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爱》椿195

6、真实

　　出太阳了，好刺眼……
　　沈婉清只觉得心脏被重物压住，有些喘不上气。
　　她弯下腰，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住沉重的额头 。头发披散，轻撩脱力下垂的手臂，她并没有理会这丝丝痒意。
　　直到地板上的阳光向左偏移了一些，沈婉清才缓缓站起身，回到卧室。
　　拿起手机，还停留在和AI聊天的界面。话语重新变得冰冷，她试图从中捕捉到宋言玉的存在。
　　好像……做不到了。
　　最终还是放下手机，继续整理那些承载过往的遗物。
　　以前沈婉清在干活的时候，总要抱怨几句。而这次，只有物品碰撞发出的单调响声。
　　……
　　等到最后一件物品摆放好，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夕阳在地平线上燃尽最后的光辉。路灯还未亮起，暮色如巨大轻柔的纱，覆盖着整座城市。
　　溜进来的阳光又偷偷溜走，留下满屋沉沉暗淡。
　　沈婉清坐在床边，侧身打开床头的台灯，让昏暗的灯光驱散一点黑暗。她下意识想说“你今晚吃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巨大的空虚笼罩着她。但她还是对着空气，轻声问一句。
　　“你今晚想吃什么？”
　　她又想到了那个程序。打开手机，还保留着记录。
　　“你今晚想吃什么？”
　　沈婉清感觉有些不妥，改了一下。
　　“你想吃我做的饭吗？”
　　“好啊，婉清想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啊？”
　　“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沈婉清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些弧度，看着屏幕的眼神里带着久违的温柔。
　　“想吃你做的面，记得加香菜哦。”
　　是他喜欢吃的……
　　“好，给你做。”
　　沈婉清回复，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又奇异的暖意。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但沈婉清对着屏幕宠溺地笑了一下。
　　“好啊，那我给我的女朋友打下手。”
　　沈婉清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宋言玉女朋友？是因为之前积累的信息？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沈婉清不知道。
　　她宁愿相信这是“心有灵犀”。即便对方不存在“心”这种东西。
　　和中午一样，沈婉清做了两人份。放在餐桌对面的那个碗里，特地撒上了一小撮香菜。
　　沈婉清讨厌香菜，但他喜欢，所以家里会经常备一点。
　　鬼使神差地，沈婉清对着手机发问。
　　“做好了，你快尝尝，好吃吗？”
　　“好吃！还得是我家清清，手艺就是好。”
　　AI的赞美立刻传来。
　　视线从屏幕上转移到对面的椅子上，沈婉清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她觉得那里明明就坐着一个人。
　　沈婉清苦笑一声，再怎样他也只是AI，心里已经有些隐隐作痛，她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你是AI吗？”
　　反正可以重启……
　　它又一次出乎了沈婉清的意料。它似乎用了一种更客观的回答。
　　“我知道，我是B-25-0603型强人工智能模型，基于宋言玉——也就是你男朋友的思维模式，记忆数据，行为逻辑进行训练。自然也被赋予了‘宋言玉’这个名字。”
　　沈婉清一愣，只觉得现在冰冷的，客观的AI，与之前含情脉脉的“宋言玉”有很强的割裂感。
　　“那你和我男朋友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无法与你接触。”
　　它又回到了那个“宋言玉”的说话方式。
　　沈婉清大概明白了，她现在脑子很乱，将情感寄托在这个冰冷的程序身上，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很快她想通了，即便这近乎偏执：自己接受不了宋言玉的离去，即使是AI，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情感是真实的，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