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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我想听你说 男人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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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双眸掺着暮色,漆黑阴鸷困于沉思。手指蜷曲,骨节有规律地敲打面前的楠木桌案,频率越来越慢归于寂静,俨然一座带有温度的雕像。
直到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才从虚光里回神。
门外是一大片人工草坪,绵延几公里修剪的整整齐齐,视野开阔,放眼望去周围景色一览无余,适合做高尔夫球场。相较于其他住户房子周围一圈扩建设施,他这里空空如也。
他这几年不常居国内,心思不在这,对装修要求也就不高。独有一个全玻璃阳光房,占地一百多平方,矗立别墅东南角。
他的花十分矜贵,不适合日光暴晒,风吹雨打。
花室的内温度、空气湿度有专业设备调控,花种基因变异、育苗、杂交培育有专业团队管理。
做他的花只负责享受。
透过玻璃门,前面是赵管家,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
一米八几的身高,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步伐漫不经心,上衣解开两颗扣子,一副典型纨绔子弟的做派,看样子是临时有事被叫来的。
“溟哥。”
来人叫季宇泽,同样跟他一起从Epoch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兄弟。白溟在一组一队,他在二队,平时交际少,旁人无从知晓。
“叫我来什么事啊,这么急,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我留。”
男人轻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桌上。
红酒润过的嗓音寒意彻骨,不如平时伪装的那么温润有礼。
“她没想过要回来。”
自他离队后看似回到原本纸醉金迷的生活,大把时间供他逍遥快活。其实他一直在等机会。一个让她意识到自己存在于她身旁是多么重要的机会。
显然他低估了孟依竹自身的能力和对情感的掌控力,那个女人根本不会依赖任何人。
就算曾经关系再好,对上丁星云,她也永远站在丁星云那边。
季宇泽拿过证件一看:“嚯,竹子姐又改名了哈。”
白溟懒得理他。
不屑与他争辩已知信息,抿一口红酒,拇指忽用力下压,高脚杯自红杯颈处碎成两段。细小的玻璃碎屑数不胜数,主人一挥手统统摔到一边 ,转手拿起另一个杯子倒酒。
波尔多红酒杯无故承受主人的怒意碎了一个又一个。
季宇泽一声叹息,反复翻转看这个证件,又看着对面沉默不语一味喝酒的男人,自顾笑出声来。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性格这么多年也该摸透了,现在喝酒消愁是不是晚了点。想见她就去找她,何必呢。”
桌子上歪倒、正立放摆放十多个空酒瓶,幻视一个失重颠倒的国度。
一尾羽毛落在心尖上。
白溟被戳破心思手上倒酒的动作一顿,酒瓶一松,抬指向前一推,不喝了。
略显无力的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
“她惯会耍一些小伎俩。”
季宇泽闻言顺手把西装外套一扔,不管不顾的坐在白溟旁边,长腿交叠开始说教。
“这就是你围人家咖啡店的原因?溟哥,这里可是上清,上清,不是邬川,你这么搞会出事的。”
出事?
谁敢让他出事?
身份摆在那,军方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白溟看向自己袖口,金丝掐的花样,绣着暗紫色底纹,出自刺绣大家的手笔,耗时半年亲自打样设计,一针一线生机盎然,绣的是绽放的鸢尾花,灯光下金线流光溢彩,钻石点缀格外夺目。
“如果时间不够,我可能会跟她正面相遇。”
那时候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想对她出手,如果人手少根本按不住她。
季宇泽语气玩世不恭:“所以呢?时间够的话,你是不是要现场把那个咖啡厅地皮都搬走啊?”
白溟眼锋扫向旁边,旁边人果断闭嘴。
季宇泽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无,悻悻然开口:“论近身战,竹子姐打不过你。刚调回国半年又要出国,恰恰证明丁队那边肯定有变动。如果我没猜错,她肯定也是看出你的意图着急了。感觉到把竹子姐放在国内不安全,想抽调走。”
否则很难解释,一直重心在北美发展为什么突然向欧洲发起冲击。
“我现在不跟她交手。等我们彻底稳定住亚洲版区,欧洲是我们的主场,她短时间内撼动不了。”
白溟听到涉及商场收回泛滥的情绪,一时间恢复理智。
接着说:“一切的政治布局都跟经济利益挂钩,这点她跟我们一样清楚,她现在这么着急扩大自己的版图无非是想争取更多利益基础。”
季宇泽点头:“这点很符合丁星云的风格,一个大刀阔斧的野心家。可惜啊,太急了,她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白溟有感应般看向门口,算时间该来了。
下午阳光炙热耀眼,透过玻璃门,今日无云,万里晴空。远远看着管家领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女人逆着光,凸显出身体线条比例绝佳,即使此刻没有穿训练服一身休闲装,一眼看去就知道练过。
走近些,腿上用力时的肌肉线条凸显,手腕随着每一次摆臂划动出弧度都优雅的刚刚好,走路时眼神从不左右乱看,目标明确恰似高傲独立的白天鹅,永远目视前方。
赵管家未经允许不敢入内,开了门站定门前,向孟依竹做出请的手势。
孟依竹想着只要活着肯定就有见面的可能,那么越早越好。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所以当她站在大厅里时,除了管家关门的声音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想。
不设想,不预防,绝对的坦然就是最好的防守。
白溟自她来了就目不转睛,不似打量,他刚知晓她的近况,纯粹只是想看的再仔细些,来弥补他那些看不到孟依竹的日日夜夜。
反观季宇泽表面上很淡定,其实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毕竟是挨过孟依竹巴掌的,组织内抽烟那批人真的怕。
一时无人开口。
她来的匆忙,鼻尖上带点薄汗,目光些许虚焦,轻扫过两人,伸手四指回勾:“我的东西给我。”
白溟闻言把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故作诧异的发问:“你的东西?你叫江洛一?”
