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也不知道》八百亩田富婆

41、第 41 章 他抬头看着

　　艺概课，徐双上着昏昏欲睡，老师从他新买的车说到他出国留学的女儿一个来回，她当助眠故事一样睡到下课。

　　下课后，徐双又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她本来以为李洄会主动说点什么，不指望他良心发现道歉，至少也发点缓解气氛的搞笑视频转发之类吧。

　　但是没有，也是，李洄从来都是这样的。

　　她回想了一下她们那几次不管大吵小炒，要么是她没察觉到，李洄自己就哄好，要么第二天李洄或者她主动去找人就又和好了。但是这次不一样，徐双很清楚。

　　徐双在学校里日夜颠倒搞了两天期末作业，没有忙起来就没空东想西想了，下午结束的时候，她才有空看手机，手机上终于有李洄的消息了。

　　「李洄：你今天回来吗？我买了鲈鱼，你上周说想吃来着。」

　　哼哼。

　　还是主动服软了吧。

　　「又又：勉强同意。」

　　「李洄：谢主隆恩。」

　　*

　　吃了一顿美的，徐双和李洄在小区楼下散步消食。

　　李洄说：“看，那只鸟好像你。”

　　徐双看过去，是一只站在单杆上巡视四周的北长尾山雀，一个人鸟像一团棉花糖，毛绒绒的。

　　“哪里像？”徐双没看出来。

　　小鸟很快就飞走了，张开翅膀，从她们头顶掠过，所幸没有随机降落一滩五谷轮回之物。

　　李洄笑了一下，说：“现在更像了。”

　　“好吧，”徐双说，把手攥成鸟喙状，啄了李洄好几下，“舒服了吧。”

　　“……谢谢鸟大夫，我现在神清气爽，好的不得了。”李洄往前跑，回头对她说。

　　李洄笑起来，逆着风吹得他的发丝贴在面上。

　　徐双也跑过去，她还没继续进攻，李洄就先发制人抓住她的爪子，他说：“抓到小鸟翅膀了，现在不能飞走了。”

　　接着，他把手指深深地扣紧徐双的指缝。

　　徐双看着他，她是开心的，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蔓延上若有若无的难过，她尽量忽略，这种感觉是熟悉的，有些时候感到幸福的时候，徐双都会害怕，一种隐秘的，微弱的恐惧，很轻，但无法忽视，像扎在手心里的小木刺，看不见找不到，但刺痛不适的感觉永远在。

　　她知道她和李洄这次的问题并没有过去，只是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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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给徐双发消息，说是李老师找她。

　　李老师是教他们色彩构成的，她不管系里面的事，徐双琢磨半天都没想出来李老师找她的目的，难道是她在寝室煮玉米使用违规电器被发现了？那也应该是导员找她吧。还是说她作业？徐双想到这里，立马拿起手机边有边看作业提交成了没，屏幕显示成功提交。

　　她走到办公室，李老师探出头：“徐双，快来快来。”

　　她表情非常温和甚至还带点慈爱。

　　徐双走过去。

　　李老师说：“学校最近有几个海外交换生名额，我觉得画的风格还挺适合去外国搞搞的，而且你们导员说你好像考过雅思，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她点开电脑，让徐双看里面详细的介绍和要求。

　　徐双快被这个饼给砸晕了，脑子一片混沌，她毫无准备，把介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李老师看她这样笑了一下，说：“没事不着急，你回去慢慢想想吧，我把链接发给你。”

　　“好的谢谢老师。”徐双说。

　　她回到寝室，寝室里相当热闹，左荷跷着腿，一边狂点鼠标一边朝游戏的队友喊着。

　　徐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在左荷激烈的键盘声和点击声中，费力地又看了一遍关于交换生的信息。

　　她对于未来并没有规划，她感到迷茫，在高中的时候，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考个好美院，现在成功了然后呢？她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但身边很多人几乎都有了规划，比如左荷就说过她想去当原画师。她大概能确认她想要一直画下去。

　　可选院校名额最多的两所，一个在捷克，一个在奥地利。

　　一个说法语一个说德语，她对这两种语言的了解停留在“bonjour”和“hallo”。

　　还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面对全然未知的事物，徐双觉得她应该还是算了了，她虽然认为人需要挑战自己，但是这种程度的挑战还是算了，她愿意安安稳稳的待在舒适区。

　　她收拾着放假回家的行李，明天终于可以和李洄回家了。

　　*

　　徐双躺在沙发上，手边是一盘切好的黄桃，她刷着手机，又顺手叉了一块喂给潘钰。

　　“你怎么这几天跟李洄黏糊在一块？”潘钰嚼着黄桃问。

　　“什么叫黏糊在一块？用词请精准一点好嘛，”徐双说，“只是天太冷不想出去而已。”

