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尸祖，劣性装乖[GB]》焚因

6、分.身化形⑥

　　能源控制署顶层会议室，气压低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长达两小时的问询刚刚结束，舒厌便收到了这场紧急会议的邀请，报告内容已同步到会议室主屏和与会者智脑终端。

　　长桌中央，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分别用食指和中指轮流敲击着桌面，沉闷的叩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是联邦能源控制署的最高掌权者——仇怜央。

　　“所以，”仇怜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血晶一号地下核心工厂的监控系统，在一天前就出现了故障？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系统部无一人察觉？就连「归零」也毫无预警？”

　　「归零」，联邦的专属AI，以零失误和无死角监控扬名在外，职责上归系统部管辖。

　　系统部是最清闲最养老的部门，从未被抓过典型，这次却闯了个大祸。

　　系统部负责人杜凡额角渗汗，语无伦次：“报、报告署长，我们查过了，不光监控系统，「归零」也曾被黑客短暂入侵，大概是青魇搞的把戏吧，我们……”

　　“‘大概’？”仇怜央打断他，目光锐利得能杀人，“意思是你们系统部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入侵了「归零」？”

　　“我……呃……就是……”

　　“舒厌，”仇怜央跳过结巴的杜凡，视线锁定在一直沉默的舒厌身上，“猎尸队常年与僵尸一线交锋，地牢里关押的绝大部分A级僵尸都是你的战利品。以你的经验，青魇这种B级僵尸，具备直接侵入「归零」的能力吗？”

　　会议桌两侧，十几位高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舒厌。

　　“算上青魇的分.身，我们一共与他发生过十一次正面交锋。”舒厌调出全息作战简报，“无论是青魇的本体还是分.身，都倾向于单兵作战，战斗风格偏传统，对现代高科技武器的运用并不娴熟。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收集到任何与青魇相关的黑客信息。”

　　“嗯。”仇怜央点头，“你继续复盘跟青魇有关的战斗情况。”

　　屏幕上快速闪动着历次战斗的基本情况、武器损耗和战术复盘动态图，所有数据都清晰表明，每一次冲突，猎尸队方面都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较大的胜利。

　　“在历次战斗中，青魇要么找错了目标，要么抢走了预设的假目标，要么干脆扑空，每一次都狼狈败走。”舒厌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他最后总能成功逃脱，而且每次逃跑的方式……都相当精彩。”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有人嗤之以鼻：“抓不到就抓不到，不反思自己能力不足，到夸起敌人来了，像舒队长这样理直气壮灭自己威风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有人阴阳怪气：“我看没那么简单。署长都说了，大部分A级僵尸都是咱舒队长抓来的，区区B级僵尸反而次次溜走，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猫腻，舒队长，您不给大家解释解释吗？”

　　舒厌无视那些杂音，语气依旧平稳：“这次战斗，我们发现青魇的异能等级显著提升。他的异能「分.身化形」，原本最多只能做出十个分.身，但现在数量上已经不受限制，而且化形的范围也不再局限于人类。”

　　他顿了顿，抛出结论：“很显然，青魇目前所表现出的异能，已经远超B级常规水平，至少达到A级，甚至A+级。我们不确定他是否还有继续进化的潜力。”

　　封印以前，蚩蓠的世界里只有高阶与低阶僵尸之分。

　　高阶僵尸神志清明，在不饥饿的状态下与常人无异。低阶僵尸往往一眼就能看出，骨骼扭曲，瘦得皮包骨，四肢倒扣像蜘蛛趴地是常态。

　　强酸雨环境虽然没有让普通人类进化，却让本就生命力顽强的僵尸更上一层楼，不少高阶僵尸进化出不同等级的异能，用以抗衡末日的残酷和猎人的无情追杀。

　　“突发进化是一方面，”舒厌难得蹙眉，“另一个疑点在于，青魇的本体是在其分.身出事后，才锁定尸祖藏匿地点的。在此之前，地下工厂的监控系统已经出现故障，才让他的分.身有机可乘。此外，他既然想要悄无声息地夺走尸祖的躯体，又何必大张旗鼓地炸毁导管装置？所以我怀疑有第三方……”

　　“舒队长。”一个傲慢冰冷的年轻男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说话者座位紧挨仇怜央，桌上全息立牌显示：署长办公室主任喻风。

　　喻风声音不高，却句句紧逼，直中要害：“您的分析似乎在避重就轻。监控故障发生于二十四小时前，但尸祖抢夺发生在今天。这里头就或许的确有第三方搅局，就算入侵「归零」、炸掉导管装置是第三方所为，但这些都不是尸祖被夺走的决定性因素。”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真正让青魇得手的，是他能突破天网防御系统的能力。异能进化在以往的报告中从未提及，是您的队伍疏于侦查，还是您有意忽略了这一重大威胁的升级？”

