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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祸斗,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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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宫。
繁华似锦,藤萝垂挂,正中一条花廊直通正殿。
“花神大人回来了!” 女宣方才踏入花廊,一群小花妖和小草精便跑了过来,把手里捧着的花圈放到女宣头上迎接她。
然而,当他们看到女宣身后的祸斗时,笑容瞬间僵住,一个个吓得退的远远的,齐齐指着祸斗:“花神大人,他…他怎么来了。 ”
祸斗斜睨过去,故意露出凶恶的模样,小花妖们被他那尖尖的虎牙吓得瑟瑟发抖。
女宣瞪了一眼祸斗后,语气温柔坚定的安抚小妖们:“不用怕,有我在,他伤不了你们。”
小妖们面面相觑,依旧不敢靠近。
祸斗翻了个白眼,嘲道:“呵,小花小草,一惊一乍的。”
女宣不再理他,对小妖们柔声道:“昆仑山的山势与灵脉我已修复完好,你们也可以回去,继续过往日的生活了。”
小妖们连连道谢,这才欢天喜地地朝山外奔去。
此时,忽有一股炽烈的气息袭来,一抹红影踏入花廊。
那是一个身着赤甲的男子,眉眼凌厉,额间有一抹红色火焰纹。
男子收起气息,躬身行礼,声若洪钟:“火龙见过花神大人。”
“火神大人请您立刻前往光明宫”他瞟了祸斗一眼,“商议昆仑山之事。”
女宣察觉他眼神,颔首:“我知道了。”
她转身看了祸斗一眼,帮解开他身上的花藤,吩咐道:
“你在此安分些,不要惹事。”
“我很快回来。”
见祸斗只是傲娇的偏过头,不搭理她,女宣眉一猝,嗔怒:“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祸斗双手环胸,敷衍地应了一声,自顾自走到迷谷树下坐着,“我保证你回来时,我还在这儿。”
随着女宣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花朝宫渐渐安静下来,祸斗神情复杂的望着天空,思绪再次被拉回万年前的那天。
衡山,光明宫。
一个面白微须,身材健壮的赤衣壮年端坐上位,稳重威严,令人臣服。
火龙带着女宣进殿后便化作原型趴回祝融脚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女宣执礼:“见过火神大人。”
祝融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仓促请花神前来,还望见谅。”
他话锋一转:“听闻你平息了昆仑之乱,还收了那祸斗为契约妖?”
女答得斩钉截铁:“是。”
祝融疑惑的看着眼前人:“那凶兽乃本尊亲手所封。性情偏执暴戾,绝非寻常手段可降服。”
“你是如何让他应下契约的?”
女宣垂眸,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后,抬头挺胸目光坚定:
“故此,请火神大人相信女宣,我有信心让祸斗心甘情愿放下执念。”
祝融看着眼前坚毅的少女,轻叹:“花神有心以己身困住凶兽,确是慈悲。”
“但你欲带他下凡历练一事,本尊并不看好。”
“祸斗一旦失控,便是千里焦土,生灵涂炭,若无绝对制衡之力,每一刻皆风险重重。”
“感问花神掌神位几年?修为几何?”
“上任两千年。”女宣眼帘微垂,略显心虚,“修行……三万五千年。”
“三万五千年……”祝融沉思片刻,“不够。”
“除非花神能向本尊证明,你确有掌控祸斗之力,能确保他不伤及无辜。否则,为苍生所虑,本尊仍需将他封回昆仑山。”
女宣听出他语中深意,试探道:“那火神大人希望女宣怎么证明?”
“鹿吴山今日来蛊雕频繁作乱,吃人无数。 ” 祝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我需要你去将其剿灭”
“若你能取其妖丹复命,便算你过关。”
女宣闻言一顿,心想又是一只上古凶兽,若是平日里她可能还有些信心,可昨日的伤还没好要打赢蛊雕的可能性低迷…但为了能让祸斗改恶向善,她决定一拼!
