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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脸 凌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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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钟,天色灰蒙蒙的,路边的路灯用的时间久了,偶尔灵光一闪亮起来,又瞬间昏暗下去。
柏油马路上,只有零零散散几辆车飞驰而过,大大小小商铺的门都紧紧闭着,周围安静的吓人。
贺淮很没形象的靠在村口雕刻着“xx镇”的纪念碑上,左手夹着根吸了一半的烟,右手撩着头发,眼底下的青黑很重,睡眼蒙眬。
半夜闲得没事干,想找个容易的任务放松放松,结果来了个急单。
报酬丰厚是丰厚,但就是很折磨人。单主要求他必须寸步不离的在门口守一个晚上,不能发出特别大的声音,但要让屋内睡觉的她感受到外面有人在的安全感。
于是,贺淮老老实实在寒风中玩了一个晚上的小木棍,门前画满了乌龟,还要时不时敲敲窗告诉里面的单主自己还在。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倒霉的来了,满地乌龟“恰好”被单主醒来上厕所看见,扣了一大半工钱,等同于一个晚上白干。
“真操蛋,除掉要上交公司的,剩下的连一盒感冒药都买不起。”
贺淮仰头吐出一缕淡淡的灰色烟雾。
“上车。”
一辆黑色汽车停靠在村口,车窗缓缓摇下,驾驶位上的是一个大半张脸都包裹在口罩里的人,帽檐拉的极低,看不清样貌,只能从淡淡的声音里听出,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陆瑜的一瞬间,被扣钱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
贺淮吊儿郎当的从石柱上跳下来,不忘把烟丢到地上踩灭,远远地冲黑色豪车摇下来的车窗吹了个口哨:“特意来接我的?”
陆瑜没回答,只转头给了他一个“赶紧滚上来”的眼神,屈起抓着方向盘的食指,不耐烦的点了点。
“好好,不废话,我麻溜的滚上来。”
陆瑜这个人没有什么耐心,性格很自我,所有事都得按照他的想法来,否则他宁愿弃单陪违约金都不会再与你合作第二次。
说难听点就是少爷脾气大,但胜在长的不赖,任何人在与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对视上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咽下拒绝的话。
自从上次自己非不听指挥要把任务对象在多送一段路,被扔在荒地里暴走十公里走回来,他才深刻体会了陆瑜翻脸不认人的绝情。
贺淮边认错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外形看起来娇小,车里内部空间挺大的,副驾驶上随意的撇了两束鲜花。应该是哪个追求者送的。
一想到有人趁他不在搭讪陆瑜,贺淮满脸的不高兴,阴阳怪气的话语到了嘴边,视线在接触到车前小镜子上挂着金灿灿的一个纪念币时又憋了回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挂饰是上次出任务在当地买回来的纪念品,赶上陆瑜的生日送给他的。
别人送的花就那么随意的扔在一边,自己送的就很珍重的挂在车上,这不是在意这是什么?
当代变脸大王贺淮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旁边包里有香水,盖一下烟味,面包,随便垫一下。”陆瑜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闷闷的,带了点鼻音。
“这次任务内容老板还重点强调必须等你到了在说。”
“他的意思是这次任务就只有你和我去吗?”贺淮左喷喷右喷喷,直到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紫丁香味的香水里,才意犹未尽的放下。
“你换香水了?这次的味道没有上次的好闻。”
“不知道。上一瓶被你用完了,家里只有这瓶的味道我能接受。”
暖气很足,陆瑜又包裹的严实,难免有点气短。他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不过我不一定会接这个任务。”
“感冒加重了吗?把自己裹的这么严实?”
贺淮选择性忽略了他后面说的“不一定会接”伸手替他摘下口罩,露出底下捂的有些红的脸颊。
陆瑜其实长的完全没有男子汉气概,眉眼细腻,加上身体虚弱常年嗑药的缘故,脸苍白没有血色。
个头在保镖这个行业里算矮的,刚来的时候一个单子都接不到,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去保护老板的,更像是被老板保护的。
“别突然就动手动脚的,我在开车。”
陆瑜瞪了旁边人一眼,抬手把帽子摘下来扣到他的头上。
“最近到处的花都开了,我害怕花粉过敏才戴上的。”
“还有就是,你以后说人话可以吗?”
“哼…”贺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弯了弯眼睛,双手支着脸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遵命大人,小弟就是想看看你。”
陆瑜别过脸,不在理他,但仔细看白净的耳朵根处悄悄爬上来一点薄红。
“你害羞了吗?陆瑜大人?”
