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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1k营养液答谢) ...

  •   借助手电筒,我跟马蒂在黑暗中忙活了一阵。我们先是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住那个被撞破的窗户——厚重的毛毯、从沙发上拆下来的靠垫,还有旧桌布,勉强阻隔了大半的冷风,但寒意早已渗入木屋的每个角落。接着,我们把敞开的大门重新关上、锁好。

      做完这些,我们立刻转战厨房,借着我的手电光,在储藏间尽可能地翻找剩余的干燥木柴。运气不算太差,我们找到了半捆松木、一些引火用的旧报纸和松果,还有一个铁皮桶。

      客厅的壁炉已经彻底熄灭,仅剩灰烬,但厨房的灶炉还能用。我用灶炉点燃了部分木柴和引火物,等待火焰升腾起来,才用火钳小心翼翼地将燃烧的木块转移到铁皮桶里,再和马蒂一起抬着,快步回到客厅,倒入壁炉的灰烬之上。

      火光重新在壁炉中跳跃起来,十分微弱,却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暖意,驱散了黑暗。为了提供更持续稳定的照明,我们还得解决光源问题。

      我想起了之前发现的那些煤油灯,它们在地窖里。我得再下去一趟。

      这么想着,我指挥起马蒂,花了点时间,与他合力挪开了堵住地窖入口的碗柜。

      然后,我拿起手电和卡宾|枪,对他说:“马蒂,你留在上面,看着火和……科特。”

      马蒂立刻摇起了头,“不,我跟你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我理解他的恐惧,但那个该死的勒马尔尚迷匣最初就是藏在地窖里的,天知道这个地下空间还藏着多少邪门玩意。可转念一想,让马蒂独自留在这里,万一出意外呢?

      权衡过后,我没再坚持,示意他跟上。

      地窖依旧保持着先前的模样,堆满诡异的收藏品,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阴森。马蒂显然一秒也不想多待,我递给他两盏灯,他立刻接过去,转身就往梯子上爬,速度快得像逃离地狱。我又迅速拿起另外两盏,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令人不安的空间,也跟着爬了上去。

      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客厅,我们立刻将地窖门板盖好、锁上。这次我没有再费力去搬重物压它。节省体力,应对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钉子头修道士,以及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杰森,才是当下更明智的选择。

      四盏煤油灯被放置在客厅各处,加上壁炉里逐渐旺盛起来的火光,木屋内部终于摆脱了黑暗与冰冷,恢复了一点让人勉强喘息的空间感。

      我将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勒马尔尚迷匣塞进了我的背包,拉好拉链,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马蒂提议直接扔进水晶湖,但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暴风雪夜晚摸黑去湖边?那无异于自杀。而且,我不认为简单地把盒子扔掉就能解决钉子头修道士的问题。那家伙消失得过于蹊跷,目的不明,威胁仍在。

      而眼下,一个更直接且更无法回避的问题,就“躺”在我们面前的客厅中央——

      科特的尸体。

      “你确定他真的死了吗?”我手里拿着从背包里找出的民用对讲机,一边尝试调到预设的求救频道,一边问马蒂。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大概是暴风雪严重干扰了信号。卡宾|枪挂在我背上,而打空的手枪与步枪弹匣已经取下。

      科特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矮桌的残骸上,姿势没变过。之前情况危急,朱尔斯崩溃的哭喊和指控,让我们本能地相信了最坏的结果。谁也没顾得上去确认。

      但我不愿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

      “我不知道……当时我已经吓懵了。”马蒂裹着他原先的毯子,坐在离壁炉最近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一边往空弹匣里压子弹,一边飞快地瞥了科特那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秒都会带来新的厄运。他冻僵的手指恢复了些许灵活,学着我刚才示范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好歹没把子弹装反。他脚边的地面上已经放好了三个压满的.45手枪弹匣和两个7.62的步枪弹匣。但这远远不够。

