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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第一次问那个人 别想用眼泪 ...

  •   想回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顾念徐悠大病初愈,陈怀瑾又要去南方出差,祖奉珍和陈君强烈要求她在桑荫公园又住了一个星期,才算放心。

      老两口对徐悠用心,陈怀瑾高兴之余难免打趣起来。
      “真不知道哪个是亲生的。”

      祖奉珍一愣,陈怀瑾居然会开玩笑了!
      她像从未见过孙子一样,从上打下使劲儿打量个遍,温热的手掌压在陈怀瑾肩头。
      “亲生的可不够,我要对悠悠更亲才行,比对我自己要好。”

      奶奶眼里的惊喜和欣慰也感染了陈怀瑾。

      他确实许久没有用这样轻松温和的语气说话了。
      这让他更像一个人,一个冰封许久再次被生活解冻的人。

      “还怕她太闹太吵,您和爷爷会烦。”

      他手下动作不自觉地轻了,和祖奉珍一起把佣人从厨房小仓库里搬出的保养品按照一天量封好,带回去给徐悠补补身体。
      听他说这样见外的话,祖奉珍笑容更深。

      “说起来和思瑜年纪差不多,还是个小孩儿呢。倒是你,耐心点儿,别总拌嘴。”

      陈怀瑾听得认真,祖奉珍只觉得更宽慰。

      许久没有像叮嘱孩子一样与孙子说话。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只想多说些。
      陈怀瑾一边帮忙封装,一边点头应着,画面少有的和谐。

      而徐悠突然地加入,为这和谐的画面增添了更灵动的音符。

      如今已经灵活掌握第三人在场情况下的相处尺度。
      无论如何冒犯,陈怀瑾都不会生气,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她飞冲过来,从背后搂着陈怀瑾,“干嘛呢。”目光落在桌上,立刻瘪起嘴,“不想吃药,太苦了。”

      一堆堆摊开,干巴巴的药材唤醒了她幼年的记忆。

      小时候一生病就喝中药,那中药汤又辣又苦,勾得人想吐,喝完舌头都没知觉。

      她把脸埋在陈怀瑾宽阔的后背中嘟囔不喝不喝。

      陈怀瑾叹口气,把她拽到身前,一样一样指给她看。
      这是京市最有名的中医给祖奉珍配的中药茶饮,全家老小都能喝。又根据徐悠的体质特意调换了两味。
      “带回去每天煮着,像喝茶一样。”

      他拎着透明袋子给她看,“你看,里面有冰糖,不苦的。”

      徐悠瞄了瞄,才松口气,蹦到祖奉珍旁边,毫不顾忌地搂着就亲,亲了就跑。

      一边跑一边开心地叫,“不吃药太好啦。”钻进卧室收拾东西。

      “这样够耐心了吧。”
      陈怀瑾挑眉看笑得一脸皱纹的奶奶。
      祖奉珍则拍拍他,用更耐心的语气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了。”

      没人能抗拒这样一个热烈如太阳的女孩儿。

      陈怀瑾讳莫如深地瞟了眼徐悠刚离开的方向,正爆发隐隐约约的笑声,无奈地勾勾唇。
      何止活泼,简直是顽劣。
      比二十三岁的陈怀瑾,不相上下。

      两人本就是打着小住的名义过来的,东西不多。但祖奉珍着意添了许多,大部分都是送徐悠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虽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但老人家朴素的想法很真诚。都是按照徐悠尺码选的,颜色多以白、米色为主,很衬肤色,她都照例收下。
      再算上两厢书和一个巨型抱枕,东西还真不少。

      这次是二人生活的开始,短期之内不会回来,所以都要带走。

      陈思瑜帮忙把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放进整理箱时,抄起一旁的长颈鹿抱枕纳闷地问,“这……你睡觉用这个?”

