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入海时》顾北念晚

7、第七章

　　“是新的合作。”苏晚晚合上报告，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一个关于星辰大海的合作。”

　　她拿起顾北给的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歼-15的机翼折叠着，像只蓄势待发的鸟，随时准备冲向蓝天。

　　苏晚晚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星辰大海，好像正随着这个小小的模型，一点点向她靠近。

　　下午整理资料时，苏晚晚特意查了顾北说的科普项目。

　　原来中国舰船研究院每年都会举办“海洋国防科普周”，今年的主题是“航母与国防”。

　　她看着网页上的介绍，忽然想起高中时顾北在作文里写的话：“大海不是边界，而是起点。”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就像她从地产跨界到军工，顾北从青涩少年成长为很厉害的工程师。

　　他们都在自己的航道上驶向更远的地方，却在十年后的某个节点，意外交汇。

　　傍晚时分，苏晚晚收到顾北发来的消息，是个科普资料的文件夹。

　　她点开一看，里面是他整理的航母发展史，从百眼巨人号到福特级，每艘船的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像极了高中时他给她讲题的笔记。

　　苏晚晚回复：“资料收到了，很详细，谢谢。”

　　顾北很快回了消息：“不客气，明天我们从辽宁舰讲起。”

　　后面还加了个小小的航母表情，是他很少用的可爱语气。

　　苏晚晚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值得期待。

　　她拿出顾北给的手册，在扉页写下一行字：“星辰大海，从不止于仰望。”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轻浅却坚定的痕迹，像极了顾北写在便签上的那些公式，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苏晚晚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她穿着昨天那套烟灰色西装，领口依旧别着船锚胸针，手里拿着顾北给的模型，站在大厅等他。

　　顾北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保温杯，看到她手里的模型，笑了笑：“看来你很喜欢这个教具。”

　　“很有用。”苏晚晚接过他的保温杯，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里面是白开水？”

　　“嗯。”顾北点头，“你呢？准备好当我的科普助手了吗？”

　　“随时待命，顾老师。”苏晚晚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惹得顾北笑出了声。

　　电梯上升时，苏晚晚看着镜面里两人的倒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好。

　　没有签约仪式的紧张，没有复检报告的压力，只有阳光、航母知识，和身边这个带着洗衣皂味的男人。

　　她想起一句话：“原来成年人的喜欢，是这样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

　　此刻她忽然懂了，那些藏在航母知识里的关心，那些借着合作名义的靠近，都是属于他们的，不动声色的温柔。

　　办公室里，顾北已经打开了辽宁舰的资料。

　　苏晚晚坐在他身边，听他讲着甲板上的每一条跑道，每一个停机位，忽然觉得，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的笔落在舰岛位置，铅笔在纸上划出浅痕：“这里的相控阵雷达，相当于航母的千里眼，能同时追踪上百个目标。”

　　苏晚晚凑近看图纸，发间的碎发扫过顾北手背。

　　他指尖微顿，喉结轻滚了下，移开视线继续说：“就像你们公司的监测系统，不过它要处理的数据流，比你们全公司的实时股价还复杂。”

　　苏晚晚：“那要是雷达出故障了呢？”

　　她其实想问的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专业问题。

　　顾北从帆布包抽出个雷达模型，是用废旧电路板拼的，天线还能转动：“备份系统会立刻启动，就像你手机的双卡双待。”

　　他演示着模型，“不过真到了战时，维修人员要在海浪颠簸中爬舰岛，比你们技术部抢修服务器惊险多了。”

　　苏晚晚接过模型，金属触角冰凉硌手：“听起来像拆弹专家。”

　　“差不多。”顾北忽然笑了，“上次院里组织登舰体验，有个研究员恐高，爬到一半抱着栏杆不敢动，还是舰载机飞行员把他背下来的。”

　　“那你呢？”苏晚晚抬眼时，睫毛差点扫到他下巴，“你恐高吗？”

　　“还好。”顾北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我小时候总爬老家的槐树，摘槐花够不着，就踩着枝桠晃悠。”

　　苏晚晚想象着少年顾北攀在树上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声：“那你现在爬舰岛，是不是像回老地方？”

　　他忽然合上资料，“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午休时苏晚晚特意回了趟家，换了条便于活动的牛仔裤。

