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23、第 23 章 “你来摸摸

　　开学第一天，宋小暹红着眼睛耷拉着脑袋坐在教室里，一副昨晚被摧残得很辛苦的样子。

　　“交暑假作业了，就剩你和陈均梵的没交了。”班长站到他座位边上，跟他说。
　　宋小暹趴在桌子上，抬起头。

　　坐在旁边的陈均梵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没写。”
　　班长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陈均梵成绩很好，就算不写作业、上课睡觉老师也不会有意见。

　　宋小暹老老实实地把头埋进书包，把作业本翻了出来，班长接了过去，却站在桌边没动。
　　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宋小暹。”

　　宋小暹抬起头。

　　“我，能跟你换个座位吗？我想跟你哥做同桌。”对方开门见山，“已经高三了，我的物理成绩一直不太理想，有些不懂的想问陈均梵，如果能跟他做同桌的话，能进步得快一点。”

　　宋小暹顿了顿，眼睛眨了一下。班长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闪着大眼睛看着他，说话声音很温柔甜美，叫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嘴唇抿紧又松开，直接变成了同意，“哦…可，可以啊，反正开学都要换座位的，我坐哪里都可以。”

　　宋小暹答应之后，才想起来应该要先征求一下陈均梵的意见的，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人。
　　陈均梵脸臭得要命，神色黯淡，不悦的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宋小暹只是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立马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没发生，低下头整理书桌，只想赶紧从陈均梵身边逃走。
　　开学换座位大动干戈，但宋小暹和陈均梵并没有被换得太远，宋小暹和魏如萱成了同桌，坐在了陈均梵的正前方。

　　换好座位后，吴思瑜坐在了宋小暹斜后方的位置，她从桌肚里掏出一盒新鲜的舒芙蕾，正好四个，戳了戳坐在前面的两人。

　　魏如萱和宋小暹转了过来，各拿了一个，热情地表示了感谢。
　　宋小暹咬了一口，绵密的口感在口腔里四散开，他直接变成了星星眼，由衷地感叹，“好好吃！”

　　“对吧。”吴思瑜笑着说。
　　她又把盒子朝已经拒绝过她的陈均梵推了推，“陈均梵，你真的不尝一尝吗？”

　　陈均梵淡淡地回答，“谢谢，不爱吃甜的。”

　　吴思瑜顿了顿，对宋小暹说，“那多出来那个你替你哥吃了吧。”

　　宋小暹看了眼陈均梵，对方低着眼睛没搭理他，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吃了。”

　　“吃吧吃吧，你不是很喜欢吃甜品吗？”

　　宋小暹咽了咽口水，经不住劝，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谢谢啦，下次我带可露丽给你们吃。”
　　说完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起来。

　　陈均梵抬眼扫了眼捧着小蛋糕的宋小暹，又落了下去。

　　魏如萱突然说，“对了小暹，晚上放学我们一起去吃那家可露丽吧，我发生活费了，今天我请客。”

　　陈均梵又抬眼看向宋小暹。

　　吃到第二个蛋糕他已经有些饱了，宋小暹伸出一小截舌尖，把嘴角的奶油勾进了嘴巴，“今天吗？可能不行，今天爷爷回家，我要回家吃饭。”

　　“好吧。”魏如萱略有遗憾地回答，“那下次吧。”

　　陈均梵视线又回到卷子上。

　　晚上放学，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汽车的后座，一路上气氛比往常要微妙很多。
　　到家的时候，陈秉正和陈嵩文面色严峻地聊着什么公务，但一看到两个孙子，立马喜笑颜开了。

　　“爷爷。”
　　陈嵩文因为外地的公务两个月没回首市，见到宋小暹越看越讨喜，把他拉到身边揉了揉他的脸，笑眯眯地问，“肚子饿了吧，放完书包就下来吃饭。”

　　宋小暹点了点头，转身就跟着陈均梵上楼了。

　　“你怎么不说你吃饱了回来的？”进了电梯里，陈均梵冷冷地开口。

　　宋小暹确实已经饱了，他看了眼陈均梵，顿了两秒，态度很诚恳地说，“你又不开心了嘛？”
　　“如果是因为跟班长换座位没有询问你的意见的话，我跟你道歉，可以了吗？”

　　陈均梵沉默着，宋小暹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可是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做同桌的。”

　　这话反过来像在说陈均梵想跟他做同桌。
　　陈均梵看向宋小暹，轻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啊，那你不高兴，是因为…我把班长给你的那份小蛋糕吃掉了吗？”宋小暹侧过头，盯着他问。
　　越说越离谱，陈均梵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想不明白他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东西，但确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有病。”
　　陈均梵白了他一眼，先一步出了电梯，把书包丢进了房间。
　　宋小暹悻悻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不明所以。

　　两人回到了餐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在餐桌边落座。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吗？多吃点。”陈均梵扫了眼正在努力把碗里的米饭压扁压平的宋小暹，没什么情绪地说。