她拱手郑重承诺:“女宣定不负大人所望,必剿灭蛊雕,取其妖丹来见!”
招摇山,花朝宫。
祸斗的坐姿随日头西斜越来越歪,到最后直接变成半躺的姿势,整个花朝宫静悄悄的,花儿草儿也不敢和他说话,无疑只是把他换一个地方关而已。
他几番望向花廊的方向,从昏黄天色望到夜幕彻底降临,还是没等到那个“烦人”的身影。
“哼,果然是天神惯用的伎俩,诓我在此枯等,好去寻帮手来对付我。”他越等越躁,怒火翻涌,猛地一拳捶在身旁地上:
“敢耍我!”
这时,花廊响起一阵脚步声,祸斗气冲冲地扑了上去:“你还敢回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女宣,而是一位身着淡蓝长袍的男子,剑眉含情目,温润如玉,仙姿出尘。
祸斗脚步一顿,愣了愣,心想:“这谁啊?”
男子身后的小花妖们立刻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告状:“海神大人!就是他!他就是祸斗!烧了昆仑山,还害花神大人受伤!”
蓝衣男子抬眸,打量着祸斗,刚要开口便被打断。
祸斗不见一丝惧意,双手叉腰,神情嚣张,冷哼道:“你就是海神玄冥?”
玄冥颔首,丝毫没受他影响,声音温润:
“正是。”
“原来阿宣让我带些衣物来,是给你的。”
祸斗瞥了眼那几件蓝色衣衫,嫌恶地别开脸:“我不喜蓝色,拿走。”
玄冥并未因他的无礼动怒,只平静道:“这些是阿宣所托之物,无论你穿与否,我皆需亲手交予她。”
言罢,他袖袍轻挥,衣物尽数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就是这一个动作,祸斗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系灵力,那股湿冷的气息顺着他的呼吸,触动他记忆深处最深的伤口。
祸斗双眼渐渐变得猩红,紧握双拳,妖力爆发直扑玄冥!
玄冥凝眉,抬臂抵抗的瞬间强大的蓝色神力爆出,急忙制止:
“祸斗!停下!”
祸斗已听不进去,化出弓刀就往玄冥砍去,玄冥翻手化出一架古琴,信手一拨,音波如潮般迅速反击!
蓝与红黑撞击在一起,花瓣乱飞,小妖逃散避风头,整个花朝宫鸡犬不宁。
远空,女宣御风归来,眼前所见,便是花朝宫上空有两大力量正在互相撞击,且妖气十足,她心口一紧,骤然坠身而下。
只见祸斗已真身半显,獠牙外露,瞳孔变成暗红色,浑身燃火,嘶吼着扑击而上。
可即便如此,他的妖焰还是被玄冥的神力牢牢压制,逐寸后退,烈焰摇摇欲熄。
只见玄冥大拇指压在无名指上开口掐诀:“上善若水,引海为囚……”
“玄冥,手下留情!” 女宣急声喝止。
他衣袂翻飞,立于水光之中,目光冷冽:“阿宣,让开。 ”
“此妖万年前便恶贯满盈,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如今他竟逃出封印,再起祸乱,今日我断不能容他!”
女宣急忙道:“他现下是我的契约妖!纵有万般过错,也当由我管教处置!”
玄冥眸光一震,并未收手。
女宣转向祸斗急喊:“祸斗!快收手!你会死的!”
可祸斗早已杀红了眼,全然不听。女宣别无他法,只得将食指搭于中指,迅速掐诀:
“太素木枢,根络锁元。”
“锁!”
话音刚落,契约的力量顺着神魂链接直冲祸斗!
“啊——!”
