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片玫瑰》小春月十六

22、第 22 章

　　“把你的军服弄脏了……”芙莉妲眼睛还红红地看着维克多。

　　“没事。有很多件。”维克多摸了摸她留着泪痕的脸颊，“乖女儿，真是可怜坏了……”

　　芙莉妲低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还在发抖，她呜咽着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粘人的本事，维克多的掌心总是很温润，很让人安心。

　　这举动在维克多眼里，就像平时冷漠的小猫咪突然来蹭他手指一样，令人欣喜。

　　他忍不住亲吻了好几下她软软嫩嫩的脸颊，用胡子磨着她的脸蛋。

　　“好姑娘，我的好女儿。”维克多总是忍不住叫她女儿，因为毕竟大了她二十岁，除了激情，他他真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养着。

　　毕竟芙莉妲她总是如此懂事又乖巧，明明相当聪慧却总是很低调隐忍。

　　如果他有很多个女儿，他一定最喜欢，最疼爱的也还是她。

　　就算有一点小小的狡黠和调皮，他也很喜欢。

　　芙莉妲这次没有拒绝，缩着身子让他就这样蹭着，雪白细长的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轻声用最亲密最禁忌的称呼叫着他，

　　——“爸爸。”

　　这一声叫得维克多心里化成了一滩水，他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疼爱，然后低下了头。

　　他们又缠绵地吻在一起，温柔又细腻的事后接吻延长了两人之间的余韵。

　　“你简直要我的命。”维克多真是一点拿她办法也没有，只觉得她闻起来连带着微微的汗水都是香的，嘴唇尝起来就像是蜜糖，全身上下都吸引着他。

　　“我才没有。”芙莉妲嘴唇撅了一下，翻过身想坐起来，整理仪容。

　　她的裙子给他褪掉了一半，露出了洁白细腻的背脊，就像他当时第一次看到一样,依旧美丽得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虽然他已经有反应了，也很想再继续和她在这里亲热下去，但和米德尔得先把工作交代完。

　　维克多的喉结动了一下，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好孩子，等会儿去卧室等我好吗？”

　　芙莉妲嗯了一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垫脚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一点留恋和撒娇都没有，她说再见总是说走就走，仿佛刚刚两人的缠绵和情愫都只留在床上。

　　维克多叹了口气，他忍不住安慰自己芙莉妲就是性情如此。

　　维克多和米德尔去交代工作的时候，芙莉妲去了厨房，她看到了瑞秋有点心不在焉。

　　“瑞秋，怎么了？”芙莉妲坐在了瑞秋旁边，关心地问她。

　　“芙莉妲……”瑞秋满脸忧愁地看着芙莉妲，平时温柔又甜美的女孩像一朵枯萎的花。

　　“怎么了，你告诉我？”芙莉妲紧张地问道。

　　“我好像……又怀孕了……”瑞秋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并不高兴。

　　芙莉妲瞪大着眼睛看着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轻声问道，“是……兰利将军的吗？”

　　“我算过时间，我也就和他……”瑞秋捂住了胸口，忍不住干呕起来，对着脚边的铁通一直吐，却一点也吐不出东西。

　　芙莉妲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又追问她，“兰利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瑞秋很迷茫，她和芙莉妲一样大，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她又知道什么。

　　“你害怕让他知道吗？”芙莉妲有点生气，当然主要是生兰利的气。

　　“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好消息。”瑞秋惶恐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没想到她又要有一个孩子。

　　“坏消息和好消息与他何关，他不过是应该知道而已。想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决定权在你手上，瑞秋！”芙莉妲压低了声音，但也难掩自己的情绪。

　　“我心里当然想留下它。只是我担心我没办法养活他，这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可怜的孩子……”瑞秋低头，就像喃喃自语一样地说着。

　　“你想留下就留下。你不要管兰利怎么想，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不认这个孩子，那又如何？我陪你养他。我们这么多人，每个人就算省下一口也够养活一个小孩。”芙莉妲握住了瑞秋的手，让她不要担心，“我存了很多钱和用不上的东西……我没有孩子，也没有牵挂，我陪你养它。”

　　“那怎么可以，都是你……”

　　瑞秋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来的，她和芙莉妲都周旋在各个军官之间，现在不过是只要跟着一个……

　　“都是我用不上的东西，但是孩子的事情你总归得让兰利先知道。如果他其实很想要这个孩子呢？万一他不想要，你也不用担心养不活它。只要你想留住，咱们总是有办法的。”

　　芙莉妲坚定的眼鼓舞了瑞秋，她点了点头，靠在了芙莉妲的肩膀上轻声说，你说得对，芙莉妲，谢谢你。

　　用好了晚饭，兰利笑呵呵地跑进卧室，他没跟着维克多去另外一个营地，但也出了一趟小差。

　　他主要是去和总部那边交接，带着后勤部的物资回来。他知道瑞秋的儿子爱吃糖果，特地用香烟多换了两条巧克力，当然还有瑞秋最喜欢的曲奇饼干。

　　“瑞秋，我的甜心，我真想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兰利一下子抱住背对着他还在铺床的瑞秋，她绵软的身子一如既往地让他抱着舒服。

　　兰利炫耀地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两条糖果和一袋用粗麻布包的曲奇，简直奢侈得不像话。

　　“哦，天哪，兰利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瑞秋转过身，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觉得实在贵重。这年头的糖果简直和宝石一样稀缺。

　　“两条烟和后勤部的人换来的！”兰利把手里的好东西塞到了瑞秋手里，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一副讨要表扬的样子。