      听他这么说,我把对讲机放在旁边另一张沙发上,让它与我的风衣待在一起。然后,我起身走向科特,蹲下,掏出手电筒。

      手电光再次亮起,光束打在科特脸上。他双眼紧闭,脸色在晃动的光影下显得苍白。我将光束下移,照亮他的胸膛——衣服随着呼吸应有的起伏,在这里似乎静止了。

      客厅的光线毕竟昏暗。要想确认他是否还有呼吸,还是得上手检查。

      我蹲下身,先是用手掌按住他的胸口,感觉不到心跳的震动;又将手指搭上他的颈侧,皮肤冰凉,脉搏微弱得难以捕捉。我不死心,将手背凑近他的口鼻——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拂过皮肤,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最后,我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撑开他的一侧眼皮,手电光直射瞳孔。

      瞳孔收缩了一下——它对光有反应!

      “他还活着!”我立刻拔高声音。

      “真的吗?!”马蒂似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就冲到我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装填了大半的手枪弹匣,俯身看着科特,既狂喜又难以置信,“我就知道!这小子命硬得很!”

      我快速判断:“休克,可能还有内伤,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不不不,你不是说他还活着吗?活着就有希望!”马蒂急切地打断我,声音都在发抖,“看看我们今天都经历了什么!‘两个从盒子里窜出来的怪物要跟我们玩虐杀游戏’!这么离谱的事都发生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相信科特还有救呢?”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恳求又急切,“就试一下吧,求求你,试一试……”

      “……好吧。”我迅速下定决心,将手电筒收起,双手移到科特脚踝处,“把他抬到平地上。”

      马蒂连连点头,把手枪弹匣塞进外套口袋里,再手忙脚乱地和我一起,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科特从那堆木头碎片里转移到了相对平整的地板上。

      把他放下后,我拔出战术匕|首,利落地划开科特胸前的衣物,将一片紧致的胸膛暴露出来。收刀后,我双手交叠,掌根定位,即将开始胸外按压。

      “准备人工呼吸。”我对马蒂说。

      过了一会儿,另一边依旧没动静。我抬起头,发现马蒂正跪在科特头部一侧,低头看着朋友毫无血色的脸,拳头握紧,像是在默默鼓劲。他一抬头,正好遇上我催促的目光。

      “怎么了?”他无辜地问。

      我用下巴朝科特点了点,“别愣着。”

      马蒂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极大,“你是说……我来做吗?”

      我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我的双臂已经垂直,开始有节奏地下压,不断在心里默数次数,直至第三十下。我不可能停下按压去做人工呼吸,尤其对象还是科特。更何况,是马蒂坚持要救人的。每拖延一秒,科特脑部缺氧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虽然我严重怀疑,耽搁了这么久,希望已经非常渺茫。

      “不行!绝对不行!”马蒂狂摇头,双手不停摆动,“我不是同性恋!我不能做这种事!朱尔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她会感激你救了她男朋友的命。”我一边按压,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而且,人工呼吸又不是出柜仪式。马蒂,你刚才撞窗户的勇气呢?”

      马蒂被我噎了一下,胸膛不由自主地挺了挺,但目光一落到科特脸上,那点气势又泄了。“这不一样……这太亲密了,我做不来……”他小声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救不救人?”我的双手作势要抬起。

      “救!当然救!你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3,2——”

      “好了好了!”马蒂嚷了起来,自暴自弃般甩开一直裹着的毯子,对着科特的脸做了个夸张的深呼吸,“我能行,我能行……就当是亲充气娃娃……不不不,这比喻更糟了……”

      “还要吹气。”我出于好心,幸灾乐祸地补充了一句。

      马蒂瞪了我一眼,终于肯伸手捏住科特的鼻子。他的脑袋开始往下压,压到距离科特脸颊几寸时突然僵住,欲往回缩,最终,还是又往下压去了。

      “托住他的下巴,打开气道。”我发誓,这次我真的只是想提醒他。

      “闭嘴,亚当!求你了!”马蒂哀嚎一声,但还是照做了。他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托起科特的下巴。然后,他闭上眼睛,撅着嘴,一脸悲壮地俯下身——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们两人进入了交替的节奏:我完成一组三十次胸外按压后,便由马蒂跟上两次人工呼吸,如此循环。

