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49、第 49 章 “合作愉快

　　在法拉吉的印象里，诺兰总是最早到龙灾部的那个人，除非他有事出差、或是前一天抓了一晚上的魔法生物，但今天，法拉吉眼睁睁地看着时钟指针愈发接近上班时间，也没等来那个令他憧憬的身影。

　　“不是吧，部长把今天的会议给忘了？”法拉吉从工位上探出半个头，对着他正对面的菲奥娜说道，“还是他临时被叫走了？”

　　橘色长发的巫师也从工位上探出半个头，对上黑色皮肤小哥的目光，随后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你没听说昨晚的事情吗？在奥法司都传开了。”

　　法拉吉把困惑全都写在了脸上，瞪得滚圆的眼睛转了转，随后歪了歪脑袋：“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在食堂吃早餐，太多的目光会令我浑身难受。”

　　菲奥娜无奈地耸了耸肩，把在食堂听到的事情分享了出来，据她的安符瑟朋友说，这两天洛曼德市简直乱了套了——先是普通人的中学出现了大规模魔法泄露事件，平民危机应对局的职员们大半夜的被叫出来加班，处理那些魔法泄漏事件；其次便是克拉里蒙德旁边的尾巴毛小镇，一个住满了巫师及巫师相关人员的、受法阵保护的小镇，居然遭遇了幽影骑士的入侵。

　　提及幽影生物，法拉吉一下子坐直了，他至今忘不掉他们在龙陨落之地见到的那些黑暗生物，那凄厉的叫声还不断地在他的噩梦里徘徊。

　　“据说那幽影骑士浑身是火，样子非常恐怖，它点燃了许多建筑，简直像是影狱派来的刽子手，昨晚的尾巴毛小镇火光冲天，简直是人间影狱啊。今天的巫师心理咨询都约满了，据说尾巴毛小镇的居民们一晚上没敢睡。”菲奥娜眨巴着眼睛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难过，“浑身是火的幽影生物，像不像部长曾经提到过的被龙之力强化的那个幽影骑士？但是我没打听到谁把那个幽影骑士给消灭了。”

　　“不管怎么说，小镇的居民们昨晚经历的恐惧或许不亚于我们在龙陨落之地经历的，我们那时候还有雷诺大人的守护，而那些居民们却什么也没有，他们几乎都是一些普通的文职巫师，大部分人的战斗力还不如我。”菲奥娜紧接着补充道，今早听着朋友的分享，她几乎无心吃早餐，嘴里的面包变得干巴巴的，甚至差点被噎到，最后她随便喝了几口咖啡就离开了，“你说，诺兰会不会昨晚就接到了消息，去处理那个幽影骑士了？”

　　法拉吉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些信息，在离他并不远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危险的幽影生物作乱。他不紧开始担心，幽影骑士竟然能突破尾巴毛小镇的守护法阵，那是不是也能轻易突破克拉里蒙德魔法学院的屏障，或是朝着市区而来，让洛曼德再度变成十年前的人间影狱？

　　就在二人讨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龙灾部的门被推开了，菲奥娜下意识地看向时钟，指针刚好停留在迟到的最后一分钟，诺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看起来行色匆匆，像是刚刚经历了一路的奔波。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子，嘴里还咬着半块面包，匆匆忙忙地小跑进办公室，沉默地把两杯咖啡放在两位下属的桌面，随后又小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带起一阵风。

　　“早上好，部长！”法拉吉看着那件熟悉的风衣消失在门口，大声地朝着内部说道，“谢谢你的咖啡！”

　　二人没等到回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匆忙的脚步声又从部长办公室里一路传了出来，最后在二人的工位前停下，诺兰把咬了一半的面包拿在手里，小口地喘着气，看起来还没从一路奔波中缓过神来，他回头看了眼时钟，有些烦恼地说道：“真糟糕，我迟到了……”

　　“你是踩点到的，诺兰。”菲奥娜及时地反驳道，“感谢你的咖啡。不过真奇怪，你今天怎么会这么匆忙？”

