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恋综和死对头HE了》梦冬笙

2、第 2 章（大修） 适当距离

　　《告白中》的第一次录制，在一个度假古镇里进行。

　　陶见微到得很早。

　　她习惯在任何工作场合提前抵达，留出充足的时间观察环境，调整状态。

　　方满陪着她，一路还在碎碎念着注意事项：“……尽量放松，但也别太放松。王导的镜头很毒，微表情都不放过。和楚声晚的互动，公司意思是，前期可以保留一点‘对抗感’，这是你们的特色，但也要慢慢流露出被吸引的迹象……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

　　陶见微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古镇轮廓上。

　　那是一座仿古性的古代建筑，大片玻璃幕墙映着山间的绿意和初秋略显苍白的天空。

　　她知道，从她踏入那里的第一步起，无数隐蔽的镜头就会开始工作。

　　前世，她也参加过综艺，但大多是文化类或专业性较强的访谈，像这样全方位暴露私生活的真人秀，这是第一次。

　　而第一次，就要面对最棘手的搭档。

　　车子停在房子前的小广场，已经有几台摄像机对准了车门。

　　陶见微推门下车。

　　初秋的山风带着凉意，拂动她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和同色系阔腿裤。

　　她妆容极淡，长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石，温润，但透着距离感。

　　“陶老师，欢迎欢迎！”执行导演热情地迎上来，递给她一个收音麦克风，“其他嘉宾还没到，您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

　　陶见微点点头，别好麦克风，步履平稳地走进房子。

　　内部空间开阔，装修是现代侘寂风，大量运用了原木、水泥和棉麻材质，视觉上非常舒适。

　　也很符合节目组想要的适合培养感情的氛围。

　　她粗略扫过客厅、开放式厨房，然后注意到角落楼梯旁立着的一块任务板。

　　上面贴着第一张任务卡。

　　她走过去，取下卡片。

　　白色卡纸上印着简洁的黑色字体：

　　【初次邂逅：请为您即将到来的‘恋人’准备一份见面礼，并附上一句‘心跳留言’。礼物需体现您对TA的初步了解或期待。】

　　见面礼，心跳留言。

　　陶见微拿着卡片，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

　　对楚声晚的初步了解或期待？

　　她了解到的楚声晚，是媒体上的风华绝代，是红毯上的颠倒众生，是冲突时的锋芒毕露。

　　期待？她从未期待过与楚声晚有任何工作之外的瓜葛。

　　但现在，她需要期待。

　　她抬步走上二楼。

　　走廊两侧分布着四间卧室，门上分别贴着嘉宾的名字贴纸。

　　她和楚声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是相邻的两间。

　　她的房间门上已经贴好了陶见微三个字。

　　推门进去，房间延续了公共区域的风格，简约干净。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一个节目组准备的浅灰色礼盒，旁边是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陶见微在书桌前坐下，打开随身带来的那个笔记本，翻到楚声晚角色分析的那一页。

　　送什么，才不至于让楚声晚觉得反感，又能隐约传递出一点特别的信号？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盆绿植上，是枝叶舒展的吊钟海棠。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

　　好像是在某次时尚杂志的采访快问快答里，楚声晚被问及如果不做明星会做什么，她的回答是：“开个花店？或者当个植物杀手？”

　　当时陶见微只觉得这回答很楚声晚，随意又不走寻常路。

　　此刻，这个碎片却变得清晰起来。

　　礼物本身不必贵重，甚至不必完美符合楚声晚的喜好，但需要一点观察的痕迹，和一丝与她自身人设形成反差的笨拙感。

　　一个清冷的、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影后，为宿敌准备了一份需要小心照料的活物，这本身就能构成话题和解读空间。

　　她联系了现场导演，低声沟通了几句。

　　很快，一位工作人员送来了一小盆植物——

　　不是吊钟海棠，而是一株叶片厚实、形态可爱的多肉植物熊童子，毛茸茸的肥厚叶片像小熊爪子，装在粗陶小花盆里，憨态可掬。

　　“这个好养活，一周浇一次水，多晒太阳就行。”工作人员简单说明。

　　陶见微道了谢，将小熊童子小心地放入礼盒中。

　　然后，她拿起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要对楚声晚说什么？

　　心跳留言……需要让人心跳的留言。

　　陶见微看着那盆毛茸茸的绿色植物，沉默了几秒钟。

　　窗外的山景宁静，室内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低鸣。

　　她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清泠平稳，但或许是因为对着录音设备，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时的绝对疏离。