　　保姆车停在研究院门口时，顾北正等在路边。

　　“去哪？”苏晚晚摇下车窗。

　　“舰载机模拟训练中心。”顾北拉开车门，“给你看真东西。”

　　训练中心的模拟舱像半截战机机身，银灰色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顾北刷卡进门时，值班的战士朝他敬礼：“顾工，您要的歼-15模拟器调试好了。”

　　“谢了。”顾北把工具箱放在操作台，转头对苏晚晚说，“试试？”

　　模拟舱的座椅裹着深蓝色皮革，苏晚晚坐进去时，安全带卡扣咔嗒扣上的瞬间，心跳突然加速。

　　顾北俯身帮她调整头盔，掌心擦过她耳后，声音隔着头盔内衬传来：“别紧张，只是基础模拟。”

　　眼前的显示屏亮起，模拟出辽宁舰的甲板，海浪拍打着舰体，整个舱体跟着轻微晃动。

　　顾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先练滑跃起飞，拉杆要稳，角度不能超过14度。”

　　苏晚晚握住操纵杆，指腹沁出薄汗。

　　战机引擎轰鸣的音效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当模拟战机冲上滑跃甲板的瞬间，她下意识偏头。

　　透过舱盖玻璃可以看见顾北站在操作台旁，眉头微蹙盯着数据屏，侧脸在蓝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度够了，收油门。”他的指令冷静平稳，“想象这是你们公司的生产线，每一步参数都不能错。”

　　第一次模拟以战机擦着舰岛坠毁告终。

　　苏晚晚摘下头盔时，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

　　顾北递来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不错，第一次能飞那么远。”

　　“你骗我。”苏晚晚仰头喝水，“我刚才都听见警报了。”

　　顾北转身调出数据曲线，“那是提醒你修正航线，你看这里，拉杆时机晚了0.5秒，就差这么多。”

　　第二次模拟时，苏晚晚刻意记住他说的每个细节。

　　当战机稳稳升空，屏幕显示“起飞成功”的瞬间，她激动得拍了下操纵杆，转头却撞进顾北含笑的眼里。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舱边，“看来苏同学学干什么都快啊，下午我们整理科普PPT，就用你刚才的模拟视频当案例。”

　　回公司的路上车过黄浦江时，她忽然开口：“顾北，你以前是不是也带别人来这里？”

　　顾北望着窗外掠过的货轮，“这里是涉密单位，这次是特批的。”

　　他转头看她，“你是第一个。”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半拍，假装研究头盔上的标识，“那我可得好好做科普资料，不然对不起这个第一。”

　　回到公司办公室后。

　　顾北：“PPT要让普通人看懂，得把专业术语换成日常比喻。”

　　苏晚晚：“好。”

　　顾北俯身指着屏幕，“这里的动画得重做，太复杂了。”

　　苏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中时他常在操场的梧桐树下一个人看书。

　　那时他也是这样认真，一直追寻着他的星辰大海。

　　“我来改吧。”她抢过鼠标，脸颊发烫，“你讲的那些比喻，我记下来了。”

　　顾北没再坚持，靠在椅背上看她操作。

　　“对了。”苏晚晚忽然转头，差点撞上他的鼻尖，“科普讲座定在什么时候？”

　　顾北尴尬地往后退了些，声音有点闷，“下周六，在你们公司的报告厅，张院长也会来。”

　　苏晚晚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那我要不要穿正装？”

　　顾北：“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苏晚晚：“明天你九点过来？”

　　顾北：“那我以后的上班时间是？”

　　苏晚晚：“反正正好也是你们的任务，那就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吧！”

　　顾北：“好。”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看着电梯箱映照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航母知识里的温柔，比任何告白都动人。

　　有些喜欢，是要等风来，等浪起，等某个瞬间——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蓄谋已久的靠近。

　　走出公司大楼，晚风微微的吹了过来。

　　顾北忽然停下脚步：“苏晚晚，你知道航母的淡水系统吗？”

　　苏晚晚：“知道，靠海水淡化。”

　　“嗯。”顾北的声音混着风声，“再咸的水，经过处理也能变甜。”

　　苏晚晚的心跳骤然失控，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的脸上带着丝丝笑容。

　　她向往的从来不是大海，是海里的星辰，是星辰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