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母蛇》 ...

  •   我是一个农村里的孩子,最近村里有人传水里出现了大蛇,不少人说是蛇妖。
      我们村并不在什么深山老林里,但附近浅浅的山头倒有好几座。山上没有树,种的全是竹子,山脚下有条几十米宽的河,河就是水,这条河主干贯穿了整个村,分支把村拆的七零八落,我家就在河边。
      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和爸爸说了这件事,爸爸让我们别管。吃完饭我和妹妹出去玩,夏天夜里桥上的风总是特别凉爽,妹妹捡了石子在玩打水漂。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长得却一点也不像。她的头发又短又毛躁,眼睛的颜色淡淡的,皮肤偏黑,天生怪力,六岁就可以举起比我还要高的石头;我则有一头黑到发紫的长发,深色眼睛,白皮肤。
      我们唯一像对方身上的器官是眉毛,她的眉毛又细又弯,像荡漾开的水波;我的则粗狂而浓密,如同无人清理的坟上草。
      爸爸说妹妹长的像妈妈,我长的像他,但爸爸的皮肤比我深多了,头发也没有我黑,爸爸说他老了,自然变了。
      妹妹让我和她玩打水漂,看谁扔的远,我不需要比就知道谁会赢,一定是我妹妹,她在这方面就没输过人。在不出意料的赢了后,她又开始念叨无聊,我问她作业写完了吗?她立即闭嘴不说了,我就知道她没写完。
      周边在桥上吹风的除我们外还有许多村里的人,很多是老人小孩,他们的父母都在外面打工,爸爸说我们的妈妈也在打工。
      我问爸爸,妈妈去打工,他怎么不去打工?他问我他去打工了谁来照顾我和妹妹呢?
      我觉得我和妹妹有爷爷一个人照顾就够了,甚至不需要爷爷的照顾,我和妹妹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们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虚岁十五岁,爷爷常说我们已经是“小大人”了。

      其实我清楚爸爸不去打工的真正理由,因为我们家是捉妖师的后代。
      从我会写字的那天开始,爸爸就一笔一划教导我符咒的画法,到现在已经九年了,不过即使我现在能熟练画出各类符咒,但我清楚自己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
      因为我的符威力很小,甚至不及父亲画的符的二分之一,而在体术方面,我的成绩更是远远比不上我的妹妹。
      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比起我,我的妹妹是下一任继承者的更好人选。
      这些话我并没有对谁说过,但我对学习画符和体术的兴趣确实日益递减,直到有天练习,我不慎画错了符。我父亲没有打我,他把我的符和我妹妹画的符放在一起,他说他对我很失望,因为他认为我在符咒上的能力必须比我妹妹强。
      他失望的眼神让我感到很愧疚,此后我从未画错过符,符的力量也有所增长,但我依旧对此毫无兴趣。
      我们在桥上只待了半个小时就回家了,因为我们今晚还有“任务”没完成,我是画符,妹妹则是作业加体术。
      这样过了几天,村里边关于水里出现大蛇的传闻越来越火,我和妹妹甚至在课堂上也能听同学谈论,不少人都说自己见过大蛇。
      也是在那几天里的最后一天晚上,照列是晚饭时间,爸爸和我们谈起了那条蛇的事,他说让我和我妹比赛,看谁先杀了那蛇妖,谁就是下一任捉妖师的传承者。
      妹妹对此跃跃欲试,但晚上睡觉时,她却来我房间找我,问我想不想赢。
      那个晚上的虫鸣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烦躁,面对妹妹的问题,我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
      “不想。”
      她还在看我,又问了一遍:“真的吗?姐。”
      “真的,”我说,“不骗你。”
      她的眼睛睁得比平时要圆,形状有点像煎蛋,在微弱的光下黑漆漆的,有点渗人,我用手捂住她的眼睛问:“看我干嘛?”
      她说:“姐,发现你变漂亮了。”
      我给了她一肘击,让她赶紧回去睡觉,她对我做个鬼脸才回去。
      躺在床上的我开始思考明天用什么方法解决那条蛇妖,想了许久。
      村里流言虽多,却并没有死人,可见那蛇妖对残害人类没兴趣,但不管它有没有害人,父亲依旧让我们杀它,它修炼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却成了我和妹妹竞争的牺牲品,想到这我竟有些感慨。

