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第四天灾读档中》爱咕咕的云读者

13、孤儿怨，孤儿愿

　　本章出场重要角色：你、熙旺、熙蒙、胡枫、小辛、阿威、仔仔

　　人物ooc属于我，爱属于大家
　　含有剧透，请谨慎阅读。

　　有关孤儿院的两种推测见前文。
　　有关发烧的病理知识纯属瞎编。

　　我还蛮满意这章的标题的嘿嘿。

　　祝各位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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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在神父进行完“驱魔”之后（这一段全是黑屏，让我们感谢血腥场景屏蔽），孤儿院里的修女为你洗了澡，然后就把你留在一个房间里等死。

　　是的，等死——你发了高烧，但没有医生来给你开药，也没有人来照顾你。

　　你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因为你对神父暴行的反抗和不顺从。

　　或许她们之中还有人有最后一丝怜悯之心，因此为你清洗了身体；又或许她们只是在销毁证据，防止你死之后的肮脏尸体被人发现然后抓住把柄……

　　谁知道呢？人心可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37.

　　你讨厌生病的感觉。

　　躺在床上，四肢无力，眼睛都足够费劲能够睁开，世界天旋地转，一片模糊。

　　这个房间大概还是什么杂物室，里面的灰尘呛得你直咳嗽，让你本就有些发炎的扁桃体雪上加霜，连吞咽的时候也感到一阵不适。

　　脸上的温度仿佛带着整具身体都烧了起来，可你连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也做不到。

　　无能为力、任人宰割、命不久矣，像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

　　你闭上眼睛，恨不得此刻来个人一棍子把你敲晕，这样你就能够避免一时的痛苦，熬过这段艰难的等待。

　　是的，等待——你相信肯定会有人来救你，游戏制作人总不会闲得没事干给玩家设一个必死的局，让玩家亲身体验一个孩子是怎样经受虐待、走向死亡的吧？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哪怕是数着心跳读秒，躺在床上的感觉也让你度秒如年。

　　“嘎吱——”

　　终于，老旧的门被人打开。你正仰面对着天花板，听见声音，只好侧目向门口瞥去：

　　那是一个影子，一个小小的人影。

　　看不清楚来人的面貌，只能大概总结出这个人很瘦、很矮，穿着的也不是神父和修女们那样的长袍。

　　“……”

　　你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是长时间滴水未进，你的嘴唇干裂，上下嘴皮粘在一起。你一有一点点分开的意图，就体会到一种强烈的拉扯感，仿佛你再用点劲，嘴唇表面的皮就会被你撕得皮开肉绽。

　　“熙蒙，快去帮我倒点水！”

　　你听清了声音，是个稚嫩的男孩。他的语气急切，声音刻意压低，在狭小而封闭的世界里却亮如洪钟。

　　你知道这是谁了——是幼年的熙旺。不知为何，你莫名有种想法：能如此指使熙蒙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了。

　　熙旺坐在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棉絮的硬床板上，你却没感觉到床板有什么震动，仿佛他轻得连骨头也不剩下。

　　他摸上你的额头——那是一只和你触碰过的任何人都截然不同的手，皲裂、粗糙、指腹似乎还有硬茧……

　　你不敢想象这是一只属于孩子的手。

　　就在你思考体会的这短短一段时间，熙蒙已经跑了回来。

　　“哥，水。”

　　他言简意赅。

　　熙旺是个会照顾人的。他没有直接给躺着的你灌水，而是把你的上半身拖了起来，用自己的肩膀做支撑，然后再把杯口贴在了你的唇缝之间，慢慢调整着倾斜的角度，确保水流的速度不会太快。

　　水的质量不好，带着一股很浓重的矿物质味道，可在你现在看来，却宛如甜蜜的甘泉般令人欲罢不能。

　　你像条搁浅的鱼儿，拼命汲取着水分。你努力吞咽着水，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可你使不上劲儿。

　　这样喝水非常难受。水不会停留在你的口腔里，因为你是被动地汲取；它会毫不留情地滑向你的喉管，就像是有人插了根无形的管子直接输水，而你若不尽力配合就会被活活呛死。

　　熙旺很有耐心地托着你慢慢喝完了整杯水，然后才询问：

　　“你感觉怎么样？”

　　“……热。”

　　你的声音非常嘶哑，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抓挠。

　　你顿时闭上了嘴。

　　“我们拿不到药，”你虽然没有那么头晕无力了，但仍然看不清熙旺的脸，只能听出他的语气有些难过，“我看能不能帮你降温……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哥……”

　　熙蒙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可是停顿了一两秒之后，不知道是熙旺的暗示还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他轻声道：

　　“哥说的没错，你会好起来的，不要怕。”

　　熙旺的手本来就轻轻搭在你的手背上，熙蒙的话音落下，你又感受到另一只手略显僵硬的触摸。

　　……啊，是小孩子出于善意的安慰。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的高烧，在没有药物治疗、儿童免疫力低下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导致大脑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或者死亡。

　　你比他们两个都更清楚这一点——但你想，小小年纪就自己讨生活的“小叫花子”不可能不知道疾病是致命的。

　　他们只是在安慰你，或许是想让你追寻“活下去”的希望，又或者是想让你在希望中永陷安眠。

　　他们自己都过得这么糟糕了，居然还真切地期望着你能够好起来，并且为此付出努力。

　　你感觉自己的尸体暖暖的，连尸斑都淡了。

　　哪怕是为了这两兄弟（纯良幼年版），就算这个档再怎么艰难狗屎，你也要玩下去啊！

　　（猫猫头流泪jpg.）

　　“谢……谢……”

　　你艰难挤出两个字，费尽力气竖了一个大拇指，牵起嘴脸一丝难看的笑。

　　38.

