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尸祖，劣性装乖[GB]》焚因

62、无餮肉山⑧

　　第三道防线开启，除了那些溶解成泡沫的肉球人，一时寂静无声。

　　沈九昌松了口气道：“不愧是总统府，果然固若金汤，这条河里全都是桃木纯露吧？肉球僵尸看起来好像不能飞的样子。等城防军调兵过来支援，应该很快就能把朱康和他的同党揪出来一网打尽了。”

　　联邦政府有三大主要兵力，总统府的安保军、城防军以及组织每三年更迭一次的猎尸队。沈九昌所管理的安全局虽然也有特工编制，但多是单打独斗，谈不上形成一支军队。

　　大约四分之一的安保军已经在新朱康的第一波偷袭中被火烧得差不多了。

　　猎尸队的退伍老兵们，则几乎在仇怜央的别墅院子里全军覆没。

　　至于城防军，大部分兵力用于巡防不夜穹窿外城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接受轻易调遣，墨玄也不愿意冒这个险，城外的东西，比朱康难搞多了。眼下他自信还能应对，因此即便听出沈九昌暗戳戳的怂恿建议，他也没有应答。

　　实际上，第三道防线并不只是载满桃木纯露的环岛河那么简单。平地起高楼的瀑布周围，种满了尚在幼苗期的桃木。

　　隐身的新朱康跟球球坐在飞行器上，她通过「瞬移」毫无障碍地穿越了环岛河，却看到了这些叫她经不住毛骨悚然的植物。

　　球球年龄太小，没有体验过任何与桃木有关的恐怖威力，不知道那棵被人们称之为“圣神”的巨型桃木，自祂身上所诞生一切，对上至尸祖、下至最低等的无脑僵尸，都有着可谓碾压的克制之力。

　　球球问：“猪猪怎么了？”

　　新朱康定睛仔细瞧那些幼嫩的枝芽，不免奇怪，要不是之前以寒黎的身份在城外见过所谓的“圣神”，以及祂周围遍布的桃木幼苗，一个在不夜穹窿长大的普通人，根本无法认出原来这就是一直保护着他们的桃木。

　　桃木是无法在不夜穹窿内生长的，不管是种子还是克隆物品，与桃木有关的一切活物，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城内见过。

　　联邦一直宣称，这跟不夜穹窿内部的土壤、水源或者其他什么未知的东西有关，科学界一直无法攻破桃木生长的难题。

　　所以城防军才要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到酸雨密布的城外讨要“圣神”巨木的恩赐。

　　可是现在，就在总统府的院子里，就在她的眼前，种植着一小片密布的桃木幼苗。

　　“没什么，”新朱康冲球球说，“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而已。不过它们还只是幼苗，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真的吗？”说话的是五百米开外、站在塔尖的墨玄，他收到了城防军副将发来的视频。

　　“总统先生，我们……”副将迟疑地看了身侧一眼，他双目血丝遍布，最终还是咬牙，下定决心道，“总统，城门即将被尸祖夜璃攻破，城防军请求紧急支援。”

　　“你说什么？！”墨玄抬高嗓音，“城门是桃木制成的，怎么可能轻易被僵尸攻破！给我守着！”

　　他一把挂断视频，巨大的空虚自内而外笼罩了全身。

　　一旁的沈九昌脸色比墨玄还要难看：“总统先生，这是圈套，这是圈套啊，猎尸队、城防军……他们……”

　　“还用你说！”墨玄激动道。

　　这么多年，除了前几天赖奈儿的尸身被死熊猫偷走以外，他还从没有这么被动过。

　　可紧接着，墨玄笑了。朱康、熊玄素、还有那个夜璃，他们都当他吃素的呢。

　　“不用启用第四道防线了，”墨玄冷笑，“让朱康进来，有什么话、有什么需求、还有有什么人需要解决，来跟我直接谈。”

　　汤凝雨和沈九昌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普通人，身体固然做过一些强化改装，但可能连兵工厂最新出品的战士都打不过，就更别说自己就是一个移动兵工厂的朱康了，而且对方在哪里都不清楚，这种时候总统居然要求面对面谈，胆子可太太太大了。

　　沈九昌赶忙抢着关怀道：“总统，太危险了，使不得使不得啊，他离咱们少说还有五百米，而且现在卡在环岛河，远远谈不上要退让这么多步，去跟他面谈的地步啊。”

　　可墨玄最受不了别人替他拿主意，瞪了沈九昌一眼，嘲讽道：“我看还有个一分钟，朱康就要飞到我面前了。”

　　不等身边两人劝阻，墨玄反而冲空中喊道：“朱康，我们都知道是你。打这种无聊的消耗战，你累我也累，不如我们敞开聊聊，有什么话，有什么需求，来书房亲自跟我说说，怎么样？”

　　他的声音被自动放大几十倍，远在一公里外都能听见，新朱康和球球自然不例外。

　　球球捂住耳朵，问新朱康：“猪猪要去吗？”

　　新朱康看球球的目光简直称得上怜爱：“当然要去了，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呀。”

　　球球点头：“哦。老头坏，猪猪好，球球要帮猪猪打老头。”

　　新朱康揉了揉球球略微有些炸毛的头发，叹息道：“我不吃你，并不是因为吃了会有一半的概率会死，你懂吗？”

