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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暴走的风 超出掌控的 ...


  •   普通的“固元丹”当然没有这种效果。

      胡云灯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没由来地想到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姐姐。

      不知道安如律的神识是否能蔓延到百米之外?

      ……

      千里之外的太清界,太清学宫蔓延着紧张的氛围。

      从前的演武学考,是以上一次的排名来分实力相近的对手。

      然而这次学考不同以往,是以抽签的形式进行考核,完全凭运气碰对手。

      怨声载道中,安如律把玩着手里的如意金镶玉长簪,嘴里叼着一根草,独身来到学考抽签处。

      周围是嘈杂的交谈声,安如律清晰听到脑海里传出熟悉的低沉拖拉的腔调。

      [谎言……你的生活……全是谎言……]

      又来了。

      安如律面色如常,假装没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来自先祖“安祈”的邪恶部分的化身,那位被封印在不知何处的怪物。

      她原本有十足的把握,确信双生诅咒是骗局,可是当三天前,脑海里忽然响起安祈的声音,安如律开始动摇了。

      不需要‘互通’,安祈就能强硬地传音给自己。

      [所有人都在骗你……你只能相信我……]

      安如律的拳头紧了又松,像往常一样散漫地等待,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面抽签处挪动。

      [她在秘境大陆逍遥快活……而你戴着面具……郁郁不乐还要强装镇定……]

      秘境大陆?
      安如律捕捉到这老土的称呼,想到卿长老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各大陆灵力浓度不同,在如今已经不用“大陆”这种老土的词语,而是各称为“界”。

      看来,安祈对此还不知情,所以获取消息的情报,大概来自长老那边。

      [我能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如意簪在手上弯曲变形。
      马上就要考试了,脑海里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叽叽喳喳吵得要命。

      她想了想,试着回应。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是的。]
      脑海里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许多,不再拖着长长的、恍如即将断气的腔调,而是一字一句,尾调带着兴奋。

      [你想收回福地,复兴登云安氏,我能赐予你力量。]
      [只要向我祈祷。]

      “下一位!请上台抽签——”

      裁判的鸣笛催促唤回安如律的注意力,她一步步上前,缓慢踏上高台,思绪百转千回,从签筒里随意抽了一根。

      脑海里的声音忽然消失,显得台下的议论声忽然清晰,像是雾面镜子忽然清澈干净,同学们的议论清澈得聒噪。

      “她是安如律吗?”
      “为什么这样问?”
      “感觉变得不太一样了……从前她很散漫,很难注意到她这个人。”
      “你还别说,其实我几天前就发现,安如律最近有点死气沉沉的。”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什么事?”
      “你还没听说吗?登云安氏的双生诅咒。”

      台下观众的议论钻入耳朵,耳朵里像是钻入几百条虫子。安如律烦躁地啧了一声,随意抽了一根,摊开手心。

      签上写着二十九号,于是她抬头在学考抽签榜上寻找自己的匹配对手。

      在抽签榜上,不断刷新的对决顺序,二十九的左边是自己的名字,右边写着冰漪凝。

      冰漪凝,那个以防御为“王”的神甲冰氏?

      那更不用比了。
      安如律砸吧嘴,觉得嘴里无聊,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草叼在嘴里嚼,侧头时,恰好与冰漪凝视线相撞。

      冰漪凝浅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安如律。

      阳光落在安如律身上,高马尾松松垮垮,几缕发丝贴在鬓角,双眼微眯,对着抽签榜找名字,散漫地咀嚼草根,月白色的窄袖短打,两臂分别用同色布条束紧,从胳膊肘到手腕,举手投足流露肌肉线条,指节分明的手上是一层薄薄的茧。

      冰漪凝盯着她手上的茧子出神片刻。这样粗糙的茧子,为什么会是常年垫底呢?

      按照从前的学考方式,冰漪凝是不可能对上安如律的。

      两人的排名一个固定在前十,一个固定垫底,她们虽然同期同班,但没什么交集,在课室里安如律也很安静,总是独来独往,又好像能很和谐地跟所有人聊上几句。

      按理说,这样存在感淡薄的同学,冰漪凝应该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对安如律没什么印象。

      偏偏今天看到她,冰漪凝总觉得几天不见的安如律变得不一样了,像是一个放久了的果子,有什么东西从内核慢慢变质。

      她遏制不住地想起安如律每次输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着说承让,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排名,而现在的安如律,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如果说,从前的安如律是摆烂的代名词,现在的她,像是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惊涛骇浪。

      于是冰漪凝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常年垫底……真的有点变化。

      安如律察觉到冰漪凝的视线,忽然转过脸来,嗦地一下,草根短了一大截。

      “啊?我、呃……”
      冰漪凝忽然被抓包,脸色瞬间羞红,手足无措时,安如律突然朝自己吐舌头摆鬼脸,扭头走了。

      “……幼稚鬼。”
      冰漪凝无语地转身离开。

      “二十九号!双方请到第五演武场等待!”

      裁判鸣笛,安如律率先前往第五演武场,落地时像一片被风卷着的叶子,脚下没发出声音,回头对冰漪凝催促。
      “速战速决呗,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你只要向我请求,向我祈祷,我一定帮你收回登云家失去的福地。]

      安如律被烦得想掏聋自己双耳,忽然察觉不对。

      自从刚才回应了安祈,脑海里的声音忽然清晰了很多。
      为什么?
      [别吵我。]

      [答应我吧,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安祈低声蛊惑。

      [其实你心里清楚吧,你很需要大展身手的机会,震慑老不死的机会,收回福地的机会。]

      [登云安氏被他们败光了家底,如今只剩两块福地了,你甘心吗?]