      汗水从我的额角滑落。马蒂每次抬头换气时,表情都扭曲得像刚生吞了一只柠檬,把我给逗乐了,差点没力气按压。见我这副表现,他又甩给我一个“再笑我就投湖自尽”的威胁式眼神,我这才控制表情,专心干活。

      大概是第三个循环之后,科特的胸膛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咙发出呛咳般的抽气声:“咳……!”

      马蒂吓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立刻停止按压,再次探查颈动脉——脉搏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有力多了。

      “太好了!上帝啊,我成功了!我没白亲!”马蒂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表情狂喜到滑稽的地步。

      而我更多的,是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再多背一条无辜的人命。

      “马蒂……?”科特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秒才逐渐聚焦。他撑起身子,茫然地看着凑到他眼前的马蒂,又转动眼珠看向我,“发生什么事了……朱尔斯他们呢?”

      马蒂张了张嘴,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转而看向我,眼里满是求助。

      好吧。该来的总要来。

      -----

      我省去了一些不太适合详细展开的细节(比如朱尔斯袭击我一事),尽可能简洁地叙述科特休克后发生的事。科特靠坐在壁炉旁的墙边,上衣被我划开,破烂地挂在身上,几乎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但他强健的体格似乎让他对低温的耐受力强一些,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他在瑟缩。

      听完后,他抱起手臂,面色复杂,“你想让我相信这些?”

      我朝客厅另一侧,之前颤齿修道士碎裂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在几盏煤油灯交织的昏暗光线下,那片地板上仍残留着一滩颤齿修道士融化后形成的深暗污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信不信由你。弹壳也都还在地上,你可以自己看。”

      科特的目光扫过那滩污渍以及地上反着光的弹壳,又落回我脸上,眼里的警惕未消。“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没有再被那个鬼盒子影响?”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任何事。这没有意义。”我说,“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消失的钉子头,还有可能随时出现的杰森。朱尔斯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而我要确保的,就是你们两个也能在午夜之前离开。”

      听到“离开”一词,科特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吐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少了些审视,多了些让我感到熟悉的复杂情绪。“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你现在的样子,可比之前拿着盒子时正常太多了。所以……好吧,我暂时相信你——最后一次。”

      他接着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把刚才和马蒂商量的计划对他重复了一遍。在我说话时,马蒂一直缩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继续着手头装填弹药的工作。只是,他的耳朵明显竖着,眼睛时不时在我和科特之间飞快地溜一圈;一旦发现我们中任何一个看向他,他就立刻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子弹和弹匣,手指的动作也会加快几分,效率加倍——我乐见其成。

      看到马蒂这副怪异的表现,科特压低声音问我:“他怎么了?”

      我耸了耸肩,“你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我又回到了另一个单人沙发,拿起对讲机,再次尝试。

      频道里依旧是恼人的“沙沙”声。我皱起眉,拿着对讲机在客厅里走动,试图寻找信号稍强一点的位置。从窗边到门后,再到靠近厨房的角落,那单调的噪音如影随形,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抬起手腕看表。快十一点了。时间不多了。

      不能干等。现在只能尝试切换其他民用频道,万一能呼叫到附近路过的车辆呢?在这暴风雪的深夜,又是水晶湖这种偏僻地方,可能性固然微乎其微,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开始手动旋转频道旋钮。

      “沙沙……沙沙……滋啦……”

      切换了三四个频道后,持续的噪声突然消失了。

      新的频道里没有语音,没有呼吸,只有一种非常轻微且稳定的电流底噪。我猜是连上了某个深夜长途卡车司机的频道。真幸运。

      我斟酌好言语,将对讲机举到嘴边:“有人吗?这里是水晶湖露营区。我们有三人被困在木屋,没有交通工具,急需帮助。完毕。”

      一秒钟,两秒钟……第三秒,那边传来了声音。

      但不是我期待的人声。

      是一段节奏鲜明的流行音乐,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尽情歌唱:

      *“Never gonna give you up,never gonna let you down,(永不放弃你,从不让你失望)

      Never gonna run around and desert you…”*(永不舍弃你)

      等等,这算什么?

