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25、第 25 章 “我小气鬼

　　宋小暹最近上课心不在焉的，被老师点了好几次名。还有几次是在老师看到他开小差之前就被陈均梵踹了椅子，才回过神来的。

　　“又发呆？”
　　陈均梵敲了敲桌子，皱着眉看着对面吃饭吃一半一动不动的宋小暹。

　　宋小暹激灵了一下，看见陈均梵的餐盘里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赶紧埋下头扒拉了几口米饭。

　　“我吃完了，走吧走吧。”宋小暹说完端起餐盘朝回收区走去。

　　两个人走回教室，陈均梵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宋小暹，清了清嗓子，“你最近怎么回事？”

　　宋小暹愣了愣，坐回自己座位上，小声说，“什么怎么回事啊…”

　　“你说呢？”陈均梵没有回自己座位，拿起宋小暹桌上刚发下来的练习册，利落地翻到前一天的作业。
　　他把作业拍在宋小暹的面前，全是鲜红的大叉，他看着宋小暹，“嗯？”

　　宋小暹眼皮掀了一下，小心地看了眼居高临下的陈均梵，靠得太近自己都被笼在陈均梵的阴影里，他赶紧扭过头去，把本子收起来，嘴上含糊着，“没什么呀…”
　　他推了推陈均梵的腰，“快回去，我要订正了，你把我的光都挡住了…”

　　陈均梵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在他的后脑勺上定了半晌，“宋小暹，把习题册拿过来。”

　　宋小暹哦了一声，抱着习题册转了过来，陈均梵把桌子上几只笔收到旁边，宋小暹把本子放到桌上。
　　陈均梵转了转笔，抽出草稿纸，从第一道错题给他讲。

　　第一道题讲完，宋小暹正啃着笔头，双目无神地对着地上发呆。

　　陈均梵把他的笔直接拿了过来，宋小暹一个不留神脑袋往前磕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对上陈均梵不着颜色的眼神，心虚地抿住嘴巴。
　　他伸手要把笔拿回来，却被陈均梵躲开。

　　“我好好听你讲…”宋小暹扣了扣陈均梵的橡皮，保证说。

　　“这道题上次小测刚碰到过，讲了第几遍了？”陈均梵问。

　　宋小暹吸了吸鼻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上次明明听懂了的…”

　　陈均梵顿了顿，把笔丢回桌子上，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看着宋小暹，“你这几天到底在想什么？”

　　“啊？没有啊…”宋小暹用手背蹭了蹭鼻尖，拿起笔把头埋了下去。

　　“说实话。”

　　宋小暹拿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起来，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
　　其实还是因为那天榜一哥哥突然说想要跟他上床的事情给了他吓了一跳。
　　即便以前偶尔拍拍腿或者身体，但是他都觉得和对方的关系是纯洁的，每天早晚安问候、分享大小事宜，俨然成为了他的树洞，现在居然有一种要失去这段关系的沮丧。
　　虽然并没有失去，这句话当时很快就过去了，之后的相处恢复如常。

　　他也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要叫他出来开房的意思。
　　但最难过的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这种沮丧。

　　“真的没有，就是最近睡得有点太晚了，没休息好…”宋小暹揉了揉眼睛。

　　陈均梵皱眉道，“你撒谎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宋小暹嘴硬，不服气地反问，“哪里看出来我撒谎了？”

　　陈均梵顿了顿，胸口起伏了一下，脸色比刚刚更冷，定定地看着宋小暹。
　　宋小暹被看得心虚，把习题册朝陈均梵推了推，让他继续讲。

　　但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宋小暹和他对视一眼，努了努嘴，“不讲算了。”
　　说完收起本子准备转回去。

　　陈均梵轻咳了一声，冷声命令，“放了学直接回家，不许和魏如萱去吃东西。”

　　宋小暹又把头转了回来，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
　　魏如萱邀请他放了学去那家甜品店，前段时间刚开学事情很多，好不容易才约定好的时间，收到邀请时他问了一下陈均梵的意见，陈均梵没说不行，他便直接答应了魏如萱。

