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也不知道》八百亩田富婆

51、第 51 章 开饭了

　　开饭了，徐双被迫坐在李洄旁边，她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和他这样和平的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有点神奇，前几天蹲在她家门口像丧犬一样的男人，此刻又端庄地坐在她身侧。而她不得不和这玩意吃一顿饭，她突然觉得徐照和秦叔叔长久安稳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了。

　　只要妈妈还和秦叔叔还有联系，她大概是没办法完全回避掉和李洄见面。

　　李洄问：“你现在吃饭只用一个碗了？”

　　徐双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饱满的米粒，她说：“对。”

　　她以为这个无聊的对话该就此终结，奈何李洄还追问，“为什么，你以前不是习惯……”

　　“我改了。”徐双打断。

　　李洄沉默了一会。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走的时候秦叔叔坚持让李洄送她，徐双没拗过他的好意。

　　她上了李洄的车，他的车很干净也没有什么车饰，除了……她握住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上面挂着一个格格不入的钩针小青柠。

　　“咔哒”安全带系好，李洄侧过头问：“发我个你家地址。”

　　徐双无语，这人都已经入侵过她家了，还演呢。

　　她配合他的表演，说了地址。

　　高速上，徐双昏昏欲睡，正当她准备美美进入梦乡的时候，该死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听，是潘钰，她那边有点吵，所以她喊着说：“徐双！晚上来不来？同学聚会！”

　　“怎么又聚，”徐双声音还带着点困意，“我怎么记得上个月才聚过。”

　　“上次你又没来，你多久没露面了，再不来都要把你除名了，”潘钰又补充说，“对了，还记得苏博睿吗，他也来，他变帅了好多，听说他好像去当什么爱豆了，你不来凑个热闹吗？”

　　“我……”徐双犹豫着准备拒绝。

　　“好！”听筒里潘钰果断地说，“你来就好，位置我发你了。”

　　徐双无语地看着手机页面挂断的电话。

　　一路上李洄很安静，出乎意料地没作妖，他停在徐双家附近，徐双解开完全带准备下车。

　　李洄忽然叫住她。

　　徐双扭过头，“怎么了？”

　　“没事。”李洄说。

　　她看着他，说：“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

　　晚上的同学聚会吃完饭后老套的转场到KTV，一堆人轮番上阵嘶吼着。

　　徐双看到传说中男大十八变的苏博睿，说实话她确实一开始没认出来，他高中的时候也算得上长相清秀，现在主要是穿着上变潮了。

　　一头漂的白金色头发，宽大的短袖配一根金属项链，再套一件超短款黑色皮衣，低头一看，牛仔裤上破五六七八九个洞，感觉裁剪下来的布料都够再做一条了。

　　平心而论是帅的，不过徐双风湿，看不得这么潮的。

　　苏博睿发现了她的视线，冲她笑了笑。

　　他笑起来依旧有酒窝，徐双却觉得和高中不太一样了。

　　苏博睿走过来坐到了她身边，顺道带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徐双屏住呼吸。

　　“好久不见。”他说。

　　这是徐双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她也回了个：“好久不见。”

　　说完，她感觉有点干巴，只能补了一句：“大明星。”

　　嗯，更尴尬了，甚至还像有点讽刺，徐双后悔补充。

　　苏博睿没在意，只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只是签了个经纪公司，练习生而已。”

　　他现在这样笑起来倒是有曾经的清纯味道了。

　　徐双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选择点点头。

　　苏博睿偏头问：“你觉得我能行吗？”

　　徐双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说：“换掉这身衣服，可能还行。”

　　苏博睿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的笑声混进KTV嘈杂的背景音里。

　　徐双不懂，这句话怎么就戳中他笑穴了。

　　“你还是这样，”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徐双也扯出一个假笑。

　　苏博睿推过来一杯酒水。

　　徐双摆摆手。

　　他说：“这个度数很低，要不等会我开车送你。”

　　“我酒精过敏。”徐双瞎扯地回绝了。

　　“抱歉，不知道。”苏博睿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只是一点点，喝了会起一点红疹子不致命。”徐双依旧乱说一通。

　　苏博睿重新给她递了被饮料。

　　潘钰终于唱爽了，从前面下来，搂住徐双，“又又，来来来，我们来玩游戏。”

　　为了摆脱和苏博睿微妙的氛围，她坚定地选择了玩游戏。

　　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是用酒瓶转到谁谁就选择真心话和大冒险。

　　前面几轮都徐双都完美度过，这把的聚会大家不知道是喝酒喝嗨了还是怎么的，玩得越来越大尺度，从最基础你高中暗恋班上的那个异性，到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内裤等等。

　　瓶口对准了苏博睿，马上有人问：“你高中有没有暗恋的人？”

　　相当基础的问题，但是对于苏博睿这种爱豆预备役来说，就有点半只脚踏入娱乐圈的桃色八卦了。

　　所有人都来劲了，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苏博睿喝了一口水，说：“有。”

　　大家眼巴巴地盯着他，但是半天都等不到下文，有人问：“然后呢？是谁？！”

　　“这是下个问题了。”苏博睿笑了笑。

　　“老苏，你也太奸诈了！”

