会对人类有害的。”

　　夏目连忙轻轻掰开猫咪老师的爪子，“小鼠标，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这话，“鼠标” 底部的红光闪了闪，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恢复了活态，长长的线绳尾巴微微颤动着。

　　“小鼠标，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吱吱吱，我不告诉你，我不和小屁孩说话。”

　　“好哇，那你别说话了。夏目，我可以吃掉它吗？！我开动了，啊——”

　　猫咪先生张大嘴巴，就想把这个会动的小方块吞进肚子里。夏目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把它锤开。

　　“您好，小孩大人，我失礼了。”

　　“鼠标”猫口逃生，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地说，“小孩大人，小人叫‘班’，是由会社员工的怨念集成的妖怪。”

　　夏目：“不论是在会社，还是在家里，都是人类活动的场所，你还是离开吧，不要吓到他们。”

　　“切，你不懂，小屁孩真是头发短，见识短……”

　　“喵喵喵。”

　　“抱歉，小孩大人。我失言了，请听我解释。我因人类而生，其实是人类的守护者，我附在真鼠标上，看到员工太累了，就会让鼠标坏掉，这样他们就能被迫休息一下了。明天天亮，我就会让它恢复正常的，你不用费心。”

　　看它说得很真诚，且确实妖力轻微，夏目便放心了。一人、一猫、一鼠便要入睡，但此班怕彼斑。

　　小班妖虽然知道猫咪先生不是真的猫，可是畏惧的情绪似是天生的，它强烈要求要和猫咪先生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小孩大人，您可以把猫锁在抽屉里吗……啊，对不起，别打了，我错了……小孩大人，您能把我锁在柜子里，并且把钥匙藏好，不让猫拿到吗？”

　　这个倒是好办，夏目立刻把它放在柜子里，并且柜子里还用软软的毛巾给它铺了床。

　　关了门，又上了锁。

　　隔着柜子门，猫咪先生用猫爪轻轻地挠着柜门，压低声音笑眯眯且邪恶地说：“美味的小班妖，你以为现在就安全了吗？钥匙现在就在我手上哟。”

　　真是险些没把里面的小班妖吓死。

　　夏目扶额笑了，把猫咪先生拉了回来，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