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满晴天》奔跑的犀牛216

8、此后相伴无始终

　　公司圣诞晚会前一周，整个奥美国际都沉浸在节日气氛中。走廊挂满彩带，茶水间飘着热红酒的香气，连平日严肃的周董事长也戴上了驯鹿领结。而我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神秘出现一个小礼物——周一是一盒星星糖，周二是一本绝版的《小王子》，周三是一支钢笔，正是我大学时弄丢的那款...
　　“又是匿名礼物？“苏晴探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这周第五个了吧？“
　　我小心拆开今天的蓝色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雪花形状的胸针，和我十五岁那年冬天丢的那枚一模一样。“嗯。“
　　“肯定是陈经理。“她笑嘻嘻地说，“全公司都看出来了，你们俩最近...不一样了。“
　　我低头掩饰上扬的嘴角。自从那晚坦白心迹后，我和陈默决定暂时不公开关系，等圣诞晚会再说。但显然，爱意是藏不住的——每次走廊相遇时他眼中闪过的笑意，会议上默契的眼神交流，还有他每天变着法子送来的“弥补三年“的小礼物...
　　“对了，“苏晴递过一张清单，“晚会流程最终版。陈经理特意加了个'特别环节'，神神秘秘的，连HR都不知道内容。“
　　我浏览清单，果然在游戏环节后看到一行手写备注：“特别惊喜—CM“。心跳突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熟悉的字迹。
　　“你知道是什么吗？“苏晴眨着眼问。
　　“不知道。“我合上清单，努力保持平静，“可能是...抽奖活动吧。“
　　苏晴一脸“骗谁呢“的表情离开了。我拿起手机，犹豫要不要问陈默，最后还是放下了。如果是惊喜，就让它保持神秘吧。
　　下班时分，陈默发来信息：【今晚不能送你回家了，要去准备“那个“。明天见，记得想我。】
　　我笑着回复：【“那个“是什么？】
　　【能让全公司都知道我有多爱你的东西。】他回道，附赠一个眨眼的表情符号。
　　这个回答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认识陈默九年，他从来不是高调示爱的人。大学时连在校园里牵手都会脸红，现在却要在全公司面前...？
　　手机又震动：【别担心，不会让你难堪的。只是...欠你一个公开的告白。】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三年前，如果我们没有分开，或许早已在亲友祝福中步入婚姻殿堂。而现在，我们要在曾经差点拆散我们的职场，重新开始。
　　圣诞晚会当天，我选了一条银灰色的长裙，搭配陈默送的雪花胸针。镜子前的女人眼神明亮，嘴角含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与三个月前那个紧张的新任总监判若两人。
　　晚会设在公司顶楼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我刚入场，就看见陈默站在吧台边，一身深蓝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和几个同事交谈。感受到我的目光，他转头望来，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林总监今天真漂亮。“赵天宇突然出现在身旁，手里端着香槟。自从泄密事件后，他被降级调去分公司，今天难得露面。
　　“谢谢。“我冷淡地回应，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陈默。他正朝我们走来。
　　“赵总监。“陈默点头致意，然后自然地站到我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借一步说话？“
　　赵天宇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请便。“
　　陈默带我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手指终于完全握住我的。“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点。“我承认道，“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你会知道的...“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在我说'游戏开始'的时候。“
　　“陈默！林总监！“周董事长在不远处招手，“过来拍张合影！“
　　接下来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致辞、颁奖、自助餐...我机械地应付着社交，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特别环节“上。
　　“现在进入游戏环节！“主持人宣布，“今年我们有个特别安排，由创意部陈经理设计，名叫'真相或勇气'！“
　　全场响起好奇的掌声。陈默走上小舞台，灯光下他的轮廓格外分明。“规则很简单，“他解释道，“音乐响起时传递圣诞袜，音乐停止时，拿到的人可以选择'真相'——回答一个提问，或'勇气'——完成一个小挑战。“
　　游戏开始，圣诞袜在人群中飞快传递。第一次停止时，落在财务部小李手里，她选择了“真相“。
　　“初恋是几岁？“提问者喊道。
　　“十五岁！“小李红着脸回答，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几轮过后，气氛越来越热烈。当音乐再次停止时，圣诞袜意外地落在我手中。
　　“林总监！真相还是勇气？“主持人问。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余光中，我看到陈默微微点头。“勇气。“我说。
　　“请上台完成挑战！“主持人递给我一张任务卡。