　　诺兰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今天要跟雷诺爵士正式会谈，我太紧张了，换了五套衣服都不满意……”

　　除了诺兰，大概没有别的上司会如此真诚地解释自己差点迟到的原因了。

　　菲奥娜和黑色皮肤的小哥相视一笑，他们二人也同样紧张，但是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兴奋，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次会谈能顺利进行，那龙灾部在巫师界的社会地位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他们刚来这“流放之地”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可别再逃跑了，部长，我和菲奥娜无论如何都会把你绑架去会议室的。”法拉吉笑着说道。

　　诺兰感觉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但他也说不清是因为宿醉的头疼，还是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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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内部超过预期的景象令诺兰愣在了门口，他记得他向管理员预约的是一个最多容纳十人的小会议室，结果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起码坐了二十人的大长桌，靠墙的位置甚至还站了几个奥法司的职员，长桌最靠前的方向留了三个空位。

　　他绝对走错会议室了，诺兰本就因这场会议胆战心惊，他被吓得直接扭头就走。

　　好在法拉吉一把抓住了这位社恐的部长，他指了指那三个座位，座位的正对面坐着那位鲜少在大众面前露面的金发贵族，贵族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见到龙灾部的三人到来，那只乌鸦仰着脑袋兴奋地晃了晃尾羽。

　　“我们没走错，部长！”法拉吉压低声音说，发现诺兰已经在闭着双眼深呼吸了，“这一切都是你靠努力争取来的。”

　　“我们需要你领头，诺兰。”菲奥娜替诺兰整了整衣领和领带，尽管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菲奥娜不紧在想诺兰今早到底在镜子前折腾了多久，“你不是不怕会议吗？”

　　“这不一样！雷诺爵士在那里！”诺兰的宝蓝色眼睛瞪得滚圆，他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又重新走进了会议室，“我真的要哭了…神啊，到底什么情况……”

　　诺兰应该怎么称呼雷诺？雷诺学长、雷诺爵士、年轻的德·奥灼恩爵士，或者直接没大没小不分场合地来一句“嗨，雷诺”？

　　诺兰被最后一种想法吓了一跳，他要是真这么做了，那整个奥法司、甚至科瑞恩地区的巫师都会觉得他是个没礼貌的蠢货。

　　来自异国的御龙骑士正随性地靠在椅背上，见到诺兰到来，他笑盈盈地站起身，肩上的黑色乌鸦也随之张开双翼：“请坐吧，龙灾部的尤部长，还有福斯特小姐和玛乌卡先生。”

　　“抱歉，让你久等了，雷诺爵士。”诺兰用余光环视了一周，看到了原本作为见证受邀人的利文伊斯特和埃蒙德，还有昨晚被匆匆叫走的凯文，诺兰还看到了阴魂不散的西奥，还有肩膀上缠着绷带、坐姿怪异的尤金。

　　诺兰发现，在坐的几乎都是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他在远处的座位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昨晚赶到尾巴毛小镇的那位安符瑟小队长，诺兰还是没能想起他的名字，但诺兰多少能猜到这间会议室里人这么多的原因——一半是冲着巴结御龙骑士来的，另一半估计是为了昨晚的幽影骑士而来。

　　在菲奥娜和法拉吉入座后，诺兰也坐了下来，这两个坏心眼的下属特意把正对着雷诺的位置留给了诺兰，金发贵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诺兰感觉冷汗直冒、如坐针毡。

　　“今天的见证人出乎意料的多啊。”雷诺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浅笑着说，“我还以为汇报应该另开一个会议呢。”

　　诺兰隐隐觉得，这位金发的贵族似乎因为被打扰而生气了。那些人露出尴尬的谄笑，诺兰确信了，绝大部分都是冲着雷诺来的。

　　菲奥娜和法拉吉显然还不明白雷诺提到的“汇报”指的是什么，诺兰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他们说明尾巴毛小镇发生的事。