　　宋小暹的胃口本来就不大，下午的两个小蛋糕很占肚子，现在完全吃不下什么东西了，眼睁睁地看着秦玥把一块块牛仔骨送进碗里。
　　“宝宝你饿就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他抿住嘴，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埋了下去。

　　“宝宝你尝尝。”秦玥帮他盛了一碗排骨汤，骨酥肉烂，粉褐的藕也染上了汤色，鲜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不管是排骨的肉香还是粉藕的甘甜，飘进宋小暹的鼻子里却都有点反胃，他犹豫着正要说自己其实很饱了。

　　“妈妈从中午就开始炖了，有五六个小时呢，你尝尝味道怎么样？”秦玥有些期待地问他。

　　宋小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抿住碗边喝了一口，对秦玥点点头，“很好喝，妈妈。”

　　秦玥神色更温柔了，抽了张纸巾帮宋小暹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宋小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一鼓作气地埋下头，一扫而空了。

　　秦玥接连给他剥了好几只虾，送到碗里，又拆了一只螃蟹，每一块蟹肉都沾上均匀的蟹醋喂到宋小暹的嘴边。
　　“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季节，爷爷从江市带回来的。”

　　第五块排骨夹进碗里的时候，宋小暹呼吸猛地一窒，终于说道，“妈妈妈妈我，我真的吃不下啦！”

　　秦玥知道宋小暹胃口不大，确实已经吃了不少了，她用手背贴了贴宋小暹的脸，“吃不下就夹给哥哥吧。”

　　宋小暹偷偷看了一眼陈均梵，陈均梵抬了抬下巴，没说别的。
　　得到首肯的宋小暹屁股轻轻抬了起来，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到了对面的陈均梵碗里。

　　陈均梵此时已经进食结束，实际上也有些饱了，但看着碗里的那块形状很标准的小肋排，还是送进了嘴里。

　　“走了，写作业去了。”陈均梵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巴，在桌子底下踹了踹宋小暹的腿，就起身了。
　　宋小暹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跟长辈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三楼。
　　“啊我好饱，我不行了…”宋小暹一只手捂着肚子，饱得连走路都走不动，直往陈均梵身上靠。

　　陈均梵哼笑了一声，一只手拎住他的后领，朝宋小暹的房间走，“还以为你跟有些狗一样，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不下了，一直往你碗里夹你就一直吃。”

　　“还不是怪你，”宋小暹微微弯着腰，感觉肚子要爆炸了，难受成这样还不忘偷偷剜一眼陈均梵，“谁让你先说我肚子饿的。”

　　“说不说都会让你吃的，要怪就怪你嘴馋，在外面偷吃别人的东西。”陈均梵把他往床上一甩。

　　“你果然就是因为我把班长给你的蛋糕吃掉了不开心，小心眼。”宋小暹重重地倒在床上，蜷着身子，迷迷糊糊地给陈均梵下定论。

　　陈均梵顿了顿，无语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起来写作业。”

　　宋小暹捂紧了肚子，全身的力气都只够抬起脑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均梵，“你对我也太严格了一点！”

　　“什么？”陈均梵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哎呀我不要嘛…”宋小暹倒了回去，在床上滚了滚。
　　可能是因为实在太难受了，难得地在陈均梵面前反抗和任性了一回，“你昨天晚上看着我写作业写到凌晨才放我去睡觉，现在我命都要没了你还要我起来写作业，你也太残忍了。”

　　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你昨天晚上补作业我没陪着你补吗？谁不是凌晨三点才去睡的。”

　　宋小暹生无可恋地又躺成大字状躺在床上，一只手从衣服的下摆里伸了进去，“反正我现在起不来了，你不信自己来摸摸我的肚子，圆鼓鼓的，你也有责任。”

　　陈均梵脑子嗡了一下，空气凝滞了几秒钟，“你是不是有病？”
　　不由自主地跑偏到别的地方，好像宋小暹在说自己怀了小宝宝是陈均梵干的，在跟他讨说法一样。

　　宋小暹自己浑然不觉，只知道放学回家不到两个小时已经被陈均梵骂了三次脑子有病，却没精力琢磨到底又是哪里惹到陈均梵了。
　　“我都快撑死了，随便你怎么骂好了…”

　　陈均梵呼吸变得更沉了一些，“休息好喊我，我回去洗个澡。”

　　“不喊。”宋小暹把脑袋偏向另外一边，很小声地回答。

　　“你敢，你不被撑死也会被我打死。”陈均梵看了他一眼，回了自己房间。

　　洗澡之前，他打开圆锥曲线的对话框，上一条是对面早上跟他问好的消息，他没回。
　　圆锥曲线：哥哥早上好。

　　现在天已经黑了陈均梵才回消息。
　　C：早上好。

　　等对面能有心思回别人消息了，他就知道宋小暹也差不多缓过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