　　“两条烟呢，你真是的。那你平时抽烟怎么办？”瑞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本来现在香烟就发的少，你怎么拿两条烟换这个？”

　　“我想让你和你儿子高兴呀！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你不要就不要吧……总有人要的！”瑞秋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高兴，既没有表扬也没有感谢，他赌气地把那些零食放回了自己的军装，气呼呼地往瑞秋铺好的床上一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瑞秋知道他这个表情什么意思，就是要她来哄了。

　　但这一回她没顺他心意，叹了一口气，也坐在了他旁边。

　　“兰利，我想和你说件事儿。”瑞秋轻轻地握住了他地手。

　　“什么事儿？两条香烟不该换巧克力和曲奇吗？如果是这事儿，我不想听。”兰利背过身，很不高兴。

　　“不是这件事情，但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瑞秋看着他还像个孩子一样，突然有点觉得愁苦……

　　她心中酸涩难忍，觉得兰利这样估计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瑞秋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兰利听瑞秋没动静了，有点奇怪，一转身发现她已经眼泪汪汪地在哭，豆大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床单上，化开来。

　　兰利被吓坏了，抱住她马上道歉，“妈妈别哭啊。对不起，妈妈，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的……你说得对！两条香烟能换更有用的东西……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想让你高兴，我觉得好值得！但是你一点儿不高兴，我就有点生气了。是我刚刚乱发脾气，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

　　瑞秋眼泪停不下来，她哭着摇头。

　　“不是的兰利……我觉得你还不能接受这个事情。我知道你很爱我，也因为爱我所以喜欢我的儿子……”

　　她也很爱兰利，即便他幼稚，脾气大，连刚刚的事情，她其实也没生气。

　　她很害怕兰利就这样会与她一拍两散。

　　“怎么了？妈妈，别哭了，什么事情我都能接受……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兰利着急忙慌地给她擦着眼泪，实在摸不着头脑。

　　瑞秋一边哭一边深呼吸，她做好了兰利会抗拒这个事实，并且要和她分手的准备。

　　就算兰利不喜欢这个孩子，她也会生下来，这是她的孩子。

　　——就像芙莉妲说的，她才是做决定的人。

　　但是她真的好爱他，不希望与他分开。

　　瑞秋哭得哽咽，断断续续地对兰利说，“我怀孕了……”

　　“啊？”兰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我的老天，你是认真的吗？”

　　瑞秋一边哭一边点头，沉默地等着兰利的反应。

　　兰利抓了抓脑袋，很困惑，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突然，他非常震惊地大叫起来，“你这是别人的孩子吗？！他妈的哪个王八蛋背着我搞上你了？”

　　他边说边气得从床上站起来，冲到门口拿枪，咋咋呼呼地问瑞秋是谁的孩子。

　　瑞秋一边哭一边又摇着头，“是你的，兰利。”

　　“哦，是我的。”兰利又跑回来，坐回了瑞秋身边。

　　两人之间除了瑞秋的抽泣声，相当沉默。安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瑞秋感到绝望，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只能抽搐地哭着。

　　突然兰利呆呆地扭头问了一句瑞秋，

　　——“那我要当爸爸了？”

　　“是的，兰利……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也……”

　　瑞秋还没把后半句话说完，兰利就从床上跳起来，发出尖叫，

　　——“我要当爸爸了！”

　　兰利绕着瑞秋雀跃地又大叫几次，然后兴奋地还把她抱重重地亲了一大口。

　　搞得刚刚还在哭得稀里哗啦的瑞秋也懵了，但看着兰利的反应肯定是相当认可她的孩子。

　　她擦着眼泪，看到兰利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来。

　　“我要当爸爸了，你是妈妈，我是爸爸！”兰利抱着瑞秋在卧室里转圈，“妈妈，你是真的妈妈了！”

　　瑞秋哭笑不得地被他抱着，刚刚想说点什么，孕反的感觉又上来了，她连忙拍着兰利的背示意放她下来。

　　她连忙跑到盥洗室对着洗手台干呕，这会儿是真的把晚饭也吐了出来。

　　兰利走到她身后，拍着她的背，用手绢给她擦嘴。

　　他突然意识到孕妇是个相当危险又脆弱的人群，生孩子会给瑞秋带来相当大的负担，更别提现在是在军营里，根本没有什么很好的卫生条件。

　　“妈妈，你会好辛苦……”兰利的眼底满是心疼，他突然又没那么高兴了，“怀孕会很受罪，妈妈……我喜欢孩子……但如果你不想要第二个，那我们就不生了……”

　　“兰利……没事的，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想要一个和你一起的孩子。”瑞琪靠在他的肩头，“如果咱们的孩子顺利出生……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当然，你现在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兰利立刻坚定地点头。

　　“你要对我的大儿子一视同仁，他现在还小，长大之后也只会把你当作父亲。你不能偏心……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可以吗？”瑞秋也心疼自己的大儿子，他是那些军官所谓的野种，甚至也不知道父亲是谁……但这也是她的孩子……

　　“当然可以！”兰利马上点了点头，“我家里没有长辈。你放一百个心，我说谁是我孩子，谁就是我孩子！我在外面打仗这么多年，没人会追究这些事情！”

　　“谢谢你……”瑞秋真的感激，她感谢上帝让自己遇到了兰利，这个虽然有着不少毛病但善良又愿意对她好的男人。

　　“有什么要谢？这是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回去我们就领证，你就是我正式的妻子！” 兰利傻呵呵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幸福地与瑞秋许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