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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被蝶恋花拐上高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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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乙带着晶晶玩了一个多小时,与心理咨询室的沙盘不同,晶晶是第一次玩这些追逐类的游戏。
她非常聪明,游戏规则一说就懂了,跑得满头大汗,但也兴高采烈,一头漂亮的小辫子都玩成了鸡窝。直到晚饭时间,孟乙不得不去给孟洋打饭了,霍川才把仍没玩够的小丫头拉到了身边。
“哥哥一会还要照顾家人,晶晶乖。”霍川温和道。
晶晶很不解似的:“王阿姨照顾,哥哥玩!”
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认知里没有“亲自照顾”的概念,张口就要把家中保姆叫过来,孟乙顿时有些尴尬,好在霍川善解人意道:“好了,晶晶,你先去让王阿姨给你倒点水喝。”
晶晶被保姆带走,霍川才递给孟乙一包湿巾,微笑道:“小乙,擦擦汗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从没见过晶晶玩得这么高兴过。”
“没事,我之前在午托班做过兼职,带小孩很有一套的。”孟乙也笑了。
霍川目光柔和:“原来如此。”
接着他话音一转:“小乙,下周日在世博馆有一个玉石展会,是业界最有影响力的藏家组织的私人展会,虽说这些私人展会实际上就是生意场,但为了不落主家面子,受邀人都会带着精品参展。”
“听说你最近在学鉴赏,我觉得很值得到场一看,怎么样,愿意和叔叔一起参加吗?”
孟乙有些心动,下意识问道:“老板他去吗?”
“这次他不去,到场的宾客里,有他不想见的人。”霍川解释道。
孟乙黑亮的眼珠动了动,谨慎道:“那我也不去了。”
闻言,霍川低头笑起来,半晌才说:“孟乙,叔叔不是挑拨离间,只是想和你维持平衡稳定的关系,不然你又不要我的钱,我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你陪晶晶玩呢?”
霍川很清楚,孟乙是除他这个父亲以外,晶晶唯一愿意接近的人,为了晶晶的恢复,他不可能不充分利用孟乙。
他到底是个商人,只有利益交换才能让他觉得安心,尤其是在对女儿的事上,他必须保证孟乙有利可图。
这个理由既真诚又现实,看着晶晶的小背影,孟乙很难继续拒绝,只好缓和道:“我…考虑一下吧”
“小乙有邮箱吗?回去后,我会把这次展品的预览图发给你,看完再决定也不迟。”
——
回家后已接近八点钟,孟乙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个内容繁多的邮件。
霍川所言不假,交流会上所展出的藏品都是同类型中的珍品,尤其是一套清代兽性古玉摆件,吕伯雷最近正巧在教他古玉,这样成套的完整藏品极罕见。
他越往下翻,对交流会的兴味就越浓,只是翻到最底部,在拟定宾客名单中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霍川、林嘉、汉森,还有……
策展人:吕德裕。
是吕氏老爷子。
竟是吕氏主办的展,怪不得老板不去,孟乙果断关闭了名单,噼里啪啦地打字准备拒绝霍川。
吕伯雷与吕家不合,这是他早就从小白口中知道的,吕伯雷都与家族断绝关系了,他若再去参加,老板知道了可不得跟他也断绝关系啊!
就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客厅传来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孟乙刚回头,就只见杨小丹拉开他的房门,激动地一把抱住他——
“小乙,咱们可真是幸运!”
她手中的小灵通还亮着,说完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便转身冲着小灵通道:“孩他爹,刚才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洋洋的病房里要住进一家食物中毒病人,为了补偿咱,可以免费把洋洋调换到私人病房!”
“就是那个条件又好又安静的,护士也用心,真是太好了……”
杨小丹手舞足蹈地转着圈出去了。
孟乙眉心一跳,老方块的幽幽蓝光照在进眼底,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怎么会这么巧?