      第二天一早,我妹冲到我的房间把我摇醒,兴冲冲告诉我她刚刚和蛇妖打了一架,我还没缓过神,她先把事情倒豆子似的吐出来了。
      她今天照列去山上练体术,结果到了地方感觉不对劲,觉得有东西在看她,她假装自己练功练岔了气,扮作晕死模样,果然不久之后,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等那东西近了,她睁眼一看,是条白底紫纹的蛇,蛇不大,只有手腕粗细,怎么看也不像同村人传闻中的大蛇,但她还是凭直觉抓住了它。
      在她抓住那蛇的那一瞬,她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蛇上传出,自己差点被蛇甩出去,那蛇也膨胀起来变得犹如水桶那般大。
      蟒蛇现出原型想逃,我妹拽住它的尾巴就一拳揍上去,它迫不得已和我妹打起来。
      “那家伙根本打不过我,不过后面还是被它逃走了。”
      我妹得意洋洋的说。
      “你受伤了吗?”我问。
      她说:“完好无损。”
      我嘴上夸了她几句,心下却有些奇怪,但我想不到什么奇怪的缘由,我妹那么强,凭借她的先天怪力,再加上近十年的锻炼,别说我,我爸爸和我爷爷体术上都打不过她,蛇妖想逃也正常。
      之后两天,我妹一直在寻找蛇妖的踪迹,但它极擅长隐匿踪迹,有时比起蛇更像泥鳅,滑不溜秋的,好不容易找到一次,也让它逃走了。
      我不知道那蛇妖既然惧怕我妹,为什么还要在此地逗留。

      直到某天晚上,家里椅子坏了,我爸不在家,我出去找我爷爷。
      我爷爷手很巧,家里的很多家具都是他用竹子做的,他还会用草编蚱蜢、蝴蝶、蝉和其它的小动物。
      爷爷晚上也喜欢在河边吹风,但他又喜欢安静,因此待的地方经常空无一人,我按照他的习惯找地,第二个点就找到了他。
      可奇怪的是,空无一人的地方,他却像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我知道他从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那么我看不见的那个人,是谁呢?
      我借着房子掩盖身形,束起耳朵细细听,我的听力还是很不错的,隔着二十多米远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说话声。
      “你又是何苦呢?”他说。
      “看在……你快走吧,他对你只有恨。”
      “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这么执迷不悟,考虑过那两个孩子的感受吗?”
      “要是一切被捅开,那这十三年的心思就都费了!”
      爷爷愤愤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我这处地方走,我心知这时离开肯定来不及,左右一环顾,看到房子与房子里边有条缝,顾不及脏不脏就钻进去,躲在里头大气也不敢出,待爷爷的拐杖声消失,我才放松警惕,有心思回想他刚刚的话。
      在爷爷的聊天里,他说的那两个孩子是指我和妹妹吗?看在后面隐去的又是什么?他到底和谁在说话?不是人,便是妖。
      ……总不可能是鬼。
      而现在我们村唯一的妖似乎只有这个月出现的那条蛇妖。
      爸爸让我们杀妖,联系爷爷说的那句,他对你只有恨,莫非爸爸和蛇妖认识并且有仇?但既然有仇,为什么他不亲自动手杀,而是让我与妹妹去杀呢?
      而且爸爸恨蛇妖,爷爷对蛇妖的态度却模棱两可,更是劝蛇妖离开,这又是为什么?
      这些事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觉得脑子像塞了团乱麻,混的不行,轻松的心情也消失殆尽。
      我在原地呆了会,突然感到有些起鸡皮疙瘩,在直觉趋势下我下意识抬头,路灯微弱的光照进缝隙,只见一条紫纹白底的蛇倒挂在屋檐下,漆黑的双眼正牢牢盯着我,我浑身打了个寒颤,从袖子里掏出符咒就扔了过去。
      火符在空中燃起一道火光,那蛇轻巧地往旁一动,避开攻击,随后屈身一晃,张着信子扑向我,我吓得一把将手头的符全扔出去,同时全力往缝隙外跑。
      背后穿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我心知是符起了作用,两步跑出缝隙,我转头一望,地上除了些符纸灰烬,其它什么都没有,那条蛇早已不见踪影。
      回到家,妹妹还在头疼作业,求我把作业借给她抄,以往我定然义正言辞的拒绝顺便逗弄她几下,现在我全然顾不上这些,把作业扔给她后径直回房,思考这件事的始末。
      在对上蛇妖前,我并没有想过它的实力有多强,因为我相信父亲是不会让我们有生命危险的。可经历今晚的这些事后,我发现我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
      ——关于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并不是蛇妖的实力不强,或许是因为父亲知道它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
      或者进一步说,他知道蛇妖不会杀我和妹妹。
      可爷爷说父亲恨它,究竟是为什么?
      父亲恨他,却不杀,是杀不了吗?所以让我和妹妹去杀。
      蛇妖知道我们要杀它,却不离开,这里一定有什么吸引它留下的东西,这可能就是当年事情的关键,而且这个东西一定与我还有妹妹有关,因为爷爷的话里还提到了让它考虑我和妹妹的感受。
      难道蛇妖获得这个东西会损害我和妹妹?
      可蛇妖又为什么要考虑我和妹妹的感受,我们又不认识,蛇妖怎么会对我们有感情?
      刚刚我偷听爷爷和蛇妖的对话,爷爷没发现我,但看蛇妖的反应,它明显是发现我了,可它却不告诉爷爷,而是像玩耍般来找我。
      它可能是故意想让我听见这些后,让我去探究后面的原因。
      外面的虫叫得人心烦意乱,我在凉席上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脑袋,还是觉得吵。
      我突然想到很小的时候,爷爷会在晚上给我们讲故事,这些故事绝大多数都是关于妖鬼的,其中有一个故事里头讲有些妖会化身人。
      那么那蛇妖,可以化人吗?我不知道,在遇见蛇妖之前,我虽然见过其它的一些妖,但都很弱小,智商也不高,这条蛇妖,虽然我只和它打了一个照面,它带给我的恐惧感却是在其它妖上闻所未闻的。
      我又想到妹妹和我说的那蛇妖打不过她的事情,现在看来,那蛇妖当初现身可能是因为关心我妹妹,后面逃跑只是不想和她动手。
      所以这蛇妖和父亲,还有我和妹妹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脑中隐隐出现一个荒谬的想法,又被否决。
      我和妹妹都知道,虽然父亲说母亲一直在外打工,不过那么多年,别人打工的父母总有回来的一天,我和妹妹的母亲却没有,我早有猜测我们的母亲可能已经去世,只是父亲怕我和妹妹伤心因此不提。
      爷爷说父亲恨这蛇妖,那么这蛇妖一定不是母亲,因为父亲很爱母亲,母亲的照片他随身携带,他们的结婚照至今还挂在客厅的墙壁上,进门就能看见。
      我想不明白,脑中回忆爷爷说的那几句话。
      十三年……如果母亲真的死了,那蛇妖是不是与母亲的死有关,所以父亲恨它。
      可这也说不通。
      父亲那么爱母亲,会杀不了害死母亲的妖吗?最主要的是听爷爷的话,蛇妖对我和妹妹有感情……或许蛇妖和母亲有很大关系,难道母亲对蛇妖有恩?所以它不会对我们下手。