      啧。
      安如律舔了舔牙根。

      “双方热身准备——安如律,草吐掉!”
      裁判一把薅住安如律。

      “啊是是是知道了!”
      安如律乖乖把嘴里的草吐掉,才被放行上台。

      对面的冰漪凝已经在热身了,冰块浮动在她周身。

      像是过节时街上的杂耍艺人。

      安如律有些出神,她不记得上次跟安如烟逛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二十多年来就只有那一次?

      她们正大光明地挽着手出门,像正常的亲人一样,去看了杂耍,去放了烟花。

      “双方准备——”

      安如律收敛思绪,慢吞吞开始热身。

      [向我祈祷吧。]
      脑海里的声音蛊惑着,[我借你一成功力,你看着吧,一定会喜欢的。]

      走神之际,演武场冰雾弥漫,空气骤然变冷,如玻璃般澄澈透亮的冰,一块接一块拼凑成墙。

      [像蜂窝一样。]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安祈笑声奸诈,[很简单,一击就能打穿。]

      祂能看到我的视线?!

      安如律心中一惊,冰墙已然筑成,将她团团围起,像是要把她关在无顶的冰塔里。

      安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语调的兴奋变得狂热,[向我祈祷!向我祈祷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安祈能看到我的视野?

      难道是因为……我回应了祂?
      向祂祈祷,会怎么样?

      仅仅是闪过一个念头,安如律忽然感觉身体失控。

      她像是中了麻药,身体瞬间失去控制,紧接着,她看到自己双手举至身前,飞快掐了几个手诀。

      冰塔内刮起狂风,灵脉忽然暴涨,像是常年温吞流淌的小溪倏然灌入了大海,安如律感觉四肢百骸被磅礴灵力冲刷。

      马尾被风刮散,她像个疯婆子,长发凌乱,衣角猎猎作响,差点站不住脚,睁大双眼,惊愕地看到自己造出的小龙卷风朝四周冰墙攻击。

      小龙卷风,这是自己逗安如烟的小伎俩。

      但眼前的“龙卷”已经远远超过了逗趣的程度,狂暴而尖锐,螺旋着不断撞击冰塔,把光滑的墙面撕出一道道像利爪刮刨的痕迹。

      墙外的冰漪凝察觉到塔内的动静,眉头微蹙。
      此前的演武学考,她从未见过安如律造出这种动静,冰塔内的风声宛如厉鬼尖叫,霸道嚣张地穿上云霄。

      一墙之隔,安如律惊愕地发现身体不受控制,自己正保持着双掌大开朝两边平举之势,随即,两臂一收,双手拍掌。

      随着手势变化,不断撞击墙壁的狂风更加集中地朝墙面击去。

      “咔——”
      冰墙从内裂出痕迹。

      墙外的冰漪凝有所感应,立即御冰加固,心感疑惑,这么狂躁的攻击,不像安如律。

      下一秒,风刃就击穿了冰墙,发出刺耳的金鸣,透蓝的冰墙从裂出长长的痕,被墙内的狂风撕揉成冰霰。

      大风不止,带着寒意吹遍演武场,大太阳下细细碎碎地落了许多冰沙。

      两人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震惊。

      冰漪凝的术法很单一,除了防御就是防御,但凡是对上冰漪凝的选手都很头疼。

      打又打不穿,冰漪凝又不主动攻击,最后会变成漫长的加时赛,直到一方耗尽体力才算结束。

      然而,在安如律击穿冰墙的那一刻,漫长的加时赛被打破了。

      冰漪凝习惯了防御,也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豪的冰甲会被击穿,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冰霰,被阳光照彻的冰反射着七彩光芒,她有些眩晕。

      震惊之余,大脑来不及做出反应,安如律的下一击已推出手。

      安如律双臂肌肉绷紧,握拳收臂,漫天碎冰忽地凝滞,倏然收敛,狂风掉头席卷而来,将冰漪凝卷出场外。

      安如律心有余悸,浑身麻痹的感觉还未消退,结结巴巴问:“你、你没事哈?”

      “我我我没有啊!”
      冰漪凝还跌坐在地上,瞳孔微颤,不敢置信。

      她的冰甲,真的被击穿了?这么快就被击穿了!

      超出掌控的力量让安如律如坠冰窖,她脑海里响起了安祈得意的声音。
      [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惊喜吗?]

      这是安祈的力量。

      只需一成,就能击穿冰漪凝的冰甲。

      安如律喉咙紧了紧,听到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安祈的声音。
      [这是我的诚意。]
      [向我祈祷!我能帮你!]

      视野骤然收缩,像是突然被毛玻璃糊了眼睛,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抽离出自己的视野,然后销声匿迹。

      四下皆寂,从上台到结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神甲居然以粉碎之势被击破了,这场比赛,输得比安如律任何一场还要快。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裁判已经吹哨。

      “比赛结束!安如律晋级!冰漪凝淘汰进入复活赛!”

      安如律用力眨了眨眼,已经起身的冰漪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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