　　熙旺、熙蒙半架半推地把你挪到了另一个房间休息——房间里的环境同样算不上好，但至少每天都有孩子打扫，没有那么多灰尘。

　　你今天已经开始出汗了——这是退烧的象征。

　　修养了几天，你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你一般一整天都半靠在墙上，用模糊的双眼观察房间里的动静，然后默默在心里分析情况。

　　这个房间里住了六个孩子，熙蒙和熙旺个头最大，其他四个似乎比你现在这具身体还不如。

　　每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熙旺就会尽可能把动作放轻地叫醒几个孩子——是为了你。

　　不过你的睡眠很浅，哪怕一点点动静也会把你惊动。再说了，哪有人在游戏里睡觉的？你会犯困只是因为孩子们在晚上（友谊时间线）不干事。

　　六个孩子们会有五个人出门，然后留一个人在房间里照看你——哪怕最小的那个孩子也会做点事。

　　最大的是熙旺，他从不会放五个弟弟一起出门，然后一个人留下来。

　　老二熙蒙倒是偶尔会在白天留下来。他会读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书籍，有英文也有中文；不过，没接受过教育的小孩有很多地方都不懂，你就让他念给你听，有不懂的地方就为他解释。或许是因为这样，这些天他明显更关心你了一些。

　　老三胡枫，初见时他还有些内敛，等他确认你是个脾气很好的树洞后，他就会揪着你讲孤儿院里的神父和修女如何如何坏，自己是如何如何在偷听他们的苟且之事后无声无息地逃走。说到生气之处，你就摸出捡到的弹力绳，教他翻花绳的游戏，哄得他直直发出怪笑。

　　老四阿威，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只不过他比其他人照顾的都更加细心（仔细想想，除去熙旺，好像都是你在照顾小孩子啊？），作为感谢，你会给他讲他最感兴趣的一些武斗故事，比如《叶问》《警察故事》之类的。每每听到这些，你都觉得他的情绪高上不少。

　　老五小辛，最跳脱的孩子。他什么都和你聊，城里见到的外国人，路边看见的女星头条，眼下时兴的fashion穿搭……你有时会因为无聊，看着他留长的头发手痒，换着模样给他扎小辫子，而他也很给你的手艺捧场，笑嘻嘻地向其他人炫耀。

　　幺儿仔仔，你身上的衣服就是他用针线又改又补的。他加上熙旺，大概就是六个孩子里面的“爹妈组合”。对于他，你当然也投其所好：你虽然不懂什么设计，但你知道许多时尚界的名人轶事，比如香奈尔、黑白魔女库伊拉等等等等……

　　几个小孩子当然不会发现你是在有意套话，因为你每个人都只问一些碎片，然后利用这些碎片拼凑出全貌。

　　这所孤儿院如你所想的不是什么慈善组织，他们拐卖儿童、交易器官，还会强迫孩子们去街上偷窃乞讨，有些不听话的甚至打断手脚、割掉舌头、剜掉眼睛卖惨，每天都必须交上固定的份额，不然就会挨棍子。

　　也就是说，为了照顾你，他们每天都会少一个人，但是仍然要交六个人的份额。

　　如果是成年人在你的诓骗下这样做也就算了，可这是几个小孩子出于同情和善良的帮助。

　　你的内心从未如此不安。

　　“阿旺。”

　　你如今也这么称呼熙旺了。

　　“你想带弟弟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你的声音依然嘶哑，其中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熙蒙能去读书，枫能肆意奔跑，阿威去拜师学艺，小辛不用被迫沉稳安静，仔仔可以做个服装设计师，你可以和他们一直安稳地生活在一起。”

　　“那你呢？”见你没有继续下去，熙旺急忙追问，“你想做什么？”

　　“我啊……”你长长叹了口气，“我眼睛可能都会瞎掉，还能干什么？”

　　这是高烧的后遗症，但倒不是没有机会治好只是你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

　　熙旺没有接话，你能感觉到他握在你手腕处的另一只手更加用力了，就好像要抓住些什么。

　　“哈哈，如果有机会，我肯定要做个警察，打击这些不把人当人看的畜生。”

　　你意识到氛围不对，说了两句俏皮话。

　　“如果我是警察，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安全的生活的。”

　　此乃谎言——有些事情，哪怕你做了差佬，也是打击不尽的。

　　不过，哪怕没有你，熙旺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等到傅隆生的——更遑你决心要为他们做些什么。一切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是我们。”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的照顾，怎么能比得上六个孩子那么长时间的情谊呢？你清楚地知道，你只是在假装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你没有和熙旺较劲，只是转移话题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想带弟弟们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我当然想，”熙旺用拧干的布为你擦拭汗水的动作一顿，“做梦都想。”

　　你的眼前一片模糊，恍然间却看到了一周目时熙旺那双在黑夜里燃烧着火光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