      这么解释的话一切似乎都说通了,十三年前,蛇妖导致母亲的死,因此它心怀愧疚,不愿伤害我和妹妹,父亲虽然恨蛇妖,但看在母亲的情谊上没有杀掉它。
      爷爷和父亲隐瞒十三年前的事是怕我和妹妹知道母亲的死伤心,父亲让我和妹妹杀蛇妖是变相的替母报仇,爷爷让蛇妖离开,是因为他知道母亲的死和蛇妖有关,但他又认为蛇妖罪不至死,所以才说让它快走。
      一切都说通了,我应该畅快的睡个好觉,明天帮助妹妹杀掉蛇妖,“为母报仇”。
      可我依然睡不着,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我想着蛇妖漆黑的眼睛,觉得这蛇妖也没有必须死的理由,如果它也不是有意导致母亲的死……何况连爷爷都说让它走,真的要杀死它吗?
      我不知道。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妹兴冲冲的来叫我,告诉我她想到一个可以杀死蛇妖的办法。
      简略来说,就是她设一个陷阱,让蛇妖进去,再把蛇妖堵在里面,她和蛇妖打斗,我在外面使用符咒,两人合力把它磨死。
      “你怎么确保它一定会进陷阱呢?”我问。
      她扬起嘴角,露出脸上两个酒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再被父亲唤去帮助妹妹杀死蛇妖时,站在一米宽洞口边的我仍不知道妹妹到底使用了什么计谋让蛇妖进入陷阱,深不可见的洞穴处传来“砰砰”的搏击声,我手里拎着一大桶泡了符的水,这符水能令妖失去力量。
      父亲站在我旁边,问我怎么还不倒。
      其实父亲说我长得像他也没错,我们的眼睛轮廓很像,而且都是单眼皮。
      他又问了一遍,我想到下面和蛇妖搏斗的妹妹,还是把水倒了下去。
      符水的作用可以说立竿见影,没一会打斗声逐渐消失,洞口的绳子动了,我妹手里拖着一条没手腕那么细,也没水桶那么粗的蟒蛇爬了上来。
      蟒蛇似乎已经死了,身上有许多伤痕,我妹身上也有不少肉眼可见的皮外伤。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看着死去的蟒蛇直叹气。
      父亲蹲下身查看死去的蟒蛇,脸上并没有报仇的快乐,而是一种我无法描述也无法领略的复杂情绪。
      在众人的沉默中,我向爷爷问出了那个问题。
      “爷爷,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抬头震惊的看向我,我镇定的继续问他:“你和蛇妖那晚的谈话我都听到了,看在后面隐去的究竟是什么话?父亲为什么恨蛇妖?为什么你让蛇妖离开?为什么蛇妖不愿意杀我和妹妹?”
      爷爷沉默许久,说:“造孽哟。”

