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寄余年》京暗

16、第 16 章 舞池中央的

　　舞池中央的巨型吊灯毫无征兆骤然炸裂，细碎水晶碎片如雨般簌簌坠落。
　　耳畔401系统红光急促狂闪，冰冷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强烈空间坍缩信号！异常坐标：百乐门地下室三号酒窖。

　　我立刻拨开惊慌逃窜、推搡拥挤的人群快步往前赶，旗袍开叉处不慎被旁人脚步踩住，身形一个踉跄。千钧一发之际，后腰忽然被一股沉稳的力道稳稳拽住。

　　慕羽不知何时已然站在我身后，掌心那枚蛇形徽章正迸发刺目蓝光，气场凛冽。

　　“跟紧我，别分心。”
　　他不由分说拽着我，径直撞开后厨厚重的防火门。一股潮湿霉腐的气息混着浓郁酒精味扑面而来，扑面而来。

　　通往地下室的铁梯在空间震动中吱呀摇晃，步步往下，空气里静电感愈发浓烈，周身发丝都隐隐微微立起。行至转角，密布的蛛网被无形力量瞬间扯碎，化作点点荧光粉尘，悠悠飘向酒窖深处。

　　三号酒窖的铁门早已在时空扭曲下拧成麻花状，门缝间涌出的不是醇厚酒香，而是类似老式电视雪花屏的滋滋电流杂音。

　　慕羽掏出那枚银色怀表，表盘内流转的星砂骤然疯狂旋转，凝成幽深漩涡。
　　“果然是时间茧。有人利用异端代码，在现实世界暗中孵化小型时空黑洞。”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开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一道漆黑暗影猛地从裂缝中窜出，死死缠住我的左脚踝，皮肤瞬间传来如同砂纸反复打磨般的灼热刺痛。

　　“别乱动。”
　　慕羽毫不犹豫取出匕首划破掌心，温热鲜血滴落徽章的刹那，蛇形纹路仿佛骤然苏醒，灵动流转。他抬手将徽章紧紧按在我的脚踝，冰凉金属触感瞬间蔓延周身，缠附的黑影顷刻消散无踪。

　　低头望向地面倒影，心底骤然一寒。
　　地面裂缝深处，伸出无数森冷机械触手，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闪烁着和异端系统0012一模一样的赤红光点。

　　“你看那里。”
　　慕羽抬脚踢开一块松动掉落的墙砖，墙体缝隙里，赫然嵌着一只密闭玻璃容器。
　　“你被困一百三十八次轮回里的所有意识数据，都被他们抽离出来，做成了这枚茧核。”

　　容器之内，无数细碎光粒静静悬浮，如同被囚禁的萤火微光。每一粒光粒之中，都清晰映出我在不同轮回里陨落离世的画面，一幕幕触目惊心。

　　陡然间，所有悬浮光粒同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
　　401系统的全息投影界面开始扭曲错乱，原本平稳的机械音，无端混杂进诡异的孩童笑声：
　　检测到同源代码波动……欢迎回家，第139号实验体。

　　慕羽神色一凛，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怀表银链在掌心绷成一道紧绷的弓弦，表盘星砂凝聚成凌厉光箭，径直朝着玻璃容器射去。
　　可耀眼箭光在触碰到茧核的瞬间，竟被瞬间分解，消散成漫天零一数据流，毫无作用。

　　“他们一直在用你的轮回记忆，持续喂养这颗时空黑洞。”
　　慕羽袖口隐隐渗出淡蓝光晕，掌心蛇形徽章滚烫发烫，语气凝重至极：“眼下只剩唯一办法——你必须亲手击碎茧核。哪怕自身意识数据会被黑洞吞噬，也能暂且稳住裂痕，阻止整片时空彻底崩塌。”

　　他抬手扔来一把刻满星轨纹路的短刀，指尖触及刀柄的刹那，熟悉的微弱电流感缓缓传来。

　　我握紧短刀，狠狠刺入密闭玻璃容器。
　　破碎的瞬间，一百三十八次轮回里所有死亡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倒灌，涌入脑海。
　　我看见第七十三次轮回，被疾驰火车碾碎的自己；看见第一百一十二次轮回，被系统强制格式化时，满目惨白的刺眼白光……

　　而在层层记忆的最深处，总有一道模糊身影，在每一次轮回终点静静伫立，朝我温和微笑。
　　那眉眼，那气质，正是初见时看似疏离、眼底却藏着温柔的慕羽。

　　茧核彻底碎裂的刹那，整座酒窖化作漫天数据流交织而成的璀璨星幕。
　　那些盘踞裂缝的机械触手发出濒死尖啸，最终化作漫天光雨，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失重感袭来，我身形一软向下坠去，被慕羽稳稳接入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黯淡失神的我，掌心怀表里的星砂已然失去光泽，黯淡成一片冷灰。

　　“看来，有人一直在暗中掩盖真相，不想让我们查到根源。”
　　他缓缓摊开掌心，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细碎鳞片静静躺着。
　　“这是时间蛀虫留下的痕迹。能动用这种异端生物、私自截留轮回数据、孵化时间茧……足以说明，时空管理局内部，藏着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