　　“怎么好意思问为什么的？”陈均梵抬了抬下巴，点了下他的练习册。
　　其实他也不难猜到宋小暹最近为什么总是走神。

　　“我只是吃个东西而已，吃完了就回家了呀！又不耽误写作业，也不会碍你的事。”宋小暹语气近乎恳求地说。

　　陈均梵不留情面地拒绝，“不许去。”

　　宋小暹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问得有点烦了，陈均梵摆明了是变着法儿地要找他不痛快。
　　他眉头蹙在一起，不满极了，气呼呼地嘀咕，“烦死了，怎么这都要管，又不花你的钱…”

　　“你说什么？”陈均梵厉声问。
　　宋小暹吓得缩起了脖子，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话音刚落，班长吴思瑜正好回了座位，“陈均梵，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物理竞赛的事情要找你。”

　　陈均梵把笔随手扔在桌上，“晚上有事跟你说。”

　　宋小暹嘀咕，“能有什么事儿啊…”
　　陈均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回答就起身出了教室

　　物理竞赛的培训到放学后半个小时才结束，回教室的路上手机响了一下。
　　陈均梵摸出手机，是C的账号弹出的消息。

　　圆锥曲线：[图片]
　　是一颗很饱满的很精致的可露丽，在餐盘里，看背景环境是在甜品店。
　　圆锥曲线：哥哥先吃。

　　陈均梵的脚步顿住。
　　C：？

　　圆锥曲线：哥哥你不喜欢吃甜的吗？
　　圆锥曲线：这家店的可露丽好好吃，就是有点贵。
　　圆锥曲线：今天我的好朋友请客我才吃到的。

　　对面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每跳出一条新消息，陈均梵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宋小暹早早地和来接他们放学的司机梁叔、还有家里的爸爸妈妈爷爷都发了消息，提前报备了自己不回家吃晚饭的事情。
　　就连素未谋面的榜一大哥都通知到了。
　　但对陈均梵阳奉阴违先斩后奏，一个人跑了还说都不说一声。

　　陈均梵没再回消息，直接把屏幕熄了回到已经没人了的教室收拾了书包回家。

　　晚上接近九点多陈均梵刚洗完澡，在起居室给小黑刚换完尿垫，一过转角就在正好碰到背着书包才回家的宋小暹，手上还拎着带回来的甜品。

　　两人迎面，宋小暹脚步微顿，上扬的嘴角立马掉了下来，攥了攥书包带子，很快低下头加快脚步要回房间。

　　陈均梵直接拽住他的手臂，把人拉了回来，把手里新开的一包尿垫塞进宋小暹的怀里。
　　语气不爽地问，“这是你的狗还是我的？”

　　宋小暹低头把尿垫在手里折了又折，小声说，“我又没有叫你帮它换。”

　　“你有没有良心，”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等你回来它饿死了就算了，要是又要跑我房间里撒尿去，你又不负责任？”

　　宋小暹哑口无言，头朝旁边偏过去，置气似的故意不理陈均梵。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大？”陈均梵冷着语气。

　　“嘁，我又没做错什么。”宋小暹小声嘟囔。

　　陈均梵看了他一会，估计跑回来蹦蹦跳跳的，他的脑袋上翘了一根呆毛，显得很傻。
　　他伸出手要帮他理好，宋小暹怨怼地看了他一眼，朝旁边躲开。

　　手指只从他的脸蛋上蹭过去，陈均梵的手顿在空中，看见宋小暹还努着嘴，压着眉毛，一副气性很大的样子。
　　“啧。”陈均梵有些不耐烦地直接一把掐正了宋小暹的脸。

　　宋小暹被捏着脸颊，嘴巴嘟了起来，“干嘛！”
　　他皱紧眉头，扶住陈均梵的手腕想要挣脱。

　　“张嘴。”陈均梵手上使了点劲，往前逼近了半步。

　　“我不！”宋小暹回想起那天被陈均梵捅嗓子眼儿的感受，吓得赶紧抿住嘴巴。

　　陈均梵扫了眼他手上拎着的纸袋，“吃那么多甜的，牙齿不要了。”