　　“楚老师。”她用了圈内惯常的尊称，“见面礼。听说它好养活，适合……忙碌又可能不太擅长照顾生命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

　　“希望它能在你的空间里，活得久一点。”

　　说完，她停止录音，将录音笔也放入礼盒，盖好盖子。

　　礼物准备好了。

　　留言留下了。

　　没有过分亲昵，甚至带点她固有的冷淡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但同时也隐含了一点点微妙的关心和观察。

　　符合她现阶段的人设和宿敌身份下，一次略显别扭的尝试性的破冰。

　　做完这一切，她下楼回到客厅。

　　她刚要坐下，被告知，第一阶段的录制已经结束。

　　副导演过来，解释这是初始任务，也算是刚开始的小彩蛋。

　　每个人都是单独镜头，准备好的礼物，会在后面环节公开。

　　副导演解释完，将她引休息室，说是先让嘉宾交流感情。

　　陶见微脑子一转，就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们和自己的搭档在私底下联络剧本，一会儿开拍就是正式演出。

　　陶见微被带着前往休息室，可她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休息室的人——楚声晚。

　　听见开门声，休息室的人也抬眸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眸色一亮。

　　“好巧啊，陶老师。”楚声晚站起身，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没想到我们在同一个休息室。我们还挺有缘分。”

　　她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敛去她周身惯有的张扬，平添了几分沉静。

　　陶见微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和她点好话的，拉近关系，好完成任务。

　　可以往两个人从不会好好相处，虽然在镜头前有所收敛，但现在是在幕后。

　　她端着以往的架势，冷哼，“孽缘也是缘的话，那我们确实‘缘分不浅’。”

　　为了稳固人设，她还特意说：“早知道楚小姐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小地方，我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楚声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也没生气。

　　“陶老师火气不小。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还是……被我截胡代言，你不高兴了？”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可陶见微又不能明说。

　　绑定系统这件事玄之又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呢？

　　见她不说话，楚声晚自顾自往下说：“那不然，我不小心点赞黑料，给你惹麻烦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便看看，谁能想到会手滑点赞？”

　　“不过你也别不高兴，我不是发博给你澄清了吗？”

　　她还好意思说！

　　提起这个，陶见微就生气。

　　她点赞的黑料在网上传了许久，工作室一直在打击屏蔽，偏偏被她这一手滑，又上了热搜，所有人都相信黑料是真的。

　　尤其是楚声晚的粉丝，大肆宣扬，到处摸黑，她的粉丝控评都控不过来。

　　陶见微咬咬牙，努力控制情绪，“我高不高兴，跟楚小姐有关系吗？麻烦让让，我要休息。”

　　她拉往里走坐在楚声晚对面，却偏着头，一副不想多聊的样子。

　　“别这么冷漠嘛，公司不是也让我们好好交流感情吗？”

　　楚声晚丝毫不在意她的冷脸，手撑着下巴看她，笑眯眯的说：“知道陶老师讨厌我，不过未来一段时间，也还是要请陶老师多多指教了。”

　　陶见微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指教不敢当。只希望在镜头后面，楚小姐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给彼此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楚声晚的眉头一挑，那点沉静倏然褪去，换上些许玩味，“什么样的距离算‘适当’？”

　　她忽然起身走近到她面前，俯身将人堵在沙发和自己之间，形成一个略显暧昧的半包围圈。

　　“这样的距离，陶老师觉得怎么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陶见微能清晰地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早已超出安全社交距离的范畴。

　　陶见微缓慢地眨了下眼，气笑，“你出门前，是把脑子忘家里，还是把廉耻心喂狗了？”

　　“陶老师，你怎么能骂我？”楚声晚一脸无辜，“我明明是在请示你口中的‘适当’距离呀。”