      她红着脸抢过来,三两下折吧折吧就塞进箱子里。
      “我睡觉喜欢骑着……东西,有它能睡得好些。”

      也幸亏安安快递了这个安抚抱枕,否则陈怀瑾出差这一周,她不知道要骑多少床被子。

      陈思瑜哦了声,惊讶过后也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
      “这没必要带了吧。这么大,不好拿,也不方便啊,再说我哥都回来了。”

      徐悠脸色更难看。
      就是因为陈怀瑾回来了,这抱枕才更要带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两个人的关系明显往超出合同方向发展。而她对搬回去的生活既害怕又期待。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带走,她害怕再抱着陈怀瑾入睡。

      合约婚姻,不掺杂情感,这是所有联姻对象都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只有达成共识,联姻才牢不可破,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损害双方利益。

      她要装作很爱陈怀瑾,但不能真的爱上他。否则,再有孔云逸这样的女孩儿出现,难保她不会冲动。病房那匆匆一面,如今想来都嫌自己刻薄。
      如果孔云逸真的喜欢陈怀瑾怎么办,自己不成了个合法第三者。

      徐悠,你要克制。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只属于你的,能抱紧的只有自己。

      心怀忐忑的收拾好行李,在桑荫公园用过最后一顿晚饭,两人准备回家。

      京市的天气已经比一个月前暖了不少,陈怀瑾已经换了黑色风衣。可徐悠大病初愈,祖奉珍总怕她冷,执意要她加个薄些的羊绒披肩。

      怀抱徐意送的小兔子,一只手拢着披肩,刚踩上鞋子的徐悠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要俯身,陈怀瑾就先一步扶她坐下,又蹲下系鞋带。

      原本有说有笑的一群人突然没了声音,陈思瑜更是瞪大了眼睛。而徐悠只觉得陷入莫名诡异的沉默。

      她不敢抬头,怕被长辈责怪,只想挣开,脚往回缩,却又被陈怀瑾一把拉过去。
      男人单膝跪下,宽厚的肩膀却依然不能忽视的挡在面前,淡蓝色衬衫撑出紧绷的褶皱。
      他系鞋带的动作优雅利落,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看得出这样俯身的动作对他有多难。
      可他还是心甘情愿。

      陈怀瑾起身捞过她,直接夹在怀里。
      两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后面跟着司机和佣人,拉着箱子,提着包裹。

      从家门到电梯只有几步路,可徐悠却觉得无比艰难。
      她不能回头。
      其实回头也不一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追出来,没有人会流泪,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依依不舍。

      她强逼着自己,把头靠在陈怀瑾的臂弯里,直到进了电梯还不愿分开。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门关上后,祖奉珍擦着湿漉漉眼角,呵斥还傻愣愣的陈思瑜赶紧回屋看书,丢下陈君一个人进了书房。

      进了小区,陈怀瑾让司机先停下,拉着徐悠下车,然后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两人借着月色在小区散步。

      徐悠小小的影子缀在一道又长又高的影子旁边,陈怀瑾独有的磁性男声在头顶传来。

      “小区有健身房、游泳馆……配套很齐全,我会把司机联系方式发给你,除非想安心读书,否则不必一直闷在家里。”

      这比初到那晚,待遇好不少,连专职司机都配上了。徐悠腹诽,但脸上依旧笑着,“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嘴上说着,脚下不停,执拗地踩在陈怀瑾的影子上。

      陈怀瑾停了下,仿佛为了让她踩得更结实,仿佛马上就要说出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小时候的样子。
      但细想,十六岁,也不算小孩儿了吧,都知道主动搭讪。
      她一直……都这样。

      “你心里还有那个人吗?”
      徐悠离开他的影子往铺满月光的湖面走去,背后的男人沉声问道。
      她转身,莹亮的湖水勾勒出轻盈的身姿,陈怀瑾走近,俯身追问,“还想吗?”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起,徐悠一瞬慌乱。
      会不会在命运的缺口有一条额外通道,可以去不一样的地方。

      她有片刻的犹豫,随后坚定地点点头。

      她不能骗陈怀瑾,尤其在受到他家人格外厚待时,更不能说谎。这是徐悠自认的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诚实。

      兴冲冲的期待着,心中如同一列火车呼啸而过,也许陈怀瑾会在临近道岔的那一刻会放过她。

      可她眼睁睁看着男人眼底如冰山汇聚,寒意森森。
      “那抱歉了,合同还是要履行的。”