　　“你等着吧，下把转到你一定让你的少男心事吐露得干干净净。”

　　让大家失望的是，酒瓶口没有对准苏博睿，而是对准了他旁边的徐双。

　　徐双说：“我选真心话。”

　　“不行！”同学们马上说，“上一轮苏博睿说的真心话，轮到你就只能是大冒险了。”

　　“……好吧。”徐双说。

　　大家商量了半天，最后是班长出的主意。

　　“打电话给你微信拉黑列表的第一个人，说我想你了。”她说。

　　其他同学纷纷表示这个好这个好。

　　徐双沉默了一会。

　　潘钰读懂了她的沉默，用口型问：李洄？

　　徐双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在众人的起哄下掏出手机。

　　她的黑名单里只有一个人。

　　“快点快点！”有人催她。

　　徐双按灭了屏幕，抬头笑了笑：“换一个吧，这个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玩游戏就要玩得起嘛！”

　　“就是啊，总不能就你搞特殊。”

　　徐双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苏博睿在旁边开口了：“要不我替她喝三杯？算她认输。”

　　众人不干了，说哪有替的，又说苏博睿你护得也太明显了。徐双看了苏博睿一眼，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尽力了。

　　徐双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屏幕，拨出了电话。

　　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八卦的雷达同时竖了起来。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徐双几乎是屏着呼吸在听，她在心里默念，不要接不要接不要接。

　　“喂。”

　　电话接通了。李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已经睡下了又被吵醒。

　　她没说话。

　　“徐双？”听筒里李洄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周围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脸上，好奇的、激动的、猜测的。

　　徐双闭了闭眼睛，把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见李洄翻了个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被子或者衣服摩擦，他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很轻，但徐双听得一清二楚。

　　“你在哪？”他问。

　　徐双没有回答，她把电话挂断。

　　周围的看客对此并不满意，纷纷表示她应该多说几句，但是徐双已经完成任务，他们又回归主线任务，逼问未来的大明星苏博睿的情史。

　　砰砰砰——

　　也许是ktv里音乐声音太吵太闹，她感觉心跳变得很快很热，徐双顺手拿起被子猛地喝了大半杯，并不解渴。

　　潘钰吃惊地看着她，“你……”

　　“怎么了？”徐双问。

　　她压低声音说，“你不是戒了吗，怎么还喝。”

　　徐双低下头，这才发现她拿错了杯子。

　　“没事，一点点。”她说。

　　也许是喝了酒，也或许在包厢里待了太久，她感觉很闷，有种吸不上来气的感觉。

　　她拍了拍潘钰，说：“我先撤了啊。”

　　潘钰连忙说：“走走走，我送你。”

　　怎么上的车徐双都记不太清了，她太久没喝酒了，不知道是药的副作用还是她喝醉了，她只能感觉到晕，一站起来就天旋地转潘钰围着她跳篝火舞的感觉。

　　“你还好吗？”潘钰把安全带给她系上，担忧地问。

　　“好着呢！”徐双大声地说。

　　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她发热的脸颊，很舒服。

　　“哎！”潘钰看见她这样，“你靠着窗不抖吗？”

　　“没～事～”徐双大声地说，“我喜欢！”

　　潘钰撇了她一眼，“好吧，随便你。”

　　“刚刚是打给李洄的吧。”潘钰说。

　　徐双装听不见，她把车窗打开，听着外面风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片很黑很安静的水面上漂着，漂到哪儿算哪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潘钰忽然说：“到了。”

　　徐双睁开眼，单元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一团光。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把她整个人激得清醒了不少。

　　“能回去吗？”潘钰说，“要不我今天晚上留下来？”

　　“不用，”徐双拉拢了衣服，“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晕了。”

　　“好吧。”潘钰看了她几眼，看着她进门才走。

　　酒劲其实已经退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晕眩被冷风一激，变成了一种轻飘飘的迟钝感，像是整个人被裹在一层薄膜里，外界的声音和光线都隔了一层。

　　徐双站在原地发了会呆，觉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KTV的味道——烟味、香水、别人身上传来的酒气，混在一起，很不舒服。

　　于是她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才真正觉得缓过来了，虽然更晕了。水汽氤氲中她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冲刷成一片空白，只剩水声。

　　洗完澡出来，她套了件旧T恤当睡衣，头发都没吹干就倒在了床上，被子刚换过，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她把自己裹进去，像一只钻进壳里的蜗牛。

　　意识开始往下沉，沉到一半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金属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拨弄什么。然后是窗户轨道滑动的声音，她卧室那扇朝内开的旧窗户，推起来会发出“嘎吱”一声。

　　徐双没动。

　　她太困了，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她甚至觉得这声音是梦的一部分。

　　直到一阵冷风灌进来，扑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她才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打开的窗户里淌进来，窗台上翻进来一个人。

　　徐双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她看清了那个轮廓。李洄的一条腿已经跨进了窗台内侧，另一条腿还在外面，外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窗框，动作行云流水地翻了进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

　　李洄把窗户关上，冷风和街上的噪音被隔绝在外。

　　徐双用力眨了眨眼，李洄怎么还在，看来她今晚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