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从那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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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彻底变了。
我推掉了所有缱绻圆满的情爱剧本，只接那些求而不得、爱而无缘的角色。每一场哭戏，都哭得撕心裂肺、入木三分。导演夸我眼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故事，影评人盛赞我的演技已然登顶封神。
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些落下来的眼泪，从来都不是演的，全是心底积压的悔恨、思念与愧疚，一点一滴，尽数倾泻。
我卖掉了市中心奢华的豪宅，执意搬进了半山腰慕羽空置的那栋别墅。
亲手重新栽满一院白玫瑰，学着他从前的模样，清晨浇水，傍晚修枝。动作笨拙生疏，却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我开始喝他最爱的雨前龙井，寻来同款紫砂壶，慢火细泡。茶香袅袅漫开时，总恍惚看见那个清隽温柔的少年，静坐在廊下，眉眼弯弯，对着我浅浅微笑。
我一遍遍临摹他的笔迹，练到字迹与他别无二致。闲来无事，就握着笔，在宣纸上一遍遍写那句我们一起，把时间留住。写到纸页褶皱，写到笔墨晕染，最后晕开的，全是止不住的泪痕。
冬日里，我常年围着一条和他同款的灰色围巾。风拂过围巾流苏轻轻晃动，像极了那年落雪冬夜，静静落在他发梢的白雪，清冷又温柔。
妻子终究还是和我提了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她望着我眼底化不开的空洞与落寞，轻声发问：“你这辈子，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我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缓缓点头，无言以对。
她淡淡笑了笑，眼底没有埋怨，只剩释然：“我早就知道了。你心里装着一个人，根深蒂固，从来都腾不出半分位置给我。”
离婚之后，我彻底成了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也再无归途。
我常常躺在慕羽曾经坐过的摇椅上，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停摆的银质怀表，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怀表的指针早已定格，永远停在了我们错开别离的那一刻，再也不肯往前走一分一秒。
旁人私下议论，说我性情孤僻、近乎疯癫；也有人惋惜，说我太过念旧，走不出过往。
可只有我自己明白，我不是念旧，我是在赎罪。
我把自己活成了慕羽的影子，复刻他的喜好，沿袭他的习惯，把我们年少相伴、轮回相守的所有时光，一寸一寸，刻进骨血，融进余生。
又是一年寒冬，漫天白雪纷飞，落满了庭院整片白玫瑰枝头。
我窝在老旧的摇椅里，裹紧身上的灰色围巾。雪花轻轻落满发梢，鬓边早已染上点点霜白，岁月催人老，再也回不到年少时光。
指尖轻轻摩挲着怀表里那张泛黄的少年合照，照片里的两个少年，眉眼明媚，笑意璀璨，定格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我凑近怀表，嗓音沙哑，轻声呢喃：
“慕羽，你看，今年的雪，和那年一样大。”
寒风卷着漫天落雪，落在睫毛上，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水渍，模糊了视线。
恍惚迷离间，耳畔似有温柔嗓音轻轻响起，还是记忆里熟悉的语调，浅浅萦绕在风雪之中：
“秦霄，我永远信你。”
我下意识抬手，想要留住那道熟悉的身影、抓住那抹不散的温柔，指尖伸出，却只握住一片刺骨冰冷的空气，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摇椅在风雪里轻轻摇晃，慢悠悠，孤寂又绵长。
庭院里的白玫瑰，顶着漫天风雪傲然盛放，素白花瓣落满积雪，岁岁年年，开得依旧繁盛。
而我守着这一院白玫、一枚旧怀表、一场跨不过的遗憾，困在有他的旧梦里，岁岁年年，余生无期。
风雪不落，旧梦不醒。
余生漫漫，我一人，替他看尽人间风雪，守尽岁岁光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