　　潘钰拍了她大腿，“放屁，你找个借口也不找个合理点的。”

　　说完，她贱兮兮地凑上来问：“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徐双掀开她。

　　“唉。”潘钰叹了口气。

　　徐双看着她。

　　潘钰说：“不是吵架，那就是你喜新厌旧了？”

　　徐双：？？

　　她作为一个沐浴露都能好几年都不更换牌子的长期主义代表人物，也能有朝一日被贴上喜新厌旧的标签。

　　“休想败坏我高贵的品德，”徐双掐住潘钰的嘴，“谈恋爱不能跟我妈的基金一样有起有伏吗？”

　　潘钰用爪子刨来她的手挣脱，“好好好。”

　　潘钰说，“我只是感觉你最近状态有点不太对头。”

　　有吗？

　　徐双回想了一下，她除了去不怎么去拳馆也不怎么去找李洄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她自我感觉心情也良好。

　　但是她并不是很想和潘钰在这个话题展开聊，所以她说：“可能是我在纠结我要不要去那个交换生项目。”

　　“什么玩意？”潘钰问，“就是去国外学一段时间吗？”

　　“对。”徐双说。

　　“那你和李洄就是异国恋了。”她说。

　　徐双无语，“您的思维能不能别这么发散，我还没说我打算去。”

　　“你之前不就说你的梦想就是去那个那个叫啥皇家美术还是什么的学校吗？”

　　“有吗？”

　　“当然啊，你初二说的。”

　　“我都没印象了。”

　　“又又，哪天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干嘛？”

　　“趁你现在青年痴呆还在早期的时候去治治。”

　　“……神经。”

　　“你真不打算申请吗？你的梦中情校唉。”潘钰问。

　　“这也没我梦中情校啊。”徐照指了指页面。

　　“好吧。”潘钰沉默了一会，又撅起嘴巴指了指自己嘴巴说，“快，再喂我一块桃。”

　　*

　　鉴于潘钰今天说她最近有冷落李洄的嫌疑，她反省了一下。

　　她最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洄，首先排除掉潘钰瞎扯的喜新厌旧，她还喜欢李洄，也没有什么新的人物可以去喜欢。

　　但她和李洄在一起没有从前那样放松了，也许那天的事并没有过去，就像那件冲锋衣她再也没有穿过了。

　　她第一次问自己，她和李洄真的合适吗？

　　她可以包容李洄每次矛盾时的回避、沉默，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多少次？

　　李洄又在这样往复的怀疑中能坚持多少次能退让多次？

　　她们在一起太快了也太轻易。

　　当时是她觉得两人之间就差一个人捅破窗户纸，她主动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现在想来多少有点冲动了。

　　或许，她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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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双主动去找李洄。

　　他开门的时候那张冷峻的脸上都是压不住的惊喜，他说：“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啊。”

　　徐双看着他，忽然又犹豫起来。

　　李洄却抱住了她，他的脑袋放在她的窝颈，他的发丝搔到徐双的脸颊，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很像此刻疯狂扒着她裤脚的小黑。

　　其实李洄在平时白天很少会做出这样直白又亲密的举动，他很多时候是内敛的。

　　现在这样倒像是她们久别重逢了。

　　徐双摸了摸他的头发，她还是说：“我们聊聊吧。”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一下子僵硬起来，他双手抱住她腰的力度更大。

　　徐双开始有点难过，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却像什么都已经知道。

　　等了一会李洄放开她，他说：“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我看你之前发给我那家火锅现在开业了，我们去吧。”

　　徐双控制不住地动摇起来，再等等吧，吃完饭再说吧，心平气和地吃顿饭再说吧。

　　但是不行，徐双残忍地意识到，她要是不趁着这时她心肠还硬着说，她可能会一拖再拖，拖到把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耗尽，她不想这样，也不能这样。

　　她避开李洄的目光，轻轻地开口：“李洄，我想我们要不……”

　　李洄打断她：“你对我太好了。”

　　徐双错愕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说：“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啊。”

　　“你总是对所有人都好，总是想保护身边的人，徐双，我有些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泥石流在你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人，你是不是会喜欢他呢？”

　　徐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有点生气，打断他，“可那就是你啊，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喜欢一个人吗？”

　　李洄继续说，“你终于能救下一个人身边的人了，你总是这样，你知道我小时候的事，你变得很心疼我，”他顿了顿，“但是，徐双，我不想要你心疼我，也不要你救我。”

　　他抬头看着她，“我只要你爱我。”

　　徐双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