祸斗头疼欲裂,抱着头痛得跪倒在地。
他盯着女宣,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那双赤眸甚至泛起湿意,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你……竟对我……下咒……”
话音未落,他一声闷哼,带着怨恨与不甘,彻底昏厥过去。
女宣站在原地,心口翻涌,指尖微颤。
玄冥负手而立,望着倒地的祸斗,有点讶异但很快又将这股异色压下,他劝道:“阿宣,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祸斗凶名滔天,血债累累,你我都知,他若彻底复苏妖力,日后必酿无量劫祸。”
“方才情形你也亲眼所见,若不斩草除根,于你、于苍生,皆是心腹大患!”
他手指微动,蓝光在掌心暗聚,随时都准备补下最后一击。
女宣挡在祸斗身前,十分笃定:
“玄冥,他既与我缔契,便是我的契妖,他的罪孽,我来担待!若他真的恶性难除,我自会亲手了结,不劳旁人动手。”
玄冥凝视着她,不可置信:“你在护他?”
女宣毫不退让:“不是护他,是对他负责,遵守我的承诺!”
玄冥的掌心神力收敛,他望了她许久,长叹了一声:“你一向如此倔强。”
他袖袍一拂,化作水光消散,只留下一句在空中回荡:
“阿宣,你在替天养祸。”
女宣转身,看着昏厥在地的祸斗,眼神复杂,必须得赶快找一个能及时控制他的失控的法子…
隔天一早,女宣独自一人前往鹿吴山。
山中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难辨方向。女宣施法驱散眼前迷雾,眼前一株花草树木都没有,地上白骨横堆,四周山壁上有丰富的金矿和玉石,源源不断的泽更水顺着地势一路向南。
她想继续往前走时,一声婴儿啼哭声在她耳边响起,距离非常近,短短几声就让她感到神智不清,脚步虚浮。
她连忙化出琵琶转身一拨,转身疾拨,一道金绿色的光波射向雾中的大黑影,那大黑影受此一击,反而愈发猖狂,瞬间分化出数道分身,将她团团围住。
女宣眼睛一睁一眨间变为金瞳,堪破虚妄,金瞳破开蛊雕的分身幻术,无数虚影中仅有一道实影,她凝神聚力,拨动琴弦往北面奋力一击,所有幻影应声溃散,但那真实的蛊雕也跟着隐匿无踪。
蛊雕形如巨雕,速度极快,头生锐角,其声似婴啼,能惑乱心神,使人陷入惊恐混乱,不辨方向。它更善借风势,俯冲攻击迅猛无比,头顶锐角便是其最致命的武器。
她观察四周一刻都不敢懈怠,努力分辨方向维持神智,突然蛊雕的脸迫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利角直逼她面门!
女宣疾退半步,自琵琶中抽出一剑,转身横斩,剑光左劈右砍,与蛊雕利爪尖喙激烈交锋。
数个回合下来,女宣看准空档一刀斩断蛊雕的利角,蛊雕痛的狂叫,跌落地面,女宣乘势自半空飞身而下,足尖踏上其背,滑行数丈,补上一记重踢。
女宣看着一动不动的蛊雕,手中长剑化作无尽灯打算收了他的妖魂。
没想到蛊雕只是诈死,再次飞起,带着倒勾的嘴朝女宣颈侧咬去。
女宣急闪避开,准备催动最强杀招,却因旧伤未愈,神力运转突然滞涩,露出巨大破绽。
蛊雕抓住这瞬息之机,猛然反扑!女宣被逼的节节败退,危急关头,她催动契约印。
“玄契昭昭,契妖听召。 ”
“祸斗,速来!”
连唤数次,彼端都毫无回应,女宣又气又无奈,只得放弃求救,勉力运转神力,准备拼死一搏。
几番打斗下,女宣被打倒在地吐了一口血,身上衣物被抓破,伤痕累累。
就在蛊雕要给女宣最后一击时,一道黑红妖雾轰然坠下,稳稳挡在女宣身前,祸斗姿态狂傲,单手挡住攻击,眼神睥睨:
“老不死的东西,也配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