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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分不清 不知什么时 ...


  •   观光花园前已有许多村民,争先恐后对查判组一行人说着什么,围成聒噪的一圈。
      羊大贤也在其中,神情紧张,陷于尴尬的位置,时不时被村民义愤填膺指着鼻尖骂。

      余光瞥见胡云灯三人,羊大贤挣脱了村民们的拉扯,匆匆挤开人群出来。

      “小仙长,我们看到许愿堂回到观光花园了,所以……诡怪解决了?”
      羊大贤搓着手问。

      “解决了。”
      胡云灯问,“以防万一,我们可以进许愿堂看看吗?”

      “可以。”
      羊大贤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表情略松,一个麻烦解决了,还有后续的麻烦,它重新往人群中心挤去,匆匆道,“几位仙长自便,我处理一点事。”

      胡云灯嘴角的礼貌微笑渐渐挂不住,村民们的议论不绝于耳,全部在指责芙蓉、诡怪婴儿,还有羊大贤。

      视线在人群转了一圈,胡云灯没看到芙蓉和憨憨的身影,于是没去打扰羊大贤,与那位叫做维雪的女生目光相接,双方微微颔首致意,三人进入了观光花园。

      泉微率先走入了恢复如初的许愿堂。

      即便许愿堂已经落回原地,村民们依旧不敢靠近,许愿堂内空荡荡的。

      推开许愿堂的大门,这次终于不是漆黑的空间,阳光照在天花板的玻璃上,多彩的光倾斜而下,华丽非凡,色彩微微颤动着,随着云影在外面飘过,忽明忽暗,仿佛是窗花本身在呼吸。

      “好漂亮啊!”焰璘惊喜道,“玻璃会变颜色!”

      胡云灯却笑不出来,她感觉颜色变化不对劲,于是仰头看向刺眼的天窗。

      以各色透明琉璃切割拼凑的美丽玻璃上,正中央用细钉封死了一只巨大的幽面蝴蝶,几乎占据整个天窗。阳光直射它的透明翅膀,在地上映出不断变化的、五彩斑斓的痛苦鬼脸。

      “怪不得许愿堂会出现在泮托山的另一侧。”
      泉微看着地上的扭曲彩色,若有所思,“它想回育芽之家找朋友吧。”

      “走吧。”
      胡云灯一刻也不想多留,看到那蝴蝶翅膀的倒影就心尖打哆嗦,脚尖拧了个方向,掉头离去。

      “我们去下一个供奉院。”

      ·

      打着补丁的灰色旧布鞋在大院里快步而过。

      他捧着茶盘过了月洞门,绕过一座大假山,踩着五彩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斜向上方,对着守在房外的侍卫花恹恹颔首作礼,端上手里的茶盘。

      “小花姑姑,这是卿长老要律小姐喝下的安神汤。”

      守在安如律房前的是一位面貌颓美的女子,身是人形,耳尖为花瓣,眼皮抹了鲜红,瞳孔却是浅粉色,加上她眼睛长,眼角斜飞,看人的时候好像很冷,古板威仪而不失雅态。

      花恹恹轻嗯了声,半拈着兰花指勾了勾手,那茶盘缓缓飘来。然后抬手轻缓地扇闻,敏锐地发现味道比上次的更浓郁。

      她本身有灵花族血统,五感敏锐,对药材植物更是熟悉,哪怕是剂量的多少变化,她也能嗅得出来。

      药有异常。
      警觉的目光从浮着油星子的药碗挪向此人,花恹恹一眼发现,此人非常面生。

      这孩子约莫十八,容貌并不出众,光头冒出细毛,眼角弯弯,嘴角自然勾起,厚嘴给人一种和善老实的感觉。

      见花恹恹半天不吭声,那孩子迟疑道,“呃……小花姑姑,对吧?药送到了,后勤还有活儿,那我先走啦?”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那人仿佛没看见花恹恹紧拧的豆豆眉,笑着解释。
      “我从前在神机释家做过后勤,但现在释家遣散了所有家仆,专心破解预言,所以我们只得寻下一个好去处,赚钱养家。”

      花恹恹又问,“近日登云家流言乱飞,后勤的都巴不得赶紧找个下家,还清退了两百多人,你反而来我们登云安氏?”

      “有缘自会相聚,缘尽各奔东西,我的缘分到了,所以来了,只管做好后勤的事,每个月领钱点钱补贴家里,其他什么流言蜚语,什么上家下家,我不知道,也不归我管。”
      那人不卑不亢又行了一礼。

      花恹恹微不可查点头,这孩子的说话方式和性格,倒真像是在神机家熏陶过的。
      “你叫什么?谁领你进来的?”

      “我叫熊童子。”
      他脖子伸长,担忧道,“小花姑姑,律小姐没事吧?房里好安静。”

      花恹恹挥挥手,示意他离开:“没事,昨夜没休息好,刚刚好不容易歇下。”

      熊童子便转身撤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花恹恹懒散地靠在门边,忽然敏锐察觉到屋内有灵力波动,立马抬手掐诀。

      掌根合拢,手指伸展,手如花朵绽放,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恍如花朵轻荡,虚拢的掌心便放出微弱的光,

      周围的空间像是隔了一层膜,静得耳鸣。

      花恹恹又将隔音结界检查一番,才敲门进入。

      安如律穿得一身黑,传送的眩晕感还没褪去,眼冒金星,手脚反应更快,麻利地换下衣服。
      “呼,现在去秘境界要三千星币?两年前的票价是九百星币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没记错,今天九百,明天一千,后天千二,一切温水煮蛙在沉默的抗议里变得理所当然。”

      飘在半空的茶盘缓缓落在桌上。
      “怎么样,见到了没?”

