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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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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婉,照我说,你就是太操心这臭小子了,搬家这事有王妈张罗着就可以了,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了,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该独立了,我们能跟他一辈子不成。”
“哎呦,之后好几个月见不到儿子,我担心。”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吧,进了省三我肯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你们儿子白白胖胖的。”
“臭小子说什么呢,让你进省三就是为了吃和睡的吗?你和你张叔家豆豆还有什么区别……”
……
——头好痛,我不是应该死了吗,这是哪?声音好吵,但是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时此刻,沈晏声头痛欲裂,不明白前一刻还在渡劫飞升失败,现在耳边为什么会有说话声,想想自己这辈子,不能说波澜壮阔,但也是千难万险挺过来的,没想到这就到阴曹地府来排队了。
若有来生,只希望能能够再次与他相识,若能相爱,定护他一生无虞。
意识渐渐消寂,陷入沉睡。
沈晏声回顾自己这一生。
早期父母车祸身亡,只留下自己这一独子,跟随姥姥姥爷长大。
老两口早年操劳,为了祖国发展很是挥洒了一番汗水,且响应国家号召,只有一独女安华年,女儿长大结婚生子,还没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女儿便随女婿实地考察时双双遇险。
安家父母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深受打击,但是还不能撒手人寰,只因女儿留下了小外孙,两人若是也跟着走了,小外孙就变成了孤儿。
老两口苦苦支撑,孙儿聪明可爱,日子倒也有滋有味。
变故在沈晏声13岁这年,安祖母早年劳累,一身的职业病,拖垮了身体,一开始只是炎症,后背疼痛,影响肢体劳动,没想到那年冬天额外的冷,身体受了寒,病况直下,竟是直接瘫倒在床,熬了多半年,在小晏声收到区重点初中的录取通知后,终是撒了最后一口气走了。
安祖母卧病在床半年多,花光了老两口的全部积蓄,葬礼的花用还是领的国家补助安葬费。
安祖母走后只留安祖父独自照顾小外孙,虽有退休金,但外孙上学花费多,女儿女婿的抚恤金老两口也不敢动,就怕走得快撑不到孙儿工作挣钱,让柴米油盐压弯脊骨。
在老单位再次提出返聘安祖父时,快七十岁老人终是舍了脸面同意了,工资虽是不高,但也够祖孙俩日常开支,工作轻松平时还能顾得上孙儿学习。
沈晏声中考结束升高一那年夏,天气燥热,热的人心情烦躁,安祖父医院有人因亲人病逝,心情绝望,脾气没收住,在医院发了“疯”,推搡间,不知是谁推到了旁边的小药车,正好撞到过道经过的安祖父,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摔了个仰倒,撞了脑袋,一阵手忙脚乱推到手术室,刚测上心电仪,人变没了。
沈晏声收到消息时正在家学习祖父布置的任务,准备等祖父晚上下班回家检查讨教,没想到竟是再没有等到过。
已是半大小子的沈晏声一人操办祖父葬礼,清瘦少年一人抱棺,三代以内已无亲友,过来吊唁的都是些远房亲戚、邻里同事。
丧事一过,家中冷清的可怕。
幸是暑假期间的葬礼,否则按照沈晏声当时的的状态,恐怕高中都考不上。
浑浑噩噩开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少年恣意的时候,军训、学习压力加大,受同龄同学的学习氛围感染,沈晏声差不多已走出祖父离世的伤痛
直到国庆时隔壁转来的转学生打破了这份沉静。
憬琛……他家隔壁转来的新同学。
当时他正在独自家中写作业,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便出门去看,看到外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很是羡慕,便同意了对方进门吃饭的邀请。
虽然他当时感觉对面的新邻居长得太过好看了些。
在对方听到自己父母亲人已不在人世,小小年纪独立生活时,眼中的情绪虽友好怜爱,衣着鲜丽的外表,勾起了自己心中那份自卑心。
饭桌上,虽然对方对我很是照顾,但一家三口的相处间的那份熟悉感与亲人,还是刺的我生疼。
之后说的什么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之后郁憬琛开始在我隔壁独立生活上学,他父母很少过来,可能是在饭桌上看出了我的局促,毕竟自己当时还是太小,还不会隐藏情绪。
开学后,我俩一块上下学,除了寒暑假,几乎形影不离,他父母给给他买的任何东西都会给我带一份,当时想的是让我照顾好郁憬琛,,毕竟他一看就是四肢不勤的少爷模样。
真不理解大少爷为什么要来独自生活,来体验生活吗?他是来体验生活,而我是适应生活,真是讽刺。
可我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开始在生活学习上照顾对方,可能是渴望亲情,也可能是心里的那丝异样。
事情发生在高二那年暑假,两人结伴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人告白,因为对方的表白的话语让我想到了我在面对憬琛时的感觉,心脏砰砰乱跳,眼神会不不由自主的寻找对方,原来这是爱?