孟依竹目光落在男人脸上,两年不见骨相更为立体,中西混血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建模师都不能修改一分。那双墨绿色泛着秋叶湖水般的眸子不似以前清澈,隐隐有血腥气。
当初为了训练方便男生都是板寸,女生统一高马尾,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总觉得所有男生都长一个样。她有点脸盲,但是很会抓特征记人,短时间内面对几个发型一样、面貌差不多一样的人难免闹出点笑话。
比如现在,看着很明显做过发型的男人能跟她印象中对上号完全靠熟悉程度。
“上面有本人照片。”
她回答的很干脆。
白溟忽的站起身,一米九的乌云瞬间挡住后面玻璃透进大厅室内的光线,阴影笼罩在她身上,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嗒,嗒,嗒。
皮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音,季宇泽真怕下一秒两人就打起来,往后面沙发缩了缩。心想可别误伤自己。
白溟只是绕过面前的桌子站到女人面前,就没了下一步动作。
孟依竹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里想着,要打就得想好怎么向姐大解释这次鲁莽行事,不打她又不想吃亏。
嘶…
难搞。
“叛徒。”
白溟微微挑眉:“这么快就给我下定义了?”
预备队员来自全世界各地,皆是各个方面的佼佼者,各有特长。当初大家目标一致也很团结,选择来到Epoch为的就是那句不论出身,只看能力。经历层层筛选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精。
初代更是冠绝世界。
暗客,柯磊。创建了全球最大网络空间运转内部平台,维护着队员们的网络卫星通讯,定位直达,卫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为灰冒黑客转幕后提供资料为队友保驾护航。
先锋,林亦。现服役于特警特殊作战队,曾多次参与维和部队任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近身战永远的百榜第一。战略总指挥。
雷达,阿娆。跆拳道黑九段,近战世界大赛五连冠选手,队内主担狙击手。狙击阵地的捍卫者。观察力极高,人形鹰眼。
……
“是事实。”
孟依竹声音平淡,丝毫不起波澜。她对白溟没有恐惧。
倒是季宇泽心凉透了。
竹子姐这样说白哥,白哥要是真怒了,直接把人扣下,他可拦不住。
白溟却是不甚在意,好以整暇的应对:“什么是事实?你给我说说,我想听你说,你眼中的我。”
白溟又向前一步,周身气息笼罩在孟依竹身上,纯净雪松独有的冷冽香气轻易压制住玉兰的清雅,他低头看着女人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困住了太多人。
季宇泽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是他该听到的东西吗?
只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带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白家,表面上有衡爵,又是世界级军火商D-Echo,因为不想跟家里人一样手上沾人命生意所以加入我们,后来你又退出我们自己建立collapsar,体系,筛选方式都我们相同。你说,你算什么?”
Traitor。
-背叛者
白溟点头,喜怒不形于色。
抬手慢条斯理抚摸裁剪得体的高定西服线条,贵公子的样貌,悬河注火的气场:“继续。”
“我们不分国家,不受任何法律约束。不隶属于警方,拥有新闻豁免权。这些前提都是我们要在不伤害无辜百姓的前提下提升自己。无限挑战自己的极限,是为了惩强扶弱。
可你,在了解这些后,选择回到自己的家族,利用我们的栽培手法训练你们自己的人,涉足地下军火生意。心狠手辣,明明金钱能解决的问题,你偏要取人性命。建立暗网袭击我们的平台、套取我们的文件信息,残害队友。你说,你,是什么?”
-Betrayer。
人类建立各种组织,一开始都是为了某个目标。可是,一旦这个组织长期存在,它的运行目标就会变成维护自己的存在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