      没想到居然能在随机连上的频道听到Rick Astley的流行舞曲——我甚至有点想笑。时机不对,但……

      嘿,这歌还挺好听!

      抱着一种苦中作乐的怪异心态,我抬头看向客厅中央,看看那两位小伙子有没有听到我这边的“意外之喜”。

      科特站在马蒂身边,低着头,似乎正跟对方聊天,这时忽然朝我这边望来,应该也听到了这突兀的音乐。他先是看了眼我手里的对讲机,眼神又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嘴唇抿了抿,似乎在忍着什么情绪,那表情有点难以解读。坐着的马蒂则飞快地低下头,如同鸵鸟一般把自己藏在沙发后。

      这反应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不过,这音乐着实轻快,令我紧张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我甚至想到,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杰森威胁,这些年轻人今夜本应在这木屋里唱歌、跳舞、玩着聚会游戏,无忧无虑,而不是跟我在这提心吊胆一整晚。

      *“Never gonna make you cry,never gonna say goodbye,(永不让你哭泣,从不对你说再见)

      Never gonna tell a lie and hurt you…”*(永不对你撒谎,从不伤害你)

      音乐就在副歌部分戛然而止。

      无论如何,这好歹算个回应——也许对方是哑巴呢?我总不至于“走运”到接进了音乐电台吧?

      怀着进一步试探的心思,我再次按下通话键:“请尽快赶到水晶湖露营区。如果可以,请携带武器,这里情况危险。重复,我们需要帮助。完毕。”

      说实话,我并不想把任何无辜路人牵连进来。可我当前的首要目标只有一个:让这两个年轻人活着出去。如果这个目标需要我向外求助,那么,固执地孤军奋战就不是无私,而是愚蠢。

      频道那头依旧没有人声,也没有新的音乐响起。不安感并未消散,而我不想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有点反应的频道。

      于是,我第三次开口,这次用上了恳切的语气:“拜托了,我们真的很需要帮助。完毕。”

      间隔了几秒后,我终于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回应——字正腔圆,带着点广播腔,语调上扬且喜庆,颇有种……电视广告旁白的意味。

      “OK!”

      就这一个词。然后频道再次安静下来。

      太奇怪了……我宁愿把它想象成某个有着奇怪幽默感的卡车司机,在恶劣天气下的简短回应。而这多少让我放松了点,至少对面是活人。

      我放下对讲机,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整。还有一个小时。

      然后,我重新开始旋转旋钮。还得继续尝试其他频道,以防那位司机在耍我。

      “嘿。”科特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抬起头,眼看他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迟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眼神游移了一下,最后才落在我脸上。

      我将对讲机音量调低,表示我在听。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看着他,等待下文。

      “就是……关于之前,我对你性取向的那种反应……”他语速很快,目光躲闪,“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对这种事没意见,大学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但艾滋*……你懂的。我只是,太震惊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因为你看上去不像那种……人。”

      我微微挑眉,意识到他指的是我早些时候被迫承认与杰森的“过去式”。“所以?”

      “呃,所以,我想说……抱歉,亚当。”他终于敢直视我,眼神诚恳,也很窘迫,“我刚才那些话,可能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跟我发生冲突最多的年轻人,同样也是道歉次数最多的。有意思。

      “我没放在心上。”我实话实说。在生死边缘打滚多了,这种程度的口舌之争早已无足轻重——意思就是,我懒得再吵。“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

      “真的?”科特像是松了口气,表情明亮了些。他换了个站姿,深吸了一口气。在煤油灯跳动的暖色光晕里,他的脸被衬得有些发红。“还有……谢谢你救了我。马蒂都告诉我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我越过科特的肩膀,狐疑地看向客厅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马蒂所在的沙发背对着我们,而他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沙发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在外边,跟睡着了似的。

      可那姿态,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

      马蒂……你到底“告诉”科特什么了?