      徐悠立刻瘪下去,嘴唇绷成一字,忿忿地盯着陈怀瑾。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随后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回去吧,太晚了着凉。”
      “那你还带我出来。”
      “医生说你吃过饭不能马上躺下,要运动半小时。”

      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到湖边再走回去,时间刚刚好。
      陈怀瑾仿佛心情很好,他就喜欢挑起别人的希望再亲手踩灭,连脚步都轻快,大长腿走起来,女孩儿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徐悠一边小碎步倒腾着,一边在心里骂。
      这人有点善良,但不多。

      而回到家,陈怀瑾残存的一点善良也没有了。
      他居然要睡主卧。

      徐悠死死抱着长颈鹿抱枕守住床边。但床太大,陈怀瑾又虎视眈眈地立在一旁,尽管没动作,可总让她有种阵地即将失守的危机。

      “我亲你一下,就可以睡主卧,你说过的不能反悔。”
      “那是之前,今天我可没同意,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刚才好不容易够到那一下,算是白费劲了。
      徐悠崩溃地哀嚎起来。

      陈怀瑾拨弄下前额碎发,叹了声,“不久前某些人还信誓旦旦的问我睡不睡,原来是逞强。”

      “可是你说过要尊重我!”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俨然陈怀瑾犯了十恶不赦的错。
      以为眼泪有用,没想到这次男人不吃这套。

      陈怀瑾一根手指点着她鼻尖。
      “尊重是相互的,你对我,做到了吗?”

      徐悠别想用眼泪再让我心软,该换换了。

      女孩儿哭声来的快,收得更快。
      她眼珠相对看了下男人指尖,快速后退,很快划清界限。
      “一人一半,不许越界哦!”

      然后就搂着长颈鹿躺到靠窗更近的一侧。

      窗帘缓缓闭合,像深夜困倦的眼睛。
      可昏暗中仍能听到凌乱的呼吸和微微叹气。

      “都抱那么多天了,还矫情什么?”
      陈怀瑾一只胳膊压在脑后调侃。

      徐悠特别识好歹地靠过来,长颈鹿扔在一边,但嘴上还不示弱。
      “我才不矫情呢,这是识时务。你白月光都找我了。”
      “孔云逸去医院了。”

      徐悠一顿。
      黑暗中看不清陈怀瑾眼睛,但听语气很平淡。

      “对呀,你也知道。”
      “我不喜欢她,更没什么狗屁白月光。”

      就算有,那人到现在都认不出自己,陈怀瑾想想就气,压在她后背的胳膊下意识收紧。

      徐悠跟着往前凑了凑,两人紧挨着,身体曲线更加严丝合缝,玲珑突出的部位抵得陈怀瑾心猿意马,但她还沉浸在关于孔云逸话题中。

      这是陈怀瑾不知道第几次澄清自己没有白月光。
      虽然每一次都认真,但她一直都不相信,可这次或许不得不信。

      “万一她喜欢你呢。”
      “跟我有关系吗?跟你有关系吗?和咱们俩有什么关系?”
      徐悠彻底哑口无言,好像也不能怪任何人,那是孔云逸自己的事情。
      毕竟,陈怀瑾没有隐瞒婚姻。

      她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身,后背因为有一条胳膊压着,逐渐温热踏实。

      五岁被外公接回家,她就单独一张床。
      每到夜晚,无边的黑暗就像大海般一浪接着一浪翻涌。只有紧紧抱着被子,假装自己是在海上漂流,才能获得安全感。

      可如今抱着陈怀瑾,久违的熟悉并不是童年港湾,而是另一种莫名的让人心软的酸涩。
      她只有一星期没抱过他,怎么就开始怀念了?

      像戒烟失败的人,一旦再次捡起烟头,便会加倍报复回来。
      而徐悠现在也正加倍用力抱着陈怀瑾,仅仅如此还嫌不够,把腿抬起来,使劲儿压着才能踏实。

      她把这视作一种报复性的索取。
      因为丢失陈怀瑾半个身家的报复。既然没有什么白月光,这辈子就绑定了。

      可刚一挪动,大腿内侧就像被火刃劈开,她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意识到那是什么,抬眼望去……
      “陈怀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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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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