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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一男子在半夜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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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的夜雨,细密而粘稠,不像倾盆大雨那般决绝,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浸透一切的寒意。
路灯的光晕在雨丝中化开,模糊了整条街的轮廓。
闵忆北站在街角的阴影里,与他从小长大的家隔着一层雨幕,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他拿着一把伞,没有打开。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肩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半旧但很结实的黑色琴包——里面是他的电吉他。
另一个略小的背包里,简单塞了几件衣服、一个随身听、几盘他自己录制的demo磁带、几本他翻烂了的乐理书和漫画,还有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形瘦削,表情很淡,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抽离般的平静,像他母亲画室里那些未完成的素描,只有精准的线条,尚未染上情绪的色彩。
雨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线条清晰的额角,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口袋里,是他攒钱买下的前往首尔的夜间巴士车票,虽然坐巴士不够快,不够舒适,但足够自由,足够隐蔽,最适合藏匿一个出走的少年。
虽然此刻他的指尖冰凉,但触碰到车票粗糙的边缘时,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就在他准备转身融入夜色时,二楼的窗户轻轻推开了。
他的双胞胎妹妹闵思南探出头来,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和复杂的情绪。
他们共享了太多沉默的时光和无人能懂的默契。
“真的要走?”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忆北抬起头,雨滴滑过他的下颌,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爸妈晚上有聚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思南顿了顿,从窗口扔下来一个袋子,袋子包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伞,别淋湿了。信封里是我攒的零花钱,还有……你上次画的那张《海贼王》路飞的通缉令草图,我帮你裱了一下,背面我写了点东西。”
忆北打开袋子,信封干燥而温暖。
他没有看,直接塞进了背包深处。
他知道妹妹懂他,就像他懂妹妹选择留在“轨道”上,用另一种方式抗争一样。
他们是双生子,却像光的两面,一个选择燃烧,一个选择折射。
“到了首尔,别像索隆一样路痴。”思南试图用他们共同的爱好开玩笑,声音却有点哽。
忆北喜欢热血动漫,喜欢看那些角色为了梦想拼尽一切。
但他自己却从不大呼小叫,因为他的热血是沉默的坚持,只会将巨大的情感压缩在绝对的冷静之下。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嗯,知道了。”
他的指尖因为长期练习吉他而覆着一层薄茧,此刻这些茧在被一遍又一遍紧按着,一种熟悉的痛感,这让他觉得真实。
最终,闵忆北最后看了一眼家的窗口和妹妹模糊的脸庞,将连帽衫的帽子扣上,转身,步入雨夜。
他的脚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雨幕吞噬了他的背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决然。
登上巴士,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上凝结着水珠,外界的光线被折射成奇异的形状。
他戴上耳机,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自己创作的旋律流淌出来——那是他对未来的所有想象与渴望。
巴士发动,驶向高速公路,驶向首尔,驶向他选择的人生。
雨点击打着车窗,闵忆北闭上眼睛,让音乐淹没所有犹豫和不安。
巴士在清晨五点半抵达首尔综合客运站。
闵忆北从浅睡中醒来,脖颈因不舒适的睡姿而僵硬。
他眨了眨眼,透过朦胧的车窗向外望去。
首尔的天空正从墨蓝转为灰白,雨水已经停了,但街道仍是湿漉漉的,反射着初醒的城市灯光。
他随着人流下车,站在陌生的车站大厅中央,有一瞬间的迷失感。
周围是匆匆而过的行人,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以及高声招呼乘客的出租车司机。
一切都匆忙而有序,与光州舒缓的节奏截然不同。
“这就是首尔。”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嘈杂的大厅中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