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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修) 约法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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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人睡得都不算安稳。
陶见微辗转于光怪陆离的梦境。
楚声晚则因胃部残余的不适和纷乱的心绪浅眠。
以至于,清晨的闹钟响了第三遍,陶见微才挣扎着从混沌中挣脱,猛地坐起身。
她坐在床边,迷迷瞪瞪地等待大脑开机,残留的梦境和现实的疲惫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宿主~早上好哦~准备好开启幸运而美满的一天了嘛~】
系统biu地一下,闪着亮光出现。
陶见微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耐烦:【滚远点!否则我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研究如何把你格式化成原始代码。】
【好嘞~有问题喊我哦,亲~】
没理会这个聒噪又添堵的家伙,陶见微强撑着混沌的脑袋,起身走向浴室。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些许困倦。
她看着镜中自己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尽快适应这个该死的系统,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弄死系统。
她快速洗漱,简单上了点妆遮掩倦容。
整理好情绪和外表,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下楼。
她拉开门,正想目不斜视地走出去,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房间另一侧。
楚声晚也起了床,此时背对着她,正在换衣服。
睡袍随意褪下,搭在臂弯,上身仅余一件极简的黑色细吊带,两根纤弱的带子勒在明晰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衬得那片裸露的背脊肌肤愈发白皙。
晨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从窗帘缝隙悄然侵入,一寸寸地沿着她舒展的蝴蝶骨凹陷处向下游走,滑过脊柱那道柔韧而清晰的沟壑,最后在腰际收拢。
那腰肢细得惊人,却非孱弱,线条紧实流畅,随着她抬手穿衣的动作,腰侧凹陷的弧度若隐若现,弯折出令人心悸的曲线。
吊带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一瞬,露出一截更细腻的腰肉,在朦胧的光晕里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晕着温润又勾人的光泽。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沐浴后的淡淡湿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无声地弥漫开来。
陶见微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收缩。
这人真是……在镜头底下也不知道避讳点!
她耳根莫名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退回浴室假装没看见。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停了。
楚声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陶老师?”
陶见微身体一僵,不得不重新抬眸。
楚声晚已经利落地穿好了外衣,正在整理下摆。
她转过身,表情促狭。
“躲什么?同样的东西,你又不是没有。”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陶见微原本就微澜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谁躲了?!”陶见微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和强撑的镇定。
扬起的声量也恰好盖过她那一瞬间加速的心跳。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楚声晚那副看穿一切似的促狭目光,试图用最冷硬的态度来武装自己,同时也掩饰刚才那不合时宜的慌乱。
“楚老师,”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刻意放得平直而疏离,仿佛在谈判桌上陈述条款。
“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不必要的意外,也为了我们接下来可能拥有的‘室友’关系能够维持在一个相对……规范的范围内,我认为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她特意强调了‘意外’和‘规范’这两个词,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看着楚声晚,试图将刚才那点暧昧尴尬的气氛彻底驱散。
楚声晚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陶见微会突然抛出这个提议。
她整理衣摆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旁边的衣柜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玩味。
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兴味,“说来听听。”
那语气,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开头,而非严肃的规则制定。
陶见微对她漫不经心的态度尤为看不惯。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机。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清晰,“第一,空间划分。”
她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碍事的床头柜,又落在那张双人床上。
昨晚因为楚声晚身体不舒服,她没来得及计较,现在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多近。
但凡有人姿势不规范就能撞到另一个人。
她心里对同床共枕是抵触的,但经历昨晚,现在再说让她打地铺,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为此,她只能虚画一条三八线。
“以此为界,”她虚指了一下床中央,“床的左边归我,右边归你。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进入对方‘领地’,包括但不限于放置物品、坐卧停留。”
楚声晚轻轻啧了一声,不置可否,眼神里却分明写着‘小题大做’。
陶见微不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隐私与行为规范。”
“ 既然我们不得不共享这个空间,那么请务必注意影响。换衣服、洗漱等私人活动,尽量在浴室进行,并确保关好门。如果在房间内进行……”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耳根又有点热,但语气更冷硬了。
“请至少确保对方不在同一空间,或者提前发出明确提醒,给予对方回避的时间。我不希望再发生刚才那样的‘视觉冲击’。”
“视觉冲击?”楚声晚重复这个词,玩味地笑了,“原来在陶老师眼里,我刚才是‘冲击’到你了?我还以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陶见微故作镇定的脸上逡巡,“是某种视觉享受呢。”
“楚声晚!”陶见微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怒气,“我在说正事!你能不能认真点!”