直到后来,看到有富家公子哥追求憬琛,而憬琛的高考目标还是对方的学校,想到自己的心意以及自己和憬琛的差距,越发自卑怯弱,甚至在高考后憬琛向他隐晦的表白都不敢深想,怕自己会错了意朋友都没得做。
甚至报考了和憬琛相距甚远的一所大学,关系也越发疏远。
毕业后更是用忙碌的工作充实自己的时间,不敢回到远在C市的家乡,害怕看到那熟悉的场景枸杞自己的回忆。
没想到在地震前休假回到C市时,又碰到了憬琛,还是曾经的面容,只是比当年成熟很多,西装革履,没有了曾经跟在他身后撒娇玩笑的样子。
那场见面是单方面的,沈晏声正提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还是曾经那家他俩经常光顾超市,碰到了马路对面的郁憬琛,身旁还跟着一年轻男人,两人正说着什么,心中很是酸涩。
多年未见,两人已经两个世纪的人了。
在之后就是地震发生后的大概三月左右,已经深冬,可外边动植物的生长速度让人侧目,袭击人类情况频发,相对的人类也发生了重大变化,甚至有人可以飞天走避,控制金木水火土各种元素,但当时的人类还站在金字塔尖上。
沈晏声有时看着窗外群魔乱舞的景象,深知一时的平静终是短暂,现在人们心中还有道德法治的杠杆维持平衡,能力强了便会想着称王称霸。
沈晏声利用三天的时间一点点寻找父母留给自己的遗物,有用的收起来,随身携带,贵重的换成金条,趁着现在社会还算稳定。
就在这时,沈晏声收拾父亲遗物时发现了装在古朴木盒中的两个丝绸锦袋,以及一枚玉戒,查看时手指手指刺痛,接着便眼前一晃,才发现处在一方陌生空间,十平方左右,只有一扇靠墙书架,上面摆放有一柄小巧罗盘,几本书籍,还有一方红木香。
后来在末世,沈晏声就是靠着那柄罗盘躲避危险,学习符箓,好在当时有世界灵力正在复苏,学习起来倒也事半功倍。
再之后他遇上了正在被人追杀的郁憬琛,两人在那套曾经的小房子内龟缩了一月有余,对方和自己都是孑然一身,互相安慰,舔舐伤口,解开了误会,原来憬琛心里有他,是他的自卑与怯弱导致两人生生错过。
他和憬琛在分别后的近七个年头——相爱了,在这个风雨飘摇,在这段明天和死亡不知道哪个先到来的时光里。
他很开心,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记得那一晚,曾经的委屈和面对未来的彷徨化为动力,用力地爱着对方,直待天明时才相拥睡去。
外边狂风暴雪,内里一片温馨。
之后记得,即使在尸山血海,满身余污,但直到抬眼看到对方的身影,便是幸福的。
他们在人群中手牵手,在狭小的房子相抱,相视一笑,在空旷的石路上狂奔,更有在空无一人的山洞里互相取暖……
直到——
血雾在郁憬琛胸口炸裂,“好好活着,坚强的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掉崖时,沈晏声还在想:这世界的未来他是看不到了。
直到在异世醒来,替郁憬琛好好看了看异世的世界、
——他有在努力活着,憬琛,你有看到吗?希望来世可以再相遇相识,我真的好想你。
……
头好疼,身上也好痛,好像在被架在火上烤。
躺在床上的人挣扎蜷缩着,看着虽是少年郎,可是身高腿长,一双大长腿在床上无处安放,露在外头的脊背上肌肉□□,青筋凸起。
直到天外微亮,方才安静。
天外大亮时,床上的才慢慢睁开双眼,扫视四周:
旁边阳光照射进来,有些许刺眼,微风拂过,扬起窗纱飘起。
自己正坐在床上,旁边矮柜上还放着手机,靠窗书桌上还有摊开的书本,书柜摆满书籍,靠墙整面大衣柜。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布置,是他这些年渴望又不可及的梦“这便是阴曹地府吗?”
不是说地府无日月轮回、四季更替吗?怎的太阳这样大。
还是自己少年时的家。
“叮铃铃叮铃铃……”声音拽过思绪,发现床头手机铃铃作响,刚一拿过,声音便停止了。
“三零三五年十月七日……”抬头猛地看向窗外“不对,这不对”
沈晏声冲向卫生间,看向镜子里人,剑眉星目,鼻骨挺直,薄唇微抿,唇角微翘,放在哪里都是一副好相貌,眼角的细碎皱纹身上的疤痕也没有了,手指光滑,身高修长匀称,微微地小麦皮肤,即使一纯白短袖也难掩内里气度。
“这是十五岁的我?我不是渡劫失败了吗?怎的回来了?”
那岂不是……睡梦时听到的声音真的是……郁憬琛!
大步走到门口,拉开。
只见对面果真收拾的整洁,门口鞋柜上摆有几双精致皮鞋,这是憬琛的最爱,以及两双限量款运动鞋。
“我竟真的回来了”沈晏声双眼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