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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灵媒之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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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明星,她的名字,是外婆柳静云取的。
外婆是南方水乡青溪村唯一的灵媒,能通阴阳、辨灵体,还会用野草药治些医院束手无策的怪病。村里人敬她,也怕她——敬她能驱邪保平安,怕她那双能看透生死的眼睛,更怕她口中“灵体绕身”的说法。苏晚星自小跟着外婆长大,住村口河畔的老木屋。她记事起,就常看见外婆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对着空气轻声说话,指尖绕着银发编些看不懂的绳结。有时外婆会突然攥住她的手,眼神凝重:“晚星身上有‘灵韵’,是天生的灵媒体质,这是福气,也是劫数。”
那时她才五岁,不懂“灵媒体质”是什么,只觉得外婆的手总比旁人凉些,编的绳结戴在脖子上,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有次她蹲在河边玩水,看见水面飘着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灵体——那灵体约莫六七岁模样,梳着两个羊角辫,发梢还沾着几片没褪尽的槐树叶,蓝布衫的衣角绣着朵褪色的小雏菊,周身裹着层淡淡的、像晨雾似的白光,连指尖都是半透明的,说话时嘴角会飘出细碎的光粒,像撒了把小星星。“你好呀,我叫阿妹。”小女孩灵体对着她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水汽,“我能跟你一起玩吗?” 苏晚星半信半疑跑去找外婆,外婆却没惊讶,只摸了摸她的头:“那是隔壁家早逝的阿妹,她喜欢你,才来跟你玩。你跟她说‘慢点飘,别摔进河里’,她就会听你的。” 苏晚星跑回河边,对着阿妹轻声说:“阿妹,慢点飘,别摔进河里。”话音刚落,阿妹灵体果然放慢了动作,羊角辫上的槐树叶轻轻晃了晃,还朝她挥了挥半透明的小手,随后像被风吹散似的,渐渐融入河面上的月光里。那天起,她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能看见灵体,还能和它们说话。
父母在城里打工,一年回一次家,每次都想把她接走,却总被外婆拦下:“等她再大些,我给她留了‘护身符’,再走不迟。” 直到十岁那年夏夜,河水泛着碎银似的月光,外婆坐在河边,枯瘦的手指捏着自己的银发,混着红绳细细缠绕。苏晚星蹲在一旁,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茉莉,露水浸得掌心发潮。 “晚星,”外婆的声音比夜风还轻,“这串链子你戴着,别丢。以后外婆不在了,它能替我看着你。” 苏晚星仰头,看见外婆眼底的月亮碎成好几片:“外婆要去哪里呀?” 外婆没回答,只把编好的项链系在她脖子上。红绳贴着凉凉的皮肤,银发在月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她突然被外婆攥紧手,力道大得反常:“记住,以后要是看见‘影子’跟着你,别害怕,也别跟别人说。那是……来保护你的人。”
半个月后,村里人在河边发现了外婆的遗体。说是洗衣时不小心滑下去的,等捞上来,人已经凉透了。苏晚星抱着外婆的旧棉袄坐在门槛上,哭到眼睛肿成核桃,却死死攥着脖子上的项链——隔着布料,能摸到银发的粗糙质感,像外婆还在轻轻攥着她的手。那晚,阿妹的灵体又飘来了,她的蓝布衫沾了些河水的湿气,羊角辫耷拉着,半透明的脸上满是心疼,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晚星的脸颊:“晚星,别难过,外婆去天上啦,她会变成星星看着你的。”说完,阿妹灵体周身的白光闪了闪,慢慢飘向院中的老槐树,消失在树影里。
后来她跟着父母搬去城里,项链被磨得发亮,却从没摘过。城市里的灵体比村里少,偶尔遇见游荡的孤魂——大多是穿着旧西装的男人,灵体边缘泛着灰败的光,手里还攥着褪色的公文包;或是抱着布娃娃的女人,灵体总飘在童装店门口,头发上别着的塑料发卡都快透明了——她也只敢悄悄避开,渐渐忘了外婆说的“影子”和“灵媒体质”,只当那些是童年的幻影。
直到十七岁,她被星探发掘,试镜第一部戏时,换衣服不小心扯断了项链,银发散落在更衣室的地板缝里,怎么找都没找全。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梦见外婆。梦里的外婆站在青溪村的河边,还是那年夏夜的模样,却始终背对着她,声音飘在风里:“晚星,保护你的人要来了……别怕。” 她从梦里惊醒时,窗外正下着暴雨,雷声把房间照得惨白。床头柜上的水杯无故晃了晃,水面荡起细碎的波纹,一道模糊的灵体影子从窗边掠过——那影子很高,穿着像是风衣的款式,周身裹着层淡淡的寒气,连经过的空气都凉了几分,却没留下任何声音。“你是谁?”苏晚星下意识开口,影子顿了顿,却没回应,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那时的苏晚星还不知道,外婆说的“保护者”,是从她出生起就守在身边的灵体;更不知道,那串丢失的项链,是压制她灵媒体质的最后一道屏障。当屏障碎裂的那一刻,青溪村河底的阴气、老木屋残留的灵体、藏在城市黑暗里的邪祟,都循着她血脉里的灵媒气息,悄悄靠近了。而那三个跨越阴阳界限的守护者,终于要在她眼前,露出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