　　我走上小舞台，打开卡片，上面写着：“请说出在场你最喜欢的人的名字，并解释原因。“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我抬头看向陈默，他站在舞台边缘，眼中满是鼓励。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计划。
　　“陈默。“我直接看向他，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颤，“我最喜欢的人是陈默。“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响起口哨声和掌声。
　　“原因呢？“有人起哄。
　　“因为他记得我所有喜好，包括我自己都忘了的；因为他在我最困难时从未放弃；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他让我相信，青梅竹马的感情可以跨越时间和误会，成长为更珍贵的爱。“
　　掌声雷动中，陈默大步走上舞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我一眼认出那是我童年最爱却早已绝版的《星辰童话》，曾经向他抱怨过再也找不到原始版本。
　　“这本书，“他面向全场，声音坚定，“是小满十岁生日时最想要的礼物，但当时已经绝版了。我花了三年时间寻找，终于在今年修复了一本。“他转向我，眼中盛满星光，“就像我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找回你。“
　　他翻开扉页，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给林小满，我的整个青春和余生都想与你分享。——陈默“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陈默单膝跪地，从书页间取出一枚戒指——不是三年前那枚，而是一枚崭新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小满，十五岁认识你，二十四岁差点失去你，二十七岁重新遇见你。现在，我想用余下的每一个二十七岁，证明我们值得这一切等待。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静止。我看着他熟悉的眉眼，想起十五岁初遇时他递给我的那瓶冰镇可乐，想起大学图书馆里他偷偷放在我桌上的金枪鱼三明治，想起重逢后他办公室里那排整齐的蓝色文件夹...所有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拼成完整的图画，那是我们共同走过的路。
　　“我愿意。“我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全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陈默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我手指上，然后给了我一个克制的拥抱——毕竟在同事面前。但我们紧握的手和交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会结束后，陈默送我回家。车内暖气很足，窗外的圣诞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所以这就是你的大计划？“我摩挲着新戒指，笑道，“让全公司都知道创意总监和项目经理在一起了？“
　　“不只是在一起。“他握住我的手，“是要结婚的那种在一起。HR已经批准了，只要不同部门，没有利益冲突就可以。“
　　“你连这个都查好了？“
　　“当然。“他得意地挑眉，“我可是策划了三个月。“
　　“三个月？“我惊讶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走进会议室的第一天。“他轻声说，“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我心头一热，想起那天的情景——我紧张地坐在会议室里，他推门而入，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像是命运开的一扇窗。
　　“对了，“我突然想起，“那本《星辰童话》，扉页上为什么有我父亲的题字？“
　　陈默的表情变得复杂。“那是你父亲当年送给我父亲的。他们在我们出生前就是好友，一起创业过。“
　　“什么？“我震惊地坐直，“我完全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听父亲说起。“他轻叹，“二十年前他们合伙创立了林氏科技的前身，后来因理念不合分开，但一直保持友好竞争。直到三年前那个项目...“
　　“所以商业泄密指控...“
　　“纯粹是你父亲的借口。“陈默摇头，“真正的原因是他误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报复。“
　　这个真相像一块石头沉入胃里。我父亲的多疑不仅毁了两家友谊，还差点毁掉我们的幸福。
　　“周末。“我下定决心，“周末我带你回家。是时候面对这一切了。“
　　陈默握紧我的手，没有反对。
　　周六早晨，我父母家门前，我紧张地整理着陈默的领带。“准备好了吗？“
　　“为了这一刻，我等了三年。“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别担心。“
　　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目光从我的脸滑到陈默身上，再落到我们交握的手上。“进来吧。“她最终说，声音疲惫但不再尖锐。
