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受他不干了》朝叁慕

17、第 17 章 鬼王娶亲纸

　　坐在轿子里的孟和靠在软垫上，被颠晃得有些想吐。
　　他想吱声让它们别这么恨他，虽然他是个纸人再怎么晃都不会有流体呕吐物，但是他好歹也是那什么阴媒婆啊！
　　要是把他晃晕过去了，这新娘子谁去请！十分自然带入自己新身份的孟和咬牙切齿想，他一定要劝新娘子夜奔！

　　不过，话说，他想起之前一堆鬼凑一起蛐蛐这行头的话，又回忆了下，确定自己此前确实没有看见第二张轿子，心下存疑。心说谢江柏连新娘轿子都没准备吗？还是说……
　　果不其然，孟和心头疑窦还没浮起多久，就听见那唢呐声调子换了，或者说是又接进了一行队伍。

　　孟和坐在轿子里听着身后传来的更为聒噪的唢呐齐鸣，那旋律听起来似乎是中式古典婚礼进行曲，但这调子却邪门的很，好端端一首喜庆的曲被吹得九曲十八弯，高音处像无数把钝刀在锯骨头，低音处又闷又沉，听得孟和耳朵痛。
　　他想，谢江柏这审美也真是怪，还是这鬼界音乐水平也就这样？

　　锣鼓声响起的时候，孟和已经面无表情了，可能是抱怨的心声被人听了去，轿子总算稳了些，孟和瞅着轿子顶上的阴沉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
　　孟和本人从来没当过媒婆，第一次从业经验马上就要贡献给鬼，但这种一看就知道很难的东西谢江柏是怎么确定他就会呢？
　　不是，他连现代人结婚媒婆上门的流程是啥都不知道，谢江柏连就业培训都不施舍个吗？外面那些接亲纸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他要是说错话做错事带着新娘子跑了会不会还没跑多远就被一把火烧了啊。
　　上岗前不都是要培训的吗？培训呢？？？

　　念头刚起，孟和就感觉轿子停住了，愣了下，心说是不是该他表演了啊？第一步干啥呢？走出轿子？
　　孟和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股风推出了轿门，跪坐在了地上。
　　倏然间，一股子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孟和差点没站稳，等停住了惯性力，他下意识向前看，这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面前又停着一顶轿子，这顶轿子浑身漆黑，蓝色鬼火绕着轿身，最前头还有盏看着很华贵的琉璃灯，灯架缠着银丝又蒙着层薄如蝉翼的鲛绡，晕出蓝光，总之一看就知道很有钱，抬着轿子的是几只身形壮硕的鬼，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孟和猜到了来鬼的身份，又瞅见一只漆黑发亮的乌木烟杆挑起了轿帘，红纱蒙了一半的鬼脸露了出来，露出来的半张脸长得也怪瘆人的，配上尖着嗓子的笑声让人无端觉得刻薄。

　　“你就是这次送过来？瞧着天赋也就这样。”阴媒婆拿着烟杆吸了口冥烟，眯着眼享受这辛辣的快感，又邪里邪气地吐出了，“既然那位大人给了足够的代价，那本司就破例教教。”
　　好家伙，刚说上岗培训，这老师就来了，这世界意识是在窥视他的脑子吧，但不窥视他的脑子是怎么这么快地补好漏洞的呢？好家伙，为了剧情合理发展，大家都很拼啊！009你到底在不在啊！孟和呼唤无果，听见前面的鬼又开口了。
　　“不过本司向来苛刻，连吃带拿这种要命的赔本买卖向来不做，”阴媒婆斜眯着眼，望着孟和， “生魂附体下来的阳间客我向来信不了，签份阴契死了下来给我做工如何？”

　　“本司念你是那位大人介绍过来的，300年如何，300年工期换一份官证这天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买卖了。”