贺淮像一只发现了新乐子的金毛,邪恶的凑近他,伸爪子捏捏主人发烫的耳朵。
“困了就睡一会,出任务不要拖我后腿。”
“嗯哼…”不能把陆瑜逗急眼了,贺淮见好就收,重新靠回座椅上,按下车窗,伸出一根手指头出去感受风拂过的感觉。
“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是被老公戳穿心事恼羞成怒,然后找个理由凶唧唧转移话题结果毫无威慑力像是在撒娇…”
车内一片沉默,插在车前的手机上弹出来老板催促的消息,附带了一个丰巢取件码。
“你和老板是亲戚吗?”
“怎么都那么烦人”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两个这叫调情,老板那才是真烦人。”贺淮笑嘻嘻的说。
“如果你不想现在从我的车上滚下去的话,就乖乖把面包吃了闭眼睡觉。”
贺淮收回手指,从书包里揪出透明的塑料袋,听话的咬了一口吐司面包,里面是红彤彤的草莓果酱,味道甜腻腻的。
“你做的?”贺淮皱了皱眉,秉持着中华儿女不浪费食物的传统美德,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硬生生把东西咽了下去。
“买的”陆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很难吃所以留给你了。”
“也是…”见识过陆瑜做黑暗料理的高超技术,贺淮两三口吃完面包,猛灌了一大口矿泉水。
“如果是你做的我现在已经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
“……”
“我记得你当初刚来应聘的时候,老板觉得你长的太柔弱了不适合当保镖,要把你调换到后厨去,你什么话也没说,去给他下了一碗面,从此门上就贴了条陆瑜不许进的标语。”
“哈哈哈哈,抠门老板好不容易铁公鸡拔毛斥巨资翻新了厨房,结果被你一碗面……”
感受到车内的气氛越来越冷,贺淮咧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遇到这么烦人还没有情商的家伙陆瑜也是没辙了,默默把音乐在调大一格。
“哦…然后呢?怎么不继续说了?”
“啊—好困啊—”贺淮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平躺在后座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播放器叽里呱啦唱着英文歌,贺淮翻个身耐心听了一会,没听出来什么所以然,索性伸长了手,熟练的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阵激昂的前奏蹦了出来。
换了个合适音乐加上一夜未眠的原因,后座逐渐响起轻微的鼾声。
非节假日也不是上班高峰期,一路绿灯畅行无阻,只是公司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偏僻,越往前山越高,直至驶进一条漆黑无比的隧道。
这隧道是个废弃的防空洞,洞口立了个红色小房子,只有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人在窗口看守,昏昏欲睡。
“哎哎,过来登记。”看见有人过来,窗口里的大妈眼镜一亮,仿佛看到了一大块肥肉一样,把头伸出去大喊:“不登记不让过的!”
之前这个隧道是没人看管的,自从来旅游的人多了,老板看到了商机,安排了个看门的,只要从这通过就要上交过路费。
不过他一视同仁,就算是自己公司的人过,也要交过路费。
陆瑜对他这种掉进钱眼里的行为不理解也不尊重,每次来就象征性的按两下喇叭,然后一分钱也不交一脚油门开进去。
他这一不配合的恶劣行为,气的老板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大手一挥扣了他三个月工资,可还是没什么作用,陆瑜依旧我行我素,不交过路费。
从隧道出来,是连绵不绝的青山,清雨公司就位于半山腰上,刚建的时候穷,也没多少员工,老板就很随意的找了这个还不要租金的地方。
后来有钱了,也懒得换,美曰其名这依山傍水打着灯笼难寻的福地,还嫌弃来嫌弃去的,给他千金他都不换。
“到了”
车子停靠在一棵参天巨树下,剩下的路比较陡峭,车开不进去,只能徒步走进去。
陆瑜打开后座门,踢了踢贺淮翘起来的小腿。
后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胳膊就要把陆瑜捞进来抱着一起睡。
“碰我一下罚款五百。”
此话一出,不安分的爪子瞬间收了回去。
重金属音乐吵的人脑壳疼,贺影帝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伸手往陆瑜的方向:“好晕,快扶我下去。”
“我可以考虑用脚踹你下去。”
陆瑜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硬挤出一滴生理泪水做柔弱状的某人:“或者是打你一拳让你真晕过去,你选择一下?”
想亲密接触的美好想法落空了,贺淮回胳膊,扒拉开身上粉红色的毛毯从车上跳下来。
“能两个都要吗,就算你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待我我也只会觉得,打是亲骂是爱。”
“至于打晕我,你的拳头在我脸上留下爱的印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