　　“关你什么事。”宋小暹忿忿地回答。

　　陈均梵皱了皱眉，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推开他上唇，宋小暹的小虎牙露了一半，再加上瞪他的眼神，像一只色厉内荏的小狗。
　　宋小暹被迫仰着头，凭力气不是陈均梵的对手，挣脱不开，他龇了龇牙，重重地咬住他的手。

　　“嘶。”陈均梵猛地抽回手。
　　低头看见拇指旁边鱼际的位置有一道清晰的牙印，他甩了甩手，不敢置信地看向宋小暹，“你属狗的啊？！”

　　宋小暹抬了下胳膊把要从肩膀上滑下来的书包背好，依旧瞪着陈均梵，“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有本事就打死我！”
　　但很明显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陈均梵，放完狠话之后趁他不注意用力推了陈均梵一把，想赶紧溜走。

　　却被陈均梵一把拽住了书包，宋小暹一下子被拎了回来，“真以为不敢揍你是吧？”
　　说着毫不客气地直接拽着他拎进了宋小暹的房间，宋小暹一阵天旋地转，被扔进了沙发。

　　宋小暹呼吸停了半拍，被吓得不轻，衣领揪得很凌乱，窝在沙发里也毫无气势，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说，“你要打就打啊，反正我今天没错…”

　　陈均梵站直身子视线又在自己的右手上的咬痕停留了半秒。咬得结结实实，齿印已经泛出很深的红色，顺着痕迹还带着一点透明的涎液。
　　但不得不承认从牙印能看出来宋小暹的牙很齐，有一口很健康很漂亮的牙齿。

　　即便倒在沙发里很是狼狈的宋小暹，还在努力保护好装食物的纸袋。
　　陈均梵伸手要拿过来，宋小暹朝边上躲了躲，很警惕地看着陈均梵。

　　陈均梵皱紧眉头，目光移到宋小暹的脸上，“你就这么馋？答应了我放学就回家的，就为了点吃的骗我？”

　　宋小暹愣了一下，觉得陈均梵真是有病，“我本来就和萱萱约好了的呀…”

　　“我本来就没同意你去。”

　　“又不需要你同意！”宋小暹气呼呼地说。

　　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安静了几秒，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我让你做道数学题，你答对了我就不打你。”

　　“我不答。”宋小暹把头偏向一边，靠在沙发的把手上，调整出很安详的枕姿，“你打死我吧。”

　　陈均梵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一个可露丽78，一年要花多少钱？”

　　宋小暹顿了顿，目光又将信将疑地飘到陈均梵的脸上，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折磨他，语气丝毫没藏着不耐烦，“我哪知道，小气鬼，我又没花你…”

　　“两万八千四百七十。”陈均梵打断他。

　　宋小暹不解地看着他，直到看见陈均梵从睡衣前胸的口袋里用食指和中指夹出来一张卡，在空中晃了一下。
　　是浅绿色的，上面一串宋小暹到现在都不是什么意思但是非常熟悉的法语。
　　那家高级甜品店的会员卡。

　　宋小暹眼睛缓缓睁大。

　　陈均梵面无表情地把卡甩在茶几上，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
　　宋小暹怔住，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脸立马变得滚烫，余光还能看见陈均梵手上还有自己刚刚咬的牙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

　　陈均梵干笑了一声，“我小气鬼？”
　　“不是说只有同学请你你才舍得吃吗？现在够吃了吗？”陈均梵抬了下眉毛，脸色似乎没那么冷了，但情绪却依旧没有好转。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半晌，宋小暹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发虚地飘到别的地方。

　　陈均梵皮笑肉不笑地收回了视线，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宋小暹看向他的背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声音都变软了很多，“那个那个…”

　　陈均梵没回头看他，知道他要问什么，脚步却没停一下，轻描淡写地说，“就当补你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