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5 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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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的阳光清澈柔和。
赤井恭一并没有唤醒赤井秀一的打算，他独自驱车前往近郊的餐厅吃早餐。
在这场刚刚启动的追捕游戏里，赤井恭一不想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这是他与那个男人的对决。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
“真是让人期待。”赤井恭一安静的笑着。
雪弗莱驶出热闹繁华的市区，愈接近郊外地域，空气愈清新。
自出了赤井恭一所居住的公寓大厦后，这一路上，都有一辆款式古旧的桑塔纳不远不近的跟着他驾驶的雪弗莱。两辆车之间保持着一个车身的距离，一直。
看了后视镜一眼，赤井恭一的眼底带上了莫名的笑意。他打着方向盘，驾车拐上一条盘山公路，穿过繁花似锦的花田，位于半山腰的坂本餐厅隐隐可见，如世外桃源般神秘。
将车钥匙递给站在餐厅门口的车童，赤井恭一才踏进餐厅，就有带着得体笑容的服务员向他迎来，“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您需要多少人的位置？”
“一个人。”赤井恭一笑着答道。
将赤井恭一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前，服务员看着赤井恭一落座，浅笑着递上抱在怀中的菜单，轻声发问，“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赤井恭一看也不看菜单，双手叠加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一份中式田园套餐。”
“好的，请您稍等。”将结账用的点餐牌放进餐桌旁的小布袋里，服务员悄悄退开，脚步轻轻。
从赤井恭一坐着的位置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坂本餐厅的停车场全局。
那辆款式古旧的桑塔纳停在雪弗莱临近的车位上，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有着熟悉的面容。格子图案的毛背心与雪白衬衫的搭配是最近流行的打扮，剪裁简约的牛仔裤是分外迷人的宝石蓝。
阳光打碎在那人的发上，粼粼光波。
“早稻田君，真是巧呢。”
看着走到餐桌旁站定的斯文男人，赤井恭一仰起头，笑得意味深长。
早稻田树人搬了张椅子在赤井恭一对面坐下，他打了个响指，很快，就有服务员补送了一杯味道完全不正宗的低劣红茶上来。
指尖划着盛着红茶的玻璃杯杯沿，早稻田树人看着赤井恭一的眼睛，语带惋惜。“虽然我没有多少时间，但，我想我还是先吃一顿早餐才开始‘捕猎’好了。”
“你似乎很有信心。”赤井恭一挑起眉头，出言讽刺。
“唔，你可以这么认为。”早稻田树人的阳光笑容，让赤井恭一恨不得掐死他。“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在‘捕猎’前还有预热动作啊。”
早稻田树人笑了笑，“我只是打算帮助我那已经绷紧神经的猎物放松放松。”
“嗯？你说谁紧张？”眯起双眼，赤井恭一在心中怒吼。
早稻田树人潇洒一笑，食指弯曲，轻点着赤井恭一的鼻尖。“我没有说谁，我在说我可爱的猎物。我发现，他从昨天开始，情绪就一直不大对劲。你说，是不是因为春天到了，所以，他也萌发了想要恋爱的心思呢？嗯？”
对方的语气越来越冰冷。
一股寒意沿着赤井恭一的背脊往上爬，他不可抑制地战栗着。“我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如此清楚他的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
“我也认为，你不该知道答案。”早稻田树人优雅的笑着。他将服务员送上来的中式田园套餐划拉到自己的面前，捏住花纹精致的汤匙，毫不客气的享用起来。
赤井恭一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这是属于我的早餐。”
“中山君不会介意请我吃一顿早餐的，对么？”早稻田树人的表情何其无辜，他漆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着异样的情绪涌动。
如同脱力一般垮了肩，赤井恭一揉着眉心，神情恹恹的喊住了从身边走过的服务员，“服务员，麻烦一下，再给我上一份中式田园套餐。”
“好的，请您稍等。”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小姐显然也有女人的某种天性，她的目光从早稻田树人与赤井恭一的脸上扫过，眼底涌起惊艳的色彩。
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皱着眉头咽下嘴里的红茶，早稻田树人将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放下。桌子与玻璃杯因外力相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成功的唤回了服务员小姐的神智。
看着服务员小姐尴尬走开的身影，赤井恭一中肯的评价着：“真是绅士的作为。”
“谢谢夸奖，中山君。”完美的演技在一瞬间出现了破绽，早稻田树人的脸上，是另外一个人所独有的笑容。阴寒，森冷，讥诮。
那抹熟悉的笑容让赤井恭一陷入沉默。