　　“你要是觉得不行，直接说就好了，不至于骂我吧？怎么说我们也是拿着同一个剧本的搭档，陶老师就这么绝情？”

　　楚声晚眉眼耷拉着，委委屈屈地靠上她肩头。

　　她的声音低低，半是耍赖，半是撒娇，“我不管，我的心灵受伤了，需要陶老师安慰才能好。”

　　【哦呦~】看戏的系统发出一声八卦的感叹，学着楚声晚的语气指指点点，【陶老师~快安慰安慰人家呀~】

　　陶见微被这一人一统弄得恶寒。

　　她推开楚声晚的脑袋，一脸看神经病似的瞪她。

　　“有病就去找兽医，别来我面前发癫！”

　　楚声晚再次逼近，挤压着陶见微和沙发最后一点空间。

　　陶见微整个人已经完全缩在沙发上，退无可退。

　　楚声晚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不适感让她紧凝起眉。

　　“陶老师骂我，是因为我没有让陶老师满意？”她挑起陶见微颊边垂落的一缕碎发，“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陶老师既然决定来参加恋综，对这种‘适当’距离就应该提前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陶见微不退不让，“适应你莫名其妙的靠近，还是适应你这套令人费解的表演？”

　　“楚声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声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看着陶见微，那双总是张扬的眼里，此刻竟有些许认真。

　　“我想干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随即，那抹带着点邪气的笑意又重新回到她嘴角，“我当然是想和陶老师……好好相处啊。毕竟，未来几个月，我们可是要朝夕相对的‘搭档’呢。”

　　“如果不是总体要求，我根本不会和你做搭档！”陶见微抬眸，注视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而且，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那可不行。”楚声晚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眼神依旧锁着她，“节目有自己的规则，万一我们分到一组了呢？陶老师不会在镜头前表现得太失礼吧？”

　　“楚小姐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一向很有礼貌——不过那是对正常人。而你……”

　　她盯着楚声晚的脸，轻蔑一笑。

　　这话里的刺几乎要戳破脸皮。

　　楚声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陶老师，”她笑完了，才慢悠悠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样对着我的时候，可比你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生动有趣多了。”

　　陶见微：“……”

　　她决定不再跟这个脑子明显不正常的女人废话。

　　就在她要伸手将人推开的时候，楚声晚再次出声。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陶见微。”

　　不是“陶老师”，而是连名带姓。

　　陶见微心一颤。

　　她很少会这么叫她。

　　“这次，”楚声晚的声音里没了笑意，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和平共处？”

　　陶见微的心随着她的话重重地跳了一下。

　　按照往常，她应该反怼回去的，可楚声晚说这话时，褪却了所有玩世不恭，认真地让她有点陌生。

　　而且眼下这个氛围有点奇怪。

　　尤其是系统在耳边的尖叫。

　　【哇！好甜啊！！我磕的cp是真的！呜呜呜呜——】

　　【答应她！答应她！快答应她啊！】

　　陶见微被吵得根本无法思考。

　　楚声晚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她的回答。

　　说完那句话后，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陶见微一眼，直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

　　“到我时间备采了。陶老师，你先休息，到你的采访会有人来叫你。”

　　她说完，朝门外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休息室里只剩下陶见微一个人。

　　陶见微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微微敛眸，掩盖情绪。

　　【宿主，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啊？多好的机会啊！】

　　【你们冰释前嫌，不就距离终极任务更进一步了吗？】系统碎碎念，【真是可惜了，目标对象如此主动。要是能直接亲上去——】

　　陶见微黑脸，咬牙切齿，【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去撞墙，大家一起完蛋。】

　　【哎呀呀，别这么抗拒嘛！你想想，征服娱乐圈最难搞的顶流，让那个永远用下巴看人的楚声晚，为你低下高傲的头颅！让她冰封的心为你融化！让她张扬的眼里只倒映你一个人的身影！】

　　它的声音越老越激亢，【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你不觉得很令人激动吗？】

　　“不觉得。”陶见微态度很冷硬。

　　她只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任务，她根本不想和楚声晚有任何瓜葛。

　　系统：【……宿主，你……你对浪漫过敏吗？】

　　陶见微：“不，我对智商欠费还强行煽情的玩意儿过敏。”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