况且食物中毒所属的住院部应该在内科,孟洋的住院部明明是属于骨科的。
关于孟洋的详细情况,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即使是吕伯雷,也只用一句“家人生病”带过,知道孟洋住在人民医院,还住在普通病房的,怕是只有一个人。
霍川。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让他心中笃定,是霍川帮孟洋升级了病房。
屏幕上即将要发出的拒绝回复突然变得那么刺眼,听着门外许久没听过的,杨小丹愉悦的电话声,孟乙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重新敲下了一行字:
【霍叔,交流会我会去的,多谢您关照。】
可关电脑的前一秒,他还是有些头疼地啧了一声,打开邮件飞快地又敲下几个字:
【您一定不要告诉吕老板啊!】
按下发送键,他的心情说不上是好是坏,霍川把利害算得这么清,反而让他觉得很疏离,或许这就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愿再纠结已经决定的事,孟乙点开□□,胡乱地翻了几下列表,好几个人的头像旁都亮着醒目的红点,可消息数量最多的已经不是蝶恋花,而是斩山河。
想起白天韩锐控诉他不回消息,孟乙勉强打起精神,耐着性子从头看起,可不能再让他因为不回消息找麻烦。
点开一看,他发得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会说猫尿了,一会说狗叫了,一会又去给马铲粪了…在马粪和猫尿之间还夹杂着几张角度清奇的自拍,看得孟乙一边敷衍打字一边皱眉。
那帮喜欢韩锐的美女们知道他私底下这样二逼吗,他忍不住笑了几声,大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说起美女,他差点忘了和韩锐算蝶恋花的账了!
他本是想直接质问,问韩锐为什么装成蝶恋花戏弄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够解气。
韩锐耍了他这么些天,让他真心实意地担忧怎么拒绝女生的好意,还因此妥协了他那么多事,现在好不容易被他知道真相,怎么能轻易放过?
趁现在韩锐还不知道自己掉马,他可要反过来戏弄他一番。
孟乙心生一计,马上给蝶恋花发消息:
霸气的椅子:在吗?
斩山河还没回复,蝶恋花倒是回复得很快,想来是韩锐忘了切账号:
蝶恋花:在呀,乙哥,你已经好久不理我了。
现在知道对面是谁,蝶恋花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显得那么好笑,孟乙无声地捶桌大笑,敲道:
霸气的椅子:周六要不要出来见一面?我们可以线下聊天,请你喝奶茶。
不是都说网恋最怕奔现吗?别人好歹只是照骗,韩锐可是直接换了性别,可不得更慌了,孟乙心中得意,不断猜想韩锐会以什么理由拒绝。
可现实却与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蝶恋花:当然可以。
蝶恋花:乙哥,我很期待和你见面哦。
孟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甚至怀疑是他家老方块年久失修,乱码了。
周六下午,约会如期而至。
俗话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孟乙忐忑了一周,最终还是选择不向韩锐求证,硬着头皮来赴约了。
毕竟这一求证,他知道真相的事可就瞒不住了。孟乙都想好了,若蝶恋花真是个女生,他就和人家好好说清楚,好聚好散。若真是韩锐亲自来赴约,也无非不过是被他嘲笑一番。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乙满意地吸了一口珍珠,静等蝶恋花的出现。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奶茶里的珍珠坨成一个蛋,黏在一起被吸上来,差点把孟乙呛死,
“咳咳!咳咳咳!”
他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忿忿地扔进垃圾桶,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蝶恋花,比许仙还难等,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蝶恋花绝对是韩锐这二逼!一定是韩锐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赴约,干脆放了他鸽子!回去说不定还要用什么理由搪塞他!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在奶茶店对面,是一个二层楼高的西餐厅,韩时清坐在二楼窗边,手中悠悠搅拌着一杯咖啡,饶有趣味地看着窗外。
一脸怒意的少年才跨出店门两步,却又去而复返,黑着脸将那杯为蝶恋花准备的,没动过的奶茶提了出来。
他低低地发出两声嗤笑,肩膀一抖一抖。不得不承认,在他见过的蠢货里,孟乙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一会你们不用再跟着我,我自己开车回去。”他偏头对身后保的司机道。
“可是少爷,林总那边…”
少年凌厉的眉锋下压,竟看得那司机不敢再说下去,韩时清声音中透着一股冰凉的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现在,连开车兜个风的权利都没了吗?”
“要怎么和她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孟乙在公交站等车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眼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韩时清?”