　　与会者纷纷点头附和，末尾几人更是毫不吝惜地夸赞：

　　“不愧是喻主任！”

　　“逻辑严密！”

　　“大内主管就是大内主管！”

　　杜凡终于有机会找补，赶紧踩上两脚：“就是嘛！想抢尸祖的人多了去了，有个第三方第四方也不奇怪。重点是青魇他本人，当着咱们舒大队长的面，把尸祖给夺走了！”

　　这时候，技术部负责人姜乌楠轻咳两声，忍不住开口：“我们部门研究僵尸异能多年，也许可以提供一些信息供大家讨论。在过去收录的案例中，D级僵尸进化到C级通常需要花几十甚至上百年，C级到B级少说三五百年，B级到A级更是难上加难。”

　　她看向舒厌，语气里既有专业的审慎，也有替他说话的意思：“除了青魇，目前已知最快实现A级进化的，是前段时间被舒队长抓捕的A级僵尸沈嘲天。即便是他，也花费了将近六百年……青魇在短短时间飞速进化，实属极其罕见的偶然事件。”

　　听到姜乌楠的分析，与会高层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舒厌朝姜乌楠的方向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谢谢姜部长的知识普及，不过喻主任的问题确实很深刻，还是有必要深入探讨的。”舒厌话锋一转，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身旁，“是这样，现场并非只有我一人，我的助理寒黎也全程目睹了全过程。或许我们可以听听她的看法？异能进化，是否是此次行动失败最关键的一环？”

　　他突然侧身示意，将蚩蓠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那眼神看似鼓励，实则将她推到了悬崖边缘，简直在说：“你好好解释一下？”

　　蚩蓠猝不及防被点名，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几乎僵硬。

　　好家伙，果然埋着雷！

　　蚩蓠斩钉截铁，声音清晰透亮：“当然不是最关键的一环。”

　　她本不欲多言，仇怜央也在此刻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视线扫过全场，给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

　　“「归零」遭黑客入侵，系统部未能及时发觉；青魇突发异能进化，猎尸队无法灵活应对。这两点，都是尸祖被夺的原因。系统部和猎尸队需要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但是，仅仅让杜凡和舒厌两人承担，并不能解决尸祖被夺产生的一系列后果。”

　　“诸位，此事关乎不夜穹隆的能源命脉。若不能及时追回尸祖，全城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能源危机。”他的声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与会者心头，“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消息为绝密，任何人泄密，以叛国罪论处。”

　　他深吸一口气，宣布了那个沉重的决定：

　　“我已与总统府达成共识。不夜穹隆的血晶储备，仅能维持三个月正常运转，为应对最坏情况，能源控制署必须承担起责任，即刻起，大幅提升对城内游离僵尸的清剿力度，以数量弥补质量缺口，最大限度维持血晶产量！”

　　最后，仇怜央的目光落回舒厌身上：“舒厌，你多年辛劳，功绩有目共睹。但青魇毕竟是在你手中夺走尸祖的。从今天开始，你先卸任猎尸队队长一职，暂由喻风兼任。你把工作重心，往城区外环转移转移。”

　　没有人提出异议，舒厌也只是微微颔首。

　　“至于你，杜凡，停职留用查看。”

　　杜凡颓丧地点头，也没说话。

　　“好了，其他人可以走了。”仇怜央宣布散会，随即补充了一句，“寒黎，你留下来。”

　　蚩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寒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活秘书啊？署长要单独留她？

　　难道是舒厌，偷偷将寒黎可疑的消息单独告诉仇怜央？他看似按兵不动，实则画地为牢，将她死死拴住？

　　这一瞬，蚩蓠拔腿就跑的心都有了。

　　她坐立难安，其他人却见怪不怪，已经鱼贯离场。

　　突然，智脑弹出一条生活号的私密消息，联系人“必须攻下器大活好绝世美男”有一条未读提示。

　　蚩蓠：……

　　这名字……她点开。

　　必须攻下器大活好绝世美男：「所以，血棺里头有什么异常？」

　　对方甚至发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包动图，露出一对跟舒厌一模一样的浅浅酒窝。

　　蚩蓠头晕目眩。他居然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

　　再定睛一看，哦，是原主寒黎给舒厌私号的备注。

　　……这女人，明恋也就算了，做法实在是不甚得体，方法也不得要领。

　　她强忍扶额的冲动，趁最后一人离开会议室的间隙，飞快回复：「长官，我搞错了，当时是蝙蝠在闹，您也看到血棺里有蝙蝠飞出来了。」

　　必须攻下器大活好绝世美男：「你最好待会儿也跟署长这么说。对了，友情提示一句，署长爱恋你很久了，别露馅。」

　　蚩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