　　这多半就是其他鬼嘴里搞垄断行业的那位了！笑死300年打工换一份经营许可证这才是资本家吧，孟和果断拒绝，“我只是个写小说的，不办/证，平生最喜欢的就是混吃等死这档子事了。”
　　然后挺起了咸鱼的胸膛，在抬轿鬼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中冷漠想，这些鬼打工都打傻了吧。
　　孟和又补充道，“有没有临时的，来一张，拒绝阴阳合同，等等、”
　　孟和眼珠子咕噜一转，反应过来后，又问，“不是都有人交教培费了吗？你奸商吧，居然还要我再签阴契给你当300年牛马。”
　　“没钱，要命也不给，呵我还懒得学了，损功德的事谁爱干谁干。”

　　“……”
　　阴媒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作会被人说成这样，顿时烟也不吸了，瞪着眼瞧着孟和，想把这纸人一把火烧了，但是想到自己确实是想再捞点，而且那边要是怪罪下来了她也吃不了兜着走，只好冷笑道，“目光短浅。”
　　阴媒婆躺了回去，闭着眼又算了一卦，她身前玄学天赋也高，看人看鬼看事都是窥着天机走的，一点亏也不想吃。

　　她来之前就算到了今天遇见这只纸人多半会让她亏上几亏，但这亏又带着几分福报意味，阴媒婆才应了那位大人的吩咐来教人，见了面着实被气得不轻，又给自己算了卦，这卦也着实难解，细细的纠缠着定睛瞧去又恍若无实体，也是稀罕了。
　　阴媒婆没见过这种复杂因果线，想着就教点皮毛亏不了多少就懒得看了，但是后来的她没想到就是这贪懒让她亏得心尖尖痛了几个月。

　　而得罪了阴媒婆的孟和平静的安慰自己，反正他只是一只纸人，烧纸还要看主人呢，哼，要报仇找谢江柏去。
　　一人一鬼都打着小算盘。

　　当孟和再次体验到身轻如燕时，他已经习惯了被吹来吹去，这就是一只纸人的好处了吗？孟和想，都不用迈腿了，真正意义上成为了风的孩子。
　　孟和正式开始了他的学徒生涯。

　　“你今儿也是运气好。”阴媒婆敲了敲坟头的碑，从坟里扯出只病里病气的哑巴鬼，这鬼舌头都被咔嚓掉了，看着又瘆人又可怜。孟和闻着呛鼻的二手烟，又看着那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肉的哑巴鬼，笑意有些僵。
　　阴媒婆瞅见孟和的脸色有些怪，心里一笑，心想活该被吓到，但是还没开口冷嘲，就听见这胆大包天的纸人开口说， “亲工作时间，可以不吸烟吗？”
　　“消灭二手烟人人有责。”

　　阴媒婆：“……”
　　阴媒婆脸色变了几轮，冷笑一声，“小没见识，这个可是最……”
　　“但对我而言依旧是二手烟。”孟和打断阴媒婆的言语攻击，开始以理服人，物理的理。
　　“我是一只纸人，万一等下靠你太近被烧了怎么办？”

　　“罢了，不说了。”阴媒婆只觉得这小子着实难缠，哼了声，继续道，“难伺候的。”

　　“这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对象吗？”孟和扯回话头，盯着那蓬头垢面又惨兮兮的女鬼道，“瞧着不像吧。”
　　她有钱支付阴媒婆结阴婚的酬劳吗？这一看就不能吧。

　　“我们这次做的是阳间买卖。有人点了鬼新娘。”阴媒婆斜着眼看了眼皱眉思索的纸人，“这年头贪心的可不止鬼喔，这人比鬼贪，尤其是胆子大的更贪。”

　　“还有人主动结阴婚？”孟和有些诧异，毕竟他认知之内阴婚冥婚这类事都是不详的事情，除了别有用心的人或者实在是痴情到病态的人应该都不会主动干这档子事，他单薄的认知里只有那种封建家族强迫民女嫁给自己的死鬼儿子，结果照现在的场景来看，居然还能强迫鬼嫁？这世界观果然是架空。
　　“我们鬼界的业务广了去了。”阴媒婆翻了个白眼，“无知小辈。”