“好好好,正事,正事。”楚声晚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笑容未减,“陶老师请继续。”
陶见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也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一条。
“第三,非必要不交流原则。 ”
楚声晚的眉头高高挑起,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在房间内,除非是节目录制相关、或者涉及到公共空间使用的紧急情况,我们之间尽量保持沉默。我不喜欢,也没有兴趣,和我讨厌的人进行无意义的对话。”
楚声晚听她说完第三条,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静静地看着陶见微,审视着陶见微在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赌气,多少是真心。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陶老师考虑得很周全。”楚声晚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起来,是要和我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相对清净的录制环境。”陶见微硬邦邦地回答。
楚声晚看了她几秒,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陶老师打算怎么办?”
楚声晚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乖乖按别人规矩行事的人,尤其是在陶见微面前。
只要能让陶见微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裂痕,哪怕是怒气,她都觉着有意思。
“为了让陶老师身上多点人气儿,别整天跟个精雕细琢的冰雕似的,”楚声晚拖长了调子,“所以我决定,拒绝陶老师的提议。”
看陶见微不高兴,楚声晚心情更愉悦,像偷到最甜那颗糖的孩子。
“节目组费尽心机把我们塞进一个屋,图什么呀?”她踱步靠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敲在陶见微紧绷的神经上,“不就是想看我们互动,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嘛。观众老爷们守着屏幕,盼的也是这个。”
“陶老师倒好,上来就要搞楚河汉界……这多扫兴啊?导演知道了,怕是得连夜改剧本;观众知道了,该多伤心失望啊?”
陶见微当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如果不对楚声晚的侵扰设限,她怕自己哪天真会控制不住,让楚声晚那张烦人的嘴永远闭上!
“不过嘛……”楚声晚见好就收,话锋一转,摆出一副‘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妥协姿态,只是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出卖了她。
“前两条,看在你这么郑重其事的份上,我勉强配合一下。”
“行,三八线就三八线,我保证睡觉规规矩矩,绝不犯境。以后换衣服我尽量挪步浴室,或者……提前给你打报告?”
她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坏笑,“就说‘报告陶老师,我要更衣了,请您非礼勿视’。这样总行了吧?”
陶见微蹙了蹙眉,勉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响。
“但是,这第三条,我坚决不同意。”
楚声晚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能让陶见微看清她眼中清晰的自己。
“我们是同事,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有血海深仇的仇敌。必要的日常交流总得有吧?要是都一言不发,难不成要靠脑电波感应?”
“且不说,导演给的剧本。到时候被观众看出来我们俩在屋里跟演哑剧似的,一人一个角落互不搭理,骂我们耍大牌、没礼貌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给你我扣上个‘综艺黑洞’、‘难相处’的帽子。陶老师,你愿意?”
这话戳中了陶见微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楚声晚,却不能完全不在乎节目效果和公众评价,尤其是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她不想再沦落到前世的地步。
不得不说,楚声晚精准地拿捏住了这一点。
陶见微抿紧了嘴唇,内心剧烈挣扎。
和楚声晚和平交流,她不一定做得到。
两人性格都不算好,稍微激一激就能互怼。
可对方的话又确实在理,在镜头之下,过分的冷漠反而会成为把柄。
半晌,她才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妥协:“行,就按照你说的来。”
答应后,她又补充,“不过仅限于必要的生活起居沟通。不许废话,更不许借题发挥。”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甘。
楚声晚打了个响指,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光芒。
“成交。”
“我的友好室友。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和平共处,顺利完成节目录制。”
她把‘和平’两个字咬得别有深意。
陶见微看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她没理会楚声晚伸出的手,扭头离开。
楚声晚望着她的背影,莫名品出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心情愉悦 地对镜子整理着装,有些可惜刚刚没有多露一点。
可惜没有勾引到陶见微,枉费她掐着时间,精心准备的‘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