原因不明的，他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在纽约那间颇负盛名的烧烤店里，对方穿着苹果绿的薄衫与黑色的大衣站在洗手池前，与赤井恭一对视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天雪地。
他的黑色礼帽总是压得很低，他脸上的表情总是看不清，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充满神秘的魅力……他的身上永远带着浓烈的香烟味道，他的刘海永远盖过眼睛，他的思维永远那么清晰……
仔细算了算时间，赤井恭一发现，他和这个男人也算是“老朋友”了。
初识在纽约，度过落叶飘零的秋与飘雪的寒冬。分别在日本，中间是属于他与秀一的艰辛的两年。再见时，枝头是堪堪绽放的浓烈绿意。蓬勃的春眨眼间就已来临。
迷雾在心中扩散，赤井恭一想起了这些事情，然后就这么迷茫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轨迹变得总是围绕着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
赤井恭一现在才意识到，在这重生的生命里，他似乎没有奋斗的目标。
闭上双眼，赤井恭一的气场在刹那间变得诡异。“我问你一个问题。”
早稻田树人第一次在赤井恭一的面前露出错愕的表情。这不怪他，眼前的赤井恭一忽然就变得奇怪，彷佛他从前见到的那个人，只是一抹幻觉。“……你问。”
赤井恭一的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蓝天，“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几乎不需要思考，赤井恭一想知道的答案，早稻田树人脱口而出，“有趣的东西。你对我来说，就是一样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的有趣的东西。”
只是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赤井恭一的眼神微闪。
世界彷佛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赤井恭一觉得他变成了一个笑话。他曾经那么努力，是因为有一个优秀的哥哥在做榜样。他现在这么努力，是因为有一股复仇的力量驱使着他。
可到最后，连复仇的心都在时光流逝间被消磨殆尽。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坐在这里？
“我说，我现在拒绝玩这个游戏，来得及吗？”
似乎不打算继续完美的演技，早稻田树人露出一抹只属于Gin的森冷笑容，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笑容里多出了一丝笑意。“猎物没有权利拒绝，因为猎物不是猎人。”
勉强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的赤井恭一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他唯一能够听进耳里的，是对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时候说出的那些话语。
“我期待着你在这场游戏里的表现……恭一，在下一个季节来临前结束游戏吧……等到了夏天，你应该对我热情一些……我不可能会失败……”
…………
在早稻田树人驾驶着款式古旧的桑塔纳离开餐厅的那一瞬间，赤井恭一勉强伪装出的平静变得支离破碎。他趴在餐桌上，碧蓝的天空变得迷糊。或许是眼中涌起泪意的缘故。
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眼角滑落，滑过手背，滴落在玫瑰红的餐桌布上，变成一抹像是凝固的血液的痕迹。
赤井恭一想知道，他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谁来告诉他？
茫然无措的感觉来得这么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预兆的让他变得消沉。
无药可救的消沉。
因为职业的缘故，赤井秀一的感觉总是比一般人要敏锐。他不曾真正的睡着过。他看见了弟弟恭一在凌晨时分露出的浅笑，他也看见了弟弟恭一与另一个男人状似亲密的互动。
他就坐在保时捷365A里，将餐厅里发生的一切都看进了心底。包括那滴泪。
携带电话的铃声在赤井恭一绝望异常的时候响起，他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不清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些沙哑。“这里是中山葵。”
“是我，工藤。我有事想和你谈一谈，下午一点整，我在特洛比游乐场的后门等你。是重要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迟到。”
对方等了许久，也听不到赤井恭一的回应，只好放下一句“我等你”，便挂断了电话。
将携带电话收回口袋，赤井恭一坐直身子，木然的品尝着早已冷却的早餐。
因为想要说的话太多太多，所以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所以沉默。
赤井恭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期冀着，期冀着能够在工藤新一那里找到人生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5 茫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