　　球球眨了眨眼：“猪猪对球球好，猪猪要是饿了，球球愿意给猪猪吃。”

　　这回新朱康不再说话了。

　　她拿给球球的那粒种子存放了该有五十年，本来是打算送给可能诞生的女儿的礼物，只可惜，除了仇怜央以外，她没能怀上任何一个孩子，所以昨天她把这粒种子拿给了球球。

　　在看到那片密集的桃木幼苗后，新朱康动摇了，也更确信了，也许今天未必百分之百能走出总统府，但至少她已经把那粒种子交给了可以让它盛放并已经让它盛放的人。

　　新朱康去除了自己的隐身，走下飞行器，但是她让球球继续穿着光学迷彩，紧紧跟着自己，务必不要说话。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将新朱康领进了屋，乘坐直梯下到负三楼，来到墨玄的书房。

　　新朱康不是没想过这里头会藏着多少机关，她固然给自己和球球留了退路，但终归深入虎穴，难免忐忑。

　　上次见到墨玄本人，似乎已经是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她跟墨玄年龄相仿，照理说，墨玄现如今应该也有八十多岁了，可光看他的脸，也就六十来岁的模样，看上去比仇怜央大不了多少。

　　谁知墨玄见到新朱康，居然愣了一下，两人一时沉默，他大概认准了朱康不会先开口，便非常主动地示好说：“我一直以为当康基因的总裁是一头难看的僵尸猪，却没想到您本人居然如此美丽，恕我冒昧直言，您的眉宇跟我的亡妻实在太像了，哪怕您折损了我四分之一的守卫军，我也不想再为难您了。告诉我，需要我向您提供什么帮助？我墨玄一定倾尽全力去办。”

　　新朱康真的很想笑。

　　是啊，熊玄素将寒黎的脑子，从仇怜央为她选择的义体中切割了一小部分出来，用来跟朱康做基因融合，没想到融合之后的新朱康居然长出了一对跟寒黎本体一模一样的眼睛。

　　正是那双眼睛，害她丧失了自己的本体。

　　“墨玄，”新朱康直呼总统姓名，语气里尽是嘲讽，“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你去死，你是不是也会倾尽全力去办？”

　　墨玄的笑容僵住，但他并没有气急败坏，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看似无奈道：“朱康小姐，你该不会是因为联邦查封了当康基因，就把这件事怨在我头上，要来个鱼死网破吧？”

　　新朱康甚至比熊玄素还高大魁梧，她俯下身，几乎将猪鼻子顶在墨玄脸上：“是鱼死，但网没破。还有，要么叫我朱总，要么直接叫我朱康。”

　　“哈哈，好好好。”墨玄稍稍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着新朱康的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仿佛洞穿一切般，再也控制不住，讥讽又得意地笑起来，“哈，原来……是你啊，寒黎，你怎么跟熊玄素还有那头猪搞在一起了，还变成现在这副丑样子，该不会，是为了报复你那个蠢儿子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笑得太贱，太刺耳，太扎心。

　　新朱康眼球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几乎要刺穿喉咙，她想马上掐死这个老头，但理智告诉她，她绝不能让墨玄死得这么痛快。

　　「催眠」启动，墨玄方才还讥诮的笑容瞬间定住。

　　新朱康没想到“吃掉”的异能如此见效，只用血眼看了墨玄一眼，对方就被成功催眠了。

　　“我要你装作整件事都没有发生，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我跟你谈完之后，你要马上宣布退位，让仇怜央接替你的总统之位。”

　　墨玄木头似的点头。

　　新朱康见状，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一切居然这么简单吗？她用血眼再次施加「催眠」，以防墨玄欺骗自己。

　　“你退位之后，要公布自己的罪行，是你怂恿仇怜央和韩教授对寒黎做出了这一切，但你依旧要把总统之位传给仇怜央，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你要以待罪之身，离开不夜穹窿，去城外接受酸雨的洗礼。”

　　“好。”墨玄依旧一板一眼地点头，眼中无光。

　　说完这一切之后，新朱康依旧警惕，却不免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墨玄用木头人般的表情问：“但是请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新朱康心头一跳，被催眠的人是不会反问催眠者的，但墨玄的表情，却依旧是被催眠的模样，这究竟怎么回事？

　　她将手放到墨玄的肩膀，「巨力」发动，墨玄整条左手臂被拧成一条麻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毫无知觉的表情。

　　可是自他口中说出的话，却越来越叫新朱康惊悚。

　　“但是请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他彻底变成了只会复读的木头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问话。

　　新朱康心下困惑，刚想要收回手，却被墨玄那拧成麻花的胳膊一把抓住。

　　墨玄的指甲一下子变得奇长无比，又尖又黑，完全不给新朱康反应的时间，五根手指一把刺了下去，新朱康的手臂瞬间血肉模糊，血液飙飞。

　　眼见一对只可能属于僵尸的尖牙深深探出，墨玄居然一口咬向自己的手腕，将流出的血液滴向新朱康破口之处。

　　“你这是？！”新朱康不可思议地望向墨玄。

　　仅仅过去毫秒，新朱康居然彻底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球上翻，七窍流血。

　　墨玄仿佛橡皮人似的将凝成麻花的胳膊恢复原状，嘻嘻笑道：“电梯显示超重了，好像是有个小朋友也跟着来了呢，别害怕呀，爷爷想见一面你，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