      “他最好实话实说。”我决定暂时给马蒂留点面子,没当场拆穿他。眼下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科特又轻咳了两声,目光再度飘忽不定,似乎想把这个话题揭过。“他没有说谎的理由——”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视线锁定客厅的角落。脸上那点残余的羞赧迅速褪去,眼神变得锐利。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靠近壁炉。我的目光跟随着他,看到了一盏煤油灯。那盏煤油灯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灯焰在玻璃罩内无力地摇曳着,眼看就要油尽灯枯。科特蹲下身,小心地将它拿起,举到眼前,凑近观察,眉头越皱越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依旧只有“沙沙”低鸣的对讲机,彻底失去了耐心,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电源。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我把对讲机拿在手上,朝科特走去。

      “发现什么了?”我边问边站到他身侧。

      “这里面有东西。”科特低声说,眼睛仍盯着灯座内部。

      他的话提醒了我。我们第一次下地窖时,我就曾在一盏煤油灯里瞥见过类似的反光物体;只是当时危机四伏,弗莱迪的失联和墙上的血字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我没顾得上深究。

      “看得出是什么吗?”我凑近了些,但以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玻璃罩内模糊的阴影。

      科特摇了摇头,神情凝重,“没见过实物。得砸开看看。”他抬头看向我,“可以吗?”

      有进步,至少知道在行动前问一句了。我点了点头,向后退开两步,给他腾出空间。反正这灯油也快烧干了,砸了不可惜。

      见我点头,科特开始转动灯座的舵盘,直至灯芯彻底熄灭。为了避免吓到正努力当鸵鸟的某人,我还特意提高了音量,朝沙发方向喊了一句:“马蒂!注意捂住耳朵!”

      “啊?什么——”马蒂茫然地从沙发靠背后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个弹匣。他转头的瞬间,科特正好抡起手臂,将手里的煤油灯狠狠地扔向地板——

      “砰——哗啦!!”

      清脆响亮的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煤油灯粉身碎骨,一股浓郁的煤油气味弥漫开来。我立刻掏出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光柱刺破昏暗,打在那堆碎片中央。

      我和科特同时蹲下身,凑近查看。手电光下,玻璃碎片和灯芯棉絮混在一起,浸在一小滩正迅速渗开的煤油里,反射着细碎的光。而在这些杂物中间,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圆柱状物体格外显眼。它的一部分也在反光。

      科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玻璃和灯芯,然后捏起那个圆柱状的小东西,举到我们两人眼前。

      光柱打在它上面:那是一个做工相当精细的微型装置。主体是黑色的金属圆柱体,一端镶嵌着一片微型的凸透镜,像一只迷你的眼睛;另一端则延伸出一根硬直的金属细线,看起来像天线。装置的整体形状有点像微缩版的单筒望远镜。

      “我见过这东西……”科特喃喃道,“在我表哥的书房,一堆他从不让人碰的文件里有类似的设计图。上面好像叫它……‘监控探头’?”

      “‘监控’?”我重复一遍这个陌生的词,“那是什么?”

      “跟相机有点像,但比它更小,更隐蔽。它可以捕捉影像,然后通过某种方式传输出去,显示在远处的屏幕上——”他的解释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失,捏着微型探头的手指骤然收紧。

      科特猛地抬起头,视线迅速扫过客厅里另外三盏仍在燃烧的煤油灯,最后落回我脸上。那双眼睛里,之前的复杂情绪全被一种毛骨悚然的醒悟所取代。

      “妈的!”他狠狠地骂出了声,“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这是个陷阱!”

      “……哦。”我简短地回道,“我以为我已经说过这一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1k营养液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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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挂挂预收→《[综英美]上司可以啵下属嘴吗》 cp阿蝙。
    ……(全显)