　　利文伊斯特捏着眉心叹了口气，看来他就是今天的主持人了：“看样子会议只能分成两个议程了，第一个，来自芙兰茨的御龙骑士——雷诺·德·奥灼恩爵士想要与龙灾部洽谈合作事项，这无疑是我们奥法司的荣幸，我们永远欢迎您的到来。”诺兰知道后半句话是客套话，贵族们永远都喜欢说这种场面话，就像他们永远在乎所谓的贵族荣誉一般。

　　“第二个议题，我认为雷诺爵士也可以留下来听一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昨晚有一个浑身火焰的幽影骑士入侵了尾巴毛小镇，它造成了相当大的混乱和破坏，有很多建筑都被烧毁了，现在，奥法司的同事们正在帮助复原那些建筑。”在与利文伊斯特对视后，埃蒙德接过了后面的话题，显然，他是以安符瑟的身份发言的，“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幽影生物，我们不知道它是怎么突破小镇的屏障的，但我们知道，它的危险程度毋庸置疑。”

　　雷诺的视线幽幽地落在诺兰身上，那对天蓝色的下垂眼半眯起来，看着诺兰的眼睛说道：“我倒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诺兰猜，雷诺一定是想起了那个追杀诺兰和凯文的幽影骑士，全身裹满火焰的幽影生物卷土重来，雷诺恐怕也意识到了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先说合作的事吧，龙灾部的尤部长。”熟悉的温和笑容又出现在雷诺脸上，仿佛刚才的表情是诺兰的错觉，“你们应该听说了，芙兰茨的龙灾部已经被撤部，但龙以太和龙灾的问题仍然在各地发生，奥灼恩家族精力有限，所以需要寻求龙灾部的帮助。”

　　“这是龙灾部的荣幸。”诺兰垂下眸子说道，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他几乎不敢抬起头，光是维持声音平静就已经费尽全身力气，“但是，为什么是龙灾部？”

　　这个问题不仅是问雷诺，更多的是在问诺兰自己。诺兰对自己没有任何自信，他不像前任部长纳奥兰教授那样身份显赫，自从他接手龙灾部之后，龙灾部的地位就在奥法司一落千丈，他又何曾不知这个部门被称为“奥法司的流放之地”呢？

　　“整个科瑞恩地区，你几乎是最了解龙灾应对方法的巫师之一，尤部长。你的研究帮到了数不尽的巫师，包括我本人和奥灼恩家族，我应该向你献上我最真诚的感谢和敬意。”

　　雷诺的声音平和而温柔，却像一记重锤击在诺兰的胸口上，他几乎忘了呼吸，这句话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愣愣地看着雷诺的笑容，感觉世界仿佛都在离他远去，雷诺肩上的乌鸦仰起脑袋叫了一声，尾羽兴奋地晃动着，似乎是在赞成雷诺的说法。

　　这无疑是这十年间龙灾部得到的最高的评价，而评价竟然来源于闻名四方的御龙骑士、以及奥灼恩家族的话事人，诺兰听到了其他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巫师无一例外地感到震惊，前一天还是奥法司最不受待见的部门，今天竟然得到了屠龙者和奥灼恩家族的认可。

　　菲奥娜注意到，平日里总是对龙灾部冷嘲热讽的那几个贵族个个脸色铁青，一直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部门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他们却不敢出言不逊，只因给出肯定评价的人是奥灼恩家族的雷诺爵士。没人惹得起奥灼恩家族，就连布瑞登的三大贵族也不行。

　　“您过誉了。”诺兰微微垂首道，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却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由衷地感到高兴，他的努力被人看到、认可，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龙灾部会全力完成您的委托。”

　　雷诺看着那个棕色卷发的青年，轻声笑了出来，他站起身，向诺兰伸出手：“合作愉快，尤部长，还有龙灾部的两位同事。”

　　“合作愉快，雷诺爵士。”诺兰也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有力而温暖的手，他听到好友凯文大笑着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