　　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他抬头看我们时，我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深了许多。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默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恭敬地鞠了一躬。“林叔叔，阿姨，首先感谢你们当年的照顾。其次，我想正式请求你们的祝福，允许我娶小满为妻。“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推过桌上的文件。“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旧合同，上面有陈默父亲和我父亲的联合签名，日期是二十年前。合同底部贴着一张便签，是我父亲的笔迹：“老友，债务两清，祝好。“
　　“这是...“
　　“你父亲上周寄来的。“我父亲的声音沙哑，“连同这个。“他拿出一个U盘，“里面有当年那个助理承认伪造证据的录音，和...我和他的一些通话记录。“
　　我和陈默面面相觑。他的父亲主动联系了我父亲？
　　“陈志明一直是个正派人。“父亲苦笑，“是我被竞争蒙蔽了双眼，用卑鄙手段逼他退出评委会，还...拆散了你们。“
　　这个迟来的道歉让我眼眶发热。母亲在一旁悄悄抹泪。
　　“爸...“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陈默。“父亲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求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只希望...你能比我做得更好，照顾好小满。“
　　“我保证。“陈默郑重地说。
　　午餐出乎意料地融洽。父亲甚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和陈默对饮了几杯。当我们准备离开时，母亲悄悄把我拉到厨房。
　　“他和他父亲真像。“她轻声说，“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固执...也一样的专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相册，翻开其中一页——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和陈默父亲站在某个展台前，笑容灿烂，背后横幅写着“林陈科技成立庆典“。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母亲叹息，“希望你们不会重蹈覆辙。“
　　“不会的。“我坚定地说，“我们会创造不同的结局。“
　　出门时，父亲叫住陈默：“周末有空来下棋。陈志明说你水平不错。“
　　陈默微笑应下。这个简单的邀请，胜过千言万语的和解。
　　转眼到了情人节，也是我们工作室开业的日子。“默满创意“位于市中心一栋老式洋房内，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我们的住所。从选址到装修，每一个细节都融入了我们的共同回忆——门牌是星星形状，会议室以我们母校命名，甚至茶水间永远备着金枪鱼三明治和柠檬红茶。
　　开业派对上来宾络绎不绝。我父母和陈默父母意外地聊得投机，四位老人甚至计划起了一起旅行的行程。苏晴现在是我们的首席运营官，正忙着招呼前同事们。而我和陈默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客人。
　　“累吗？“趁间隙，陈默低声问我，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后腰。
　　“幸福的那种累。“我靠在他肩上，“想不到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早就知道。“他吻了吻我的发顶，“从十五岁起就知道。“
　　傍晚时分，客人陆续离开。我们坐在新办公室的露台上，看着夕阳西下。陈默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个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袖扣，上面刻着“15“和“27“——我们初遇和重逢的年龄。
　　“我也有东西给你。“我跑回办公室，拿出一个画框。里面是我们这些年所有合影的拼贴，从青涩的高中时代到成熟的现在，中央留白处写着：“未完待续...“
　　陈默小心地接过画框，眼中闪烁着我看不腻的光芒。“最好的还在后面。“
　　婚礼定在五月，正是我们初遇的季节。仪式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亲友。当我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走向陈默时，他眼中的泪光让我也差点落泪。
　　交换戒指后，主持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陈默轻轻掀起我的面纱，双手捧住我的脸，像对待什么珍宝。“终于。“他低声说，然后吻上我的唇。
　　掌声和欢呼声中，我仿佛看到十五岁的自己和十七岁的他站在远处，冲我们挥手告别。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已经长成更坚韧的爱，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章。
　　此后相伴无始终。
　　婚后某天，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到了高中毕业纪念册。陈默在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当年我竟然没注意到：
　　“无论未来如何，记得星星永远为你闪耀。——CM“
　　我抚摸着这行褪色的小字，心中满是温柔的感慨。命运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而现在，每当我抬头看向夜空，知道再也不必独自数星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