      “没。”
      安如律摇头,“几个老头多疑,我怕消失太久惹得他们起疑,所以不敢逗留,只能叫沈青梧转交乾坤袋。”

      花恹恹挂职身份是安如律的侍卫,态度却一点不见胆怯卑微,说话时永远打直腰板。
      “胆小,你妹妹小时候天天翻墙爬树大闹天宫,吊睛灵犬无负重也跑不过你妹妹拉雪橇。”

      “真的假的?也就小时候敢折腾老头,现在她长大了,胆子反而小了许多。”
      安如律嗤笑,“就她那小身板,除了逃跑还能拉雪橇?”

      花恹恹没再闲扯,进入正题。
      “今天清理了三十人,招的新人还没统计。”

      “哦?”
      安如律反倒奇怪,“还有新人来?双生诅咒的事不是散出去了吗?”

      花恹恹道,“一会儿把新人名册和职位拿给你。喝药。”

      安如律脖子一梗:“不喝!”

      花恹恹没再催,勾勾手指,茶盘上的药碗飘起一滴药汁,她开口饮入嘴中,细细品味。

      “剂量有变,无毒。”
      末了又补充道,“不排除剂量变化产生慢性毒素的可能。”

      两人之间静默片刻,花恹恹轻声问,“这次没见着,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觉得遗憾吗?”

      “没事,我相信能解除诅咒,总能见到的。”
      安如律声音低了些,“我看到你说的怨念晶核了,拿到怨念晶核的一瞬间,我确实看到了‘安祈’。”

      “你……看得到?”
      花恹恹面色一紧,“祂什么样子?”

      “看不清。”
      安如律摇头。

      “在碰到怨念晶核的时候,我看到有个像地宫的地方,周围有许多出入口,每个出入口都贴着符纸。”
      “我的视角站在某个大铁笼前,笼子上下贴满封印符纸,每一根铁柱上还有许多繁复的纹路。”

      安如律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撸起袖子,发现手臂爬满了鸡皮疙瘩。
      “当我的注意力放在那个被封印的大笼子,里面的东西睁眼了,在看我。”

      “就没了?”

      “没了啊。”
      安如律耸肩,“我让沈青梧把怨念晶核交给她,就匆匆回来……沈青梧居然以为那只是一块恶煞瑰石,连他也看不出两者分别?”

      花恹恹紧绷着下巴,在思索着什么,回答道,“正常,只有被下咒的人才能感应到怨念晶核,在其他人眼里,怨念晶核与瑰石没有区别。”

      “并且,怨念晶核的持有者,会无意识地找去下咒者所在位置。”

      安如律一听急了:“那我也……”

      “不行!”
      花恹恹立马摁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坐下。

      “别忘了你的责任,先抜除‘蛀虫’,才能夺回福地,守住岌岌可危的登云家!”

      “可是……”
      安如律还想说什么,被花恹恹打断。

      “我带大安如烟,知道她的能力。你有你的命题,她有她的命题,不要三心二意。”

      花恹恹安慰似地抚摸安如律的脑袋。
      “放心,只要能把福地争回来,她就能回家了。”

      安如律仍是不甘,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有一件事没告诉花恹恹。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幻听越来越严重了,甚至能听到‘安祈’的耳语:

      [花恹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难道不是有所企图吗……]

      她有时候分不清是这是幻听,还是自己的癔症。

      安如律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手心,忽然拍开花恹恹,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怒道:“我才没有三心二意!别管我!”

      “……小律?”
      花恹恹先是惊愕,随即心头一酸,很快察觉到,安如律最近情绪不对劲。

      浅红的眼珠落在旁边的药碗里,棕黑色的汤汁被怒吼声激起微微的涟漪。

      ·

      视线落在任务榜上,胡云灯眼珠子一转,悄悄观察旁边的泉微。
      看上去挺正常的人。

      怎么天天想着死呢?

      来到清隽供奉院歇了两天,转眼已是九月中旬,秋意更浓,任务榜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高星级任务,泉微不让接,胡云灯也不敢碰,只能把任务单当做小说来看,偶尔被科普一下常识。

      泉微似有所觉,眼珠子忽然转过来:“看什么?”

      “啊啊没什么!”
      视线相撞,胡云灯立马把头扭到一边,随即觉得不对,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泉微,你是因为痛觉比常人迟钝,所以没去治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
      泉微没有回答,指着任务榜,“更新了。”

      好吧,看来现在还不愿意说。

      胡云灯有点气馁,再做多几次任务,泉微就要离开了,如果在看不到的地方,泉微又不顾死活地莽撞行事,万一真死了怎么办,她家人会很难过的。

      “焰璘呢?”

      “买储物戒。”胡云灯回答。

      “你又给她钱?”
      泉微立刻扭头看来,眉头紧锁,愠怒质问。

      “啊……”
      胡云灯张了张嘴,不知道她在气什么,解释道,“可是,任务平分,她应该有两万星币。”

      泉微冷哼一声,双手抱臂膀。
      “最劣等的储物戒也不止两万星币,她太贪了,你这样纵容她,迟早骑在你头上拉屎。”

      “……不会啦,你太夸张了,如果焰璘索要太多,我也会有脾气的。”
      胡云灯抬手摸了摸脑袋,徒劳地解释,“再说了,典当那些异化晶核,每个人有三十万星币呢。”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焰璘的贪心。

      八万酬金平分到每人头上大约两万六,焰璘还要求胡云灯自掏腰包,帮她备一份秘境通牒。
      此外,典当三袋异化晶核的时候,焰璘自告奋勇去供奉院大堂典当,差点昧下八成星币,被熟悉市场价的泉微揍得满地爬,才老老实实上交星币。

      可胡云灯请焰璘同行,其实是有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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