      我以为他要开始讲述过往,却没想原本认定已死的蟒蛇飞窜起来,眨眼间咬上蹲下的父亲的喉咙,它的速度极快,快到我父亲和妹妹都没反应过来。
      蟒蛇嘴里是无数倒钩似的牙齿,咬上猎物,不撕下是绝对不可能放开的,我妹只要用力扯那蛇,就会让我父亲失去一半被蛇牙齿咬住的脖子。
      它那一击已经是强弩之末,咬上我父亲的脖颈后,连缠绕都做不到,蛇身立即软塌塌的垂下来;我父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嘴张了又张,吐出的都是血沫。
      我那捉妖师父亲,就这么嘴一张一合了半天,去世了。

      我的爷爷看看我父亲和蛇妖,又看看我和我妹妹,仰天长叹,老泪纵横间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们。

      我父亲深爱的母亲,是个御蛇女,而且是个很强的御蛇女,她的蛇不仅可以口吐人言,还可以化为人形,当年我初出茅庐的父亲,见到我母亲一下就被迷倒了,面对父亲的追求,母亲提了许多要求,在我父亲的不懈坚持下,母亲终于愿意和父亲在一起了。
      但我父亲不知道,母亲家族有一种遗传诅咒,或者说遗传基因,是她们获得强大力量的代价,就是没人能活到二十五岁之后。
      在母亲突然晕倒被送医院,又没有任何病因后,面对焦虑的父亲,母亲还是托盘说出了诅咒的事情。
      我父亲不相信,到处寻找解咒的方法,付出了所有他能付出的代价,但终究石沉大海。
      直到有一天,母亲告诉父亲,她在一本古书中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我父亲欣喜若狂,立即按照古方寻找了所有材料,用他的心头血当药引,给母亲服下。
      果然,母亲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也脱离了那个魔咒,成功活过二十五岁;不久之后,父亲发现母亲怀孕了,两人满心欢喜,每天都在为未来做打算。
      变故发生在母亲即将生产的时候。
      我父亲想让母亲去医院,但母亲死活不愿意,想在家里生,我父亲没办法,只能去请医生到家里接生,等他把医生请过来,发现母亲早已生产完,正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父亲查看诞下的我和妹妹,惊诧的发现我们没有腿,而是蛇尾,蛇纹的颜色和母亲身边最喜爱的名叫“紫霞”的蟒蛇一摸一样。
      人和人之间怎么也不会生出带蛇尾的孩子,就算母亲是御蛇女,那也是人类,我父亲顾不上许多便去问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见事情败露,没有什么挽回余地,才把事情告诉父亲。
      原来御蛇女解咒的方法是假的,但她又不愿意让失去她的父亲悲伤,就让自己最喜欢的蛇化作自己的模样代替自己与父亲生活,讨要那心头血,也是为了令蛇更好的迷惑父亲,让蛇妖的化形术看不出破绽。
      但御蛇女和蛇妖都没料到,蛇妖会怀孕,当时御蛇女已死,蛇妖犹豫之后还是舍不得打掉孩子,而父亲认为解除诅咒的方法有用,因此也不怕我和妹妹还遭受诅咒,反而对于我们的诞生充满期待。
      父亲在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后痛苦又愤怒,最后他询问了蛇妖御蛇女的墓碑,废去了蛇妖的修为,让她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带着我和妹妹搬到了爷爷在的村里。
      为了让我和妹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父亲和爷爷封印了我和妹妹身上的蛇妖血脉,并教导我们人的修行法,我身上人的血脉更多,因此在画符上天赋比妹妹多,妹妹则是蛇妖血脉更多,因此她看上去与常人更不同,体术更强。
      听完爷爷的讲述,我内心五味杂陈,原来蛇妖的确是我的母亲。
      父亲未免太过残忍,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去杀害自己生母。
      但我又想,父亲那么恨她,似乎也正常,任谁发现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只是一个妖怪的伪装,而最爱的人早已在他不知晓的时候死去,他怎么能不恨她呢?
      即使她们孕育有两个孩子,即使妖怪是在他爱人的指示下那么做的。

      我对于两位母亲,不管是那个只见过照片的御蛇女,还是眼下这个孕育了我生命,只剩尸体的蛇妖紫霞,都没有太多的感情,毕竟我们几乎都从未相处。
      而我的父亲,虽然有感情,但在知道真相后的我看来,这些感情更像刮骨的顿刀,令人痛不欲生。
      但我毕竟不是人,我是半人半妖的产物,因此我所体验到的感情,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悲惨与强烈。
      只是站在父亲与母亲合葬的墓前,我始终感到有阵深深的悲鸣萦绕在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拖着我的灵魂,无间断的往下坠着。
      永远,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母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