　　阴媒婆蹲下，眯着眼打量了翻那只瑟瑟发抖的女鬼，“这是阴婆专门养在这里的替嫁鬼，活着时被人偷了骨灰，死了后拔了舌剜了眼困这坟地，惨滴喔，这就是你们那些大户专程用来过厄运的容器泥。”

　　“不是，你这是要抢生意？所以你们阴婚还有非官方的产业链？”孟和敏锐地捕捉到阴媒婆口中嘲讽的情绪，猜出了几分。

　　“这可不是，”阴媒婆只听进了自己爱听的，阴阳怪气道，“这阴婆大部分都是活人尼，这活人比鬼还胆子大呢。”

　　“所以这就是小作坊的产物？”孟和悟了，“跟你，喔不，您抢生意的？”
　　孟和反应过来后改口的那个您字让阴媒婆舒坦了几分，但也没好到哪去，又想到这些天的腌臜事，心情又回落了，她冷淡开口道，“这年头活人跟我抢生意，鬼也和我抢生意，现在你这个纸人也要跟我抢生意的。”

　　“别诬赖我，我也是打白工，那位也没给我工资的。”孟和组织了下信息，张口乱编道，“到了这我还没见过新娘子呢，相处那几日他脾气又烈又臭，那位找我也只是为了宣誓主权而言。”
　　阴媒婆挑了下眉，哪怕活了几百年什么都见过了也被孟和的话惊了惊，“腌臜喔。”
　　“那新娘子的确是个烈骨。”阴媒婆之所以原因放弃这桩大生意就是因为她算过了，她九成办不好，今天再一算，呵，十成了，鬼生之年她居然有无法办成的喜丧事，具体缘由不知，但年纪大了懒得折腾还是应承了这个鬼情，来教这个纸人。
　　阴媒婆算得很精，心想孟和做成了这桩喜事也算是挂在她名下，没做成她便也无损失，横竖也赚够了办一桩阴喜事的油水，够本儿了。

　　阴媒婆招呼了几只鬼把这坟堆一起给端了，又把养着的替婚鬼全搜罗走了，孟和心说原来是黑吃黑。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孟和总结到，但是瞅着那地上瑟瑟发抖的女鬼心里还是一阵不爽，心说这世界观被霍霍成什么样呢，居然还有鬼口走私，不过这系统的脑洞是不是有些大了？
　　孟和心说，宋子锐的愿望不是爱和和平吗？这算哪门子和平，但是又想到这只是个支线世界，事情多半已经发生正在发生，他现在眼中的一切只存在于虚幻之中，便又觉得胸中那股无名的郁气散不了也咽不下去。

　　孟和默默告诫自己，他只是一只咸鱼，这只是在过一场游戏的剧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看着阴媒婆黑吃黑明目张胆抢完了鬼新娘们依旧是为了那档子事，便真觉得这世界已经没救了。
　　不过现在想想其实都要怪世界观的强行接入，当初就该直接抹除灵异世界观的，孟和悲哀想，自己那时候应该再强硬点，不畏惧火葬场套餐，应该撒泼打滚求系统收回灵异世界观，没准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要是拒绝了灵异世界观的接入那他就没有这些支线任务了，也不需要探索新世界观了。没准只需他围着他儿子宋子锐转，劝他和他老攻和好就行了。
　　毕竟他砍纲、中途换世界观也只存在于最后三分之一的剧情里，他那时存粹是为了写xp爽一把，结果，唉。

　　他原本就希望自己的故事没有生死，没有苦难，从头到尾都是圆圆满满的he，谁知道，哎，都怪篡改他世界观的系统还有那该死的主神！
　　孟和仗着009听不见无法给他禁言套餐又多骂了几句。
　　不过现在想来果然是他太嫩了，多半就是009或者它上面的人为了整他才来这一出。

　　烦啊。孟和跟在骂骂咧咧却嘴角裂得比谁都开的阴媒婆身后，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