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甘愿赴死” 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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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赵易安凑到他耳朵旁，说话时气流吹进耳朵，松江敏感地抖了抖，可赵易安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松江，你喜欢他啊。”
声音放的极低，却在松江耳旁炸开。
他觉得耳朵里有阵电流蹿过，嗡鸣不止，赵易安的声音突然飘的很远。
你喜欢他啊。
你，喜欢他。
原来这么明显吗，哪怕是作为故事聆听者的赵易安，都能这么轻易地看穿。
“是。”
松江咬着牙，转过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赵易安。
“我喜欢他，喜欢他很多年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他。”
松江出手迅猛如闪电，没被金丝探入的那只手眨眼间直冲赵易安咽喉。
赵易安右手轻抬，金丝变得坚硬，切入经脉，松江顿时痛地伏在地上，掐着赵易安脖子的手却没有松。
“放…开我，告诉我，你想怎么救他。”
气管被压着，赵易安声音低哑，手上动作不停，松江疼得闷哼一声，紧紧咬着嘴唇，鲜血溢出，闷声滴在地上。
金丝更加深入，松江终于支撑不住，松开手，瘫倒在地上。
赵易安半跪在地上，直起上身，低下头俯看着他，猛不防对上松江猩红的双眼，他的眼神过于执着，赵易安收敛了笑。
“那么视死如归干什么，先和我聊聊，你打算怎么救他。”
“这个阵法不是幻境，而是过去的重现，是我用寿命为代价设下的。
三岁的你，十岁的你，十三岁的你，每一个你都是真实的，我不会伤害现在的你，但是我要带走她们，她们不会死的，我会从她们每个人的身上取走部分血，时间一到她们就会回去，她们都能好好活着。
你也能。”
“那你取啊，把我拉进来干什么。”赵易安似乎不甚在意过去自己的死活，微微摆了摆手。
“你有菩提木傍身，我怎么取。”松江似乎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赵易安。
“那就是你自己没本事了，关我何事。”赵易安嗤笑一声。
“我求你，赵易安我求求你。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碧玲参，我任你驱使，我求求你帮帮我！”
松江趴在地上，手死死地攥着赵易安的裙摆，泪水糊了满脸，因为哭泣而缺氧的脸更加苍白。
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松江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粗重的呼吸。
“你让她们来吧，我不插手，如果她们愿意，菩提木我帮你取下来。”
赵易安叹了口气，也罢，就让他彻底死心。
“先把你自己收拾收拾，她们还小。”
松江像是得了圣旨一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抽出手绢擦掉泪痕，脱掉罩袍。
他双手合拢，一道白光闪过，幻境中的两个女孩出现在她们面前。
女孩们有点慌乱，但是看到彼此和一身红衣的赵易安时就不抖了，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脚尖。
“孩子太小了，我就…没”
“呵呵，你真是世界第一大善人。”赵易安没再多说什么，对着松江做出“请”的手势。
松江理了理衣襟，对两个盯着地面的女孩鞠了一躬。
女孩有点惊讶，连忙弯腰想要回礼，却被松江制止。
“仙族松江，恳请姑娘救我掌门一命。松江愿以命相抵。”松江说的诚恳，年龄大的那个率先反应过来，“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松江噎住了，看向年纪小的那个，女孩没说什么，眼神里满是对大孩子的赞同。
松江求助地看向未发一言的赵易安。
赵易安左手结印，两道金光飞入两个女孩体内，女孩闭上眼睛。
三炷香后，女孩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原先的困惑。
“都清楚了？”
女孩们轻轻点了点头。
“那做决定吧，我不干涉，我听你们的。”
十三岁的女孩走到赵易安身前，拿起她的手，点了点自己胸口。
赵易安又看向十岁的自己，女孩个头只到她胸口，眼神清澈有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行，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
赵易安拿出楚渊赠予她的那把刀，交给十三岁的女孩。
“你年纪大，你来吧，这刀好，不疼。”
松江面上满是惊喜，连忙接道，“稍等稍等这可不能浪费等我拿个容器。”
话音未落，女孩手起刀落，刀锋划过小女孩的咽喉，小女孩顿时没了气息，女孩又反手一刀插入自己胸口，血液飞溅，女孩向后砸在地上。
“不！！！——————”
松江嘶吼着，扑向尸体，不及他阻拦，尸体消散，只留一道血液飞射留下的血痕。
几乎同一时刻，赵易安呕出一摊血，松江慌忙去接她吐出来的血。
赵易安支撑不住，膝盖砸向地面，发出闷响，她及时伸出双手撑住，才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你和她们说了什么！！”松江双眼充血，红得可怕，双手青筋爆起，紧紧抓着赵易安的双臂。
赵易安抹去嘴角的血，抬眼看他，“我说了尊重她们的选择。你看到了，这就是她们的选择。”
“为什么？她们是实实在在的你，她们死了，你也活不长了。”
赵易安防备着他爆起，听他说到这里，她放下心来。
“所以你让我来，是想让我劝劝她们吧。她们死了对我来讲没有好处，还不如我直接把血给你，你清楚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赵易安声音很稳，似乎刚才死在自己眼前的不是自己。
“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松江抱紧怀里装着一口血的水晶瓶，喃喃道。
赵易安起身，拍了拍尘土，用袖口擦了擦脸和嘴巴。血液抹在红衣上，隐入红色里。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宁愿死，为什么你不拦着，你那么惜命，就这么愿意死吗？
你就这么亲手给她们递刀，让她们死吗？”
赵易安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
“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让你死个明白。
松江，你还是不了解我，你如果了解我，你就不会来让我帮你。
仙族生来吸天地灵气就能活，饮仙露吃仙果也是为了增长修为。
所以你们纠结于爱恨情仇，执着于旧情新爱。
毕竟，修为高点名声大一点，修为低点顶多落点口舌。
可是我不是，人族不是。
人族是这个世间情感最丰富的族群，喜、怒、忧、思、悲、恐、惊，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
人族有七情六欲，人的成长，就是与自己的七情六欲对抗的历程。
每一个人之所以成长，都是因为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每一个人之所以有未来，是因为他们放下了过去。
昨日之我死，今日之我新生。
人族是踩着自己的尸体一步一步长成人的，他们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活下去。操心着怎么吃的饱，穿的暖。生了病能请得起郎中拿得起药，官府收税怎么凑出来粮。
当活着都需要费心的时候，活着就没那么必要了。
而我，恰是那种需要费心活着的人，是那种活着很痛苦的人，我不是勇敢的人，所以我甘愿赴死。
大多数人，在杀死过去的自己的时候，都不会手下留情。
而每一个明知活着的痛苦仍旧勇敢活下去的人，都有着万里挑一的勇气。”
赵易安在她们来之前就知道，她们会死在这里。
她们与她，永远都是同一战线的。
既然人不能救，那她们也不能留。
何况，那时候的自己懦弱无能，死亡是解脱，更是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甘愿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