“又见面了,孟乙。”
孟乙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虽然上次酒会的事他记不大清了,但后来吕伯雷又提起过一次,让他不要和韩时清来往。
“他是林嘉培养的继承人,心思很深,对你示好,一定不是全无理由的。”吕伯雷的原话是这样。
孟乙谨记师嘱,没搭理他,一步步向站台另一端挪去。
韩时清没得到回应,也不气恼,反而龟速地控制着轿车,跟着孟乙移动。
“你到底要干嘛?”直到许多等车的路人都将视线投过来,孟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韩时清扬了扬眉,尾音轻佻地拐了个弯:“孟乙哥哥。”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好,做我男朋友的事?”
卧槽?
他的音量不大也不小,可奈不住某些字眼的敏感程度太高,站台上的一众路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甚至有女生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从来不吃珍珠,那你手里的奶茶,是给谁买的?”
豪华轿车里,眉眼如画的清俊少年脸上竟露出一丝委屈和受伤,眼神如丝般哀哀地看向站台上的渣男,让人动容不已,一时间,路人的视线如有实质地钉在了孟乙身上。
“不是!我、我……”
孟乙寻找地缝无果,只能咬牙切齿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一张脸因尴尬而泛着红,气急败坏:“你胡说什么啊!快走快走,都看着呢!”
耳边叽叽喳喳地,热闹得像点了个挂炮,韩时清唇边笑意深深,按下一个按钮,只见轿车的车顶竟变戏法似的收起,两人的身影顿时暴露在日光之下。
这他妈还是辆敞篷车!
这下,孟乙是真臊得没边了,鹌鹑似的将头埋到腿间去:“韩时清!”
轿车发动机这才发出一声满意的嗡鸣,韩时清踩下油门,车子瞬间起步,驶上了宽阔的大路。
当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时,孟乙才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头发被蹭得乱糟糟一团,下意识想说什么,却看眼前景象看得愣住了。
关城素有“绿城”的美称,当他抬头时,只见路两边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叶片青黄交加,在视线余光中飞快后退,如同一条巨大的绿色万花筒,孟乙从没坐过敞篷车,一时连跟韩时清算帐都忘了,秋风将他一头乱发全吹到了脑后,露着少年弧度圆润的额头。
像一只炸毛土狗。
韩时清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中评价。
“好看吗?”他悠悠开口。
孟乙这才回过神,张口正要控诉,轿车便又是忽然一个加速,灌了一嘴风不说,推背感还吓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抓紧了安全带,用手放在嘴边挡风,大喊道:
“你—要—把—老—子—带—到—哪—去—!”
“喊什么?我又不聋。”韩时清简直被他土得掉渣,但无视他的问题,则单纯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要把孟乙带到哪里,可能只是像之前酒会上一样,脑子抽了才把他按到卫生间,脑子抽了才把他骗上车。
可孟乙不依不饶:“你不说把我带去哪,我可要打电话给老板了!”
他是真的有点慌,毕竟身在别人的车上,既不敢殴打司机,也不敢跳车。
话音落下,韩时清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又是老板,干什么都搬姓吕的出来,以后在床上被男人不带套射一肚子□□,是不是也要哭着跟吕伯雷告状?他恶劣地想着。
不过,为了防止土狗真咬人,他还是纡尊降贵地动了动金贵的脑子,随便想了个借口哄道:
“我在对面餐厅吃饭,看你一个人在小吃店坐了很久,似乎在等人,还没等到。”
他勾了勾唇角:“这么可怜,时清哥带你兜风开心一下。”
闻言,孟乙浑身竖起的尖刺慢慢地收回了一点,他眼睛眯了眯,将信将疑地盯着韩时清毫无遮挡的光洁的侧脸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常。
“那…那你一会要把我送回去,我不认识……啊啊!!”
下一瞬,轿车拐上了一条空旷的环城公路,猛地提速!惯性让孟乙后背紧紧贴上了椅背,近乎于失重的推背感刺激得他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抓住了一旁韩时清垂下的风衣衣摆。
没有了车顶的遮挡,对速度的体验变得如此清晰,孟乙被迎面而来的冽风吹得瑟缩,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将他的风衣蒙在脑袋上:
“时清哥!太快了!”
吱哇乱叫。
衣角紧绷,像是被